朦朧大雪中,蘇長生沉沉睡去。
在夢里。
他竟見到花神月羽化飛升時,被天外天的仙道長矛貫穿了仙軀。
長矛隨意釋放的滅火自天外天落下。
世間生靈涂炭,萬靈灰飛煙滅。
舉世悲戚,那是一幅末世浮沉的圖景。
蘇長生眼含熱淚沖上天空,想要救下天外天的小花。
可她的凋零已成定局,而他卻沖不破這天穹的桎梏。
下一刻。
他竟見到正淵似哭似笑浮尸千里。
腳下白骨壘起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而操縱一切的釋蒙在深淵里獰笑,高坐白骨王座品味世間的美好。
深淵的通道在萬靈的心尖開啟,血花一朵又一朵地綻放。
生命走向了黃昏,血海滾滾流淌。
世間徹底陷入黑暗的泥沼。
從此人不再是人,人間也成了煉獄。
蘇長生握緊青碧骨仙劍,直接朝深淵王座上的釋蒙砍去。
可下一刻。
他竟跳到了神鱉的殼上。
神鱉載著自己疾馳在大海之上。
沿途救下一群又一群的百姓。
就在蘇長生困惑不已時,女媧降臨了。
那纖纖巨手似世間最無瑕的美玉,可卻摘走了神鱉的四肢。
伴著神鱉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也狂涌了出來,染紅了深海的水。
“長生,蘇長生!”
蘇長生驚醒時滿頭大汗。
夢中的圖景便如最真實的未來寫照,似是未來自己的垂淚吶喊。
“長生,你一直沒有醒,嚇壞我了?!?br/>
“小花,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做了一個噩夢?!?br/>
花神月心疼抱住面色慘白的蘇長生,久久不愿松開。
蘇長生剛經(jīng)歷接二連三的生死危局,也有些累了。
他從床上坐起時,精神都有些恍惚。
或許是日有所思,才會有所夢。
正淵拿來擰干水的熱毛巾,直接遞給了蘇長生。
本來蘇長生沒在意,可當他擦汗時,竟然聽到了其他天驕的慘叫聲。
而他的手上也冒出了血,甚至臉上也有。
他剛剛擦汗的熱毛巾,竟然是用九位天驕的臉皮縫合而成的。
他們無意識扭曲著臉,似在強忍著劇烈的痛。
而鮮血就是從那一張張人臉中流淌而出。
那畫面過于恐怖,令蘇長生的臉色都白了幾分。
等他抬頭時。
看到正淵在哭,但嘴角卻露出夸張的笑。
花神月也落下了血淚。
而在她的胸口處,正插著一把繚繞仙氣的長矛。
“這是夢嗎?長生,我要死了嗎?”
花神月想要推開蘇長生,但長矛卻以無與倫比的慣性貫穿了他的胸膛。
劇痛從腦部傳來,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一瞬間炸開了。
“師父!”
“蘇前輩!”
“長生!”
“乖徒兒,你醒了?”
蘇長生睜眼后,看到了被削成鱉彘的鱉爺。
他居然又回到了那片海域。
只是,似乎一切都變了。
海水不再清澈蔚藍,而是染上了黏稠的血色。
他砸吧砸吧嘴,確定嘴里還有鐵銹與甜腥味。
下意識摸向胸口,那里果然被貫穿了啊。
“鱉爺,這是夢嗎?”
蘇長生不再慌亂,他已經(jīng)有些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畫面切換。
鱉爺疲倦地搖擺著尾巴,卻也只能緩慢地前行。
“小子,你很聰明,可也正因為你太聰明了,所以鱉爺拉你入夢的過程,才需要四層夢境來緩沖?!?br/>
“你在前四層夢境中看到的一切,都是你心底最真實的映照?!?br/>
蘇長生疑惑道:“夢是反的?”
鱉爺奇怪道:“這種騙小孩子的把戲你也信?”
“夢境是心底恐懼的映射,是縹緲未來與當今時間線的唯一牽連,你若不在乎,未來某一天,你一定會后悔?!?br/>
“只可惜夢醒時刻,你就會被斬斷那些未來的線索。”
蘇長生微驚,急忙拱手請教道:“師父,弟子不能忘記夢中圖景,還請師父教我?!?br/>
“哈哈哈哈,好徒兒,師父這就教你?!?br/>
【你獲得了通夢神術。】
蘇長生盤膝而坐,開始修行。
在夢里,鱉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它可以等到滄海桑田,日月連接成線。
也可以等到??菔癄€,夢境變得模糊。
然而。
僅僅過去了一天,小家伙便睜開了眼。
“怎么,修行遇到難題了?”
鱉爺垂頭喪氣。
原以為押中了一塊璞玉,沒想到居然只是塊偽裝成良才的朽木。
它所說的下注似乎具有唯一性。
蘇長生感受到了鱉爺?shù)氖?,它似乎無法再反悔了。
“沒有,我只是練成了而已?!?br/>
“哦,練成了啊,這個問題……什么!你練成了!”
通夢神術即便是在神術當中,都算是困難級別。
多少神子仙女卡在門檻外望洋興嘆。
即便是最頂尖的那一撥命定之人,都需要上萬年的參悟。
這小子居然僅僅需要一天時間???
這可不是在無上法術加持下的一天,一天可頂一萬年。
這是結結實實的一天,不摻雜任何虛假。
就算鱉爺想幫忙,可也沒插上手啊。
“你運轉(zhuǎn)一下神術?!?br/>
鱉爺根本無法相信,除非這小子是無上大能轉(zhuǎn)世,否則壓根不可能做到。
它已經(jīng)開始懷疑蘇長生是個小騙子了。
當初心血來潮下注,現(xiàn)在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好?!?br/>
蘇長生并未多說,而是用事實說話。
通夢神術運轉(zhuǎn),一層層賜福加持己身。
光圈在身后一個接一個地成形,直到加持到了一百個,光圈才開始了融合。
最終,蘇長生的身后浮現(xiàn)出了一個百米的巨大夢環(huán)。
“這這這……你小子是不是哪位遠古大能轉(zhuǎn)世,故意來埋汰鱉爺?”
百米巨環(huán),最起碼要修行百萬年起步。
這種修煉速度已經(jīng)不能用逆天來形容了,這是要破天?。?br/>
這簡直就是開掛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蘇長生是借用了系統(tǒng)的力量。
在現(xiàn)實當中,系統(tǒng)是無形的存在,只能靠被動激活。
但在夢境里。
系統(tǒng)雖無形卻有質(zhì),它扎根在蘇長生的夢魂之上,其力量似乎也突破了某種固有的界限。
這就好比系統(tǒng)屬于唯心。
在物質(zhì)決定意識的現(xiàn)實規(guī)則下,它強大,但影響力有限。
但在這里,它可以發(fā)揮出完整的力量。
蘇長生就是在這樣的助力下,利用一天的時間,修習了《通夢神術》。
他特意回味過那種感覺。
系統(tǒng)似乎是將他的意識分成了數(shù)百萬份,從而演化出了數(shù)百萬個蘇長生。
他們同時修行神術。
相互論證道路的可行性,共同成長與進步。
最終,所有的蘇長生融為一體。
修行進度也盡數(shù)歸一。
系統(tǒng)之事實在匪夷所思,這是他立身之根本,絕不可與人言。
他怕鱉爺生疑,特意沒把自己順便學會《凈心霸鱉神術》的事情告知。
可《凈心霸鱉神術》乃鱉爺不傳之秘,從未傳過他人。
當它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后,猛然察覺到了什么。
那種后繼有人的滿足感絕對騙不了人。
“你你你……到底是誰!?”
鱉爺身體都在顫抖。
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后知后覺被嚇到了。
修成《通夢神術》,還可以解釋是遠古大能轉(zhuǎn)世,有相關記憶。
但《凈心霸鱉神術》可是他的不傳之秘。
至今他也只傳給了眼前這個小鬼。
可是,這后繼有人的既視感是什么鬼?
鱉爺毛骨悚然。
某種大恐怖令它直接沉入血海當中,不敢再與這詭異小子有半點接觸。
蘇長生借助百米夢環(huán)懸浮而起,面露詫異道:“師父,你怎么了?弟子確實修習了《凈心霸鱉神術》,但也只學到了一些皮毛?!?br/>
“弟子尚有問題想請教?師父你出來呀?!?br/>
鱉爺露出一個腦袋,再不似往昔那般神秘。
它怯生生問道:“鱉爺可以出來,但你要保證不害鱉爺,你發(fā)誓!”
蘇長生差點笑出聲,鱉爺這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不過,為以防把鱉爺嚇跑,蘇長生還是很嚴肅地對天發(fā)了誓。
鱉爺見蘇長生不似作偽,也沒有加害它的意思。
于是便自血海中浮了出來。
這個過程,它磨嘰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