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箭丞還處于昏迷之中,凡語不知所蹤,剩下的凡羅域族人無一生還,全部被殺。呂布實在想不明白究竟誰和凡羅域有如此大的仇怨,非要滅族才能解決,恐怕這要找到凡語才能知曉。
多想無益,不能讓這些尸體長期暴露在外,真引來別的什么怪物,當真是要這些人死了也無法安息,還是抓緊安葬比較穩(wěn)妥。
呂布找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合適的挖坑的工具,瞥見春箭丞腰間有把佩劍,打了個響指,工具找到了。他拿著佩劍在地上刨土,這劍當真鋒利,一劍刺下去,劍身竟然有一半插入了地下。
“嚯~~~好鋒利的劍!”呂布一陣欣喜,拔出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細長的劍身上,繁復花紋組成的血槽,有意思的是竟然沒有開刃。
呂布用手指摸著劍刃,再看看地上的劍坑,這劍怕不是靠鋒利穿刺的,那怎會如此鋒利呢?尋思間,身后有人說話。
“不經允許就拿別人的佩劍挖坑,合適么?”
春箭丞竟然醒了,呂布略有吃驚的回過身,往前走了幾步,但劍還在自己手里,絲毫沒有要還回去的意思,并且出乎意料的用劍尖指向了春箭丞咽喉。
“誰殺的!”
春箭丞輕輕擋開面前的劍,略有疲憊的喘了口氣說道:“我抱著凡語還沒出密道,就聽到外面嘶喊,我料定出事了,安置好凡語就急忙趕了出來,結果連誰都沒看清,就這樣了?!?br/>
“你可是四時令,還有比你更厲害的么?”呂布很難相信春箭丞得說辭,太草率了。
“可你別忘了,我又是如何被人控制了心智祭出四十二旗的!”
呂布一時語噻,有很多事在他心里都是不清不楚,疑點重重的,過往不說,回看眼下,這哪能是一句“還沒看清是誰就已經這樣”就能搪塞過去的。況且,凡語呢?
“那凡語呢?你不是和她在一起么?”
春箭丞艱難的坐起來靠在樹干上,警覺地又看看身后,皺著眉頭干咳了幾聲。
“我說,能給點水喝么!”
呂布從腰間拿下水袋打開蓋子,蹲在旁邊,喂給春箭丞。看來確實很渴,春箭丞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大口,舒緩了一口氣,揚起手一陣青光,凡語被青光包裹著顯現(xiàn)在兩人之間。
凡語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顯然是已經被青龍気治愈了,但是還在昏迷之中。春箭丞從懷里摸出藥瓶,倒出幾粒丹藥,發(fā)現(xiàn)少了一顆,微微笑了一下。
“我還說要感謝你救我一命呢!”
“我不給你找藥,你照樣是個死!”呂布坐在一邊,用肩膀撞了春箭丞一下,感覺春箭丞有點不知好歹。
春箭丞擺擺手,挑出一刻金的丹藥遞給呂布:“給凡語服下!”然后,自己又服下一顆。
呂布輕輕掰開凡語的嘴唇,小心翼翼的將丹藥放了進去。真不愧是青龍郡的丹藥,入口之后如精靈一般,青光一閃便鉆入喉嚨消失不見了。
詫異間,春箭丞已經恢復了體力,站起身活動著筋骨來到呂布身后。
“她怎么樣了?”
春箭丞探著頭看了一眼:“失血過多,傷口已經用青龍気治愈了,加上剛才你給她吃的藥,命保住了,但是需要長時間修養(yǎng)?!?br/>
“那就好,那元靈呢?”
和地穴領主一開打,整個凡羅域亂作一團,呂布根本無暇顧及元靈,加之春箭丞簡直就是個廢物級別的表現(xiàn),元靈根本沒人保護。此時呂布再問,一來多少都有些推脫的意思,二來,春箭丞已青龍気為結界保護著,自然脫不了干系。
“等凡語醒了再說吧,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春箭丞得意思就像是一切盡在掌握,呂布聽著可不是那么回事,畢竟凡羅域不僅被滅族了,整個部族的居住地現(xiàn)在也完全葬在水下了,難不成要下水去找么!
還沒等呂布開口,春箭丞抬起手示意就這么決定了,呂布吃了癟,心里很不痛快,臉上盡顯煩躁。
“那這些族人的遺體咱兩是不是可以先埋一下!”
春箭丞搖了搖頭:“還是等凡語醒過來再說吧,我可以先保護起來!”
說完,雙手結印,使了法,用青龍気覆蓋了所有尸體。
“那咱兩現(xiàn)在干嘛?”呂布有些無措,出了凡羅域,忽然變得自己好像沒什么用了。這也不讓干,那也不讓干。
“那么大一只地穴領主被你收了,你還不抓緊煉化,等死么?”
春箭丞雖然沒看到整個的吸收過程,但從呂布神色中,還是感覺到了巨大的變化,暴虐,殺戮……即便是呂布不出手,這些氣息仍舊會若隱若現(xiàn)的散發(fā)出來。
呂布當然知道抓緊煉化,可讓他頭疼的問題在于,這遍地的尸骸,如果不及時處理,他一旦開始煉化體內吸收的戾氣,這些尸骸會變成額外力量被吸收掉,就像吸收地穴領主一樣,連個渣都不剩。
而春箭丞不光要等凡語醒來再處理尸骸,還催他趕緊煉化體內的戾氣,這在呂布看來,就是沒事找事。
呂布沒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懟春箭丞,更怕自己忍不住動手,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任何情緒上的變化都在牽引著體內戾氣的波動,稍有不慎戾氣開始反噬,那種感覺就像是千萬只螞蟻在體內吃自己的血肉,痛癢難忍,恨不得撕開自己。
春箭丞看著呂布在眼前走來走去,他不是沒考慮到戾氣的特性,再等一會凡語就能醒過來,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看看呂布對剛吸收的戾氣的控制強度有多大,這很重要。如果這么短的時間內因為情緒的波動而造成反噬,那還有機會利用青龍気壓制;若果呂布可以控制住,那就可以放心離開了。但是呂布似乎已經快到極限了。
bong……..森林深處傳來一聲聲爆炸的巨響。
“怎么回事?”呂布問道。
“恐怕是穹頂完全坍塌了!”春箭丞淡然道?!耙^去看看么?”
“塌都塌了,還看什么,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哪會有這么多事!”呂布嘟囔著墊著腳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想去看看!”凡語緩緩的坐了起來。
呂布趕緊扶住凡語:“你先坐會!”
凡語吃力的站了起來,朝著密林揮了揮手,那些樹木花草像是得令的士兵一樣,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直達湖邊。
“背我過去好么?”
此時的凡語,只是一個柔軟的,受了委屈又無處發(fā)泄的小女孩,再也不是那個看誰不順眼就掄鞭子的凡羅域少主。
呂布也不多言,馬上蹲下身子背起凡語,好輕,輕的就像一片羽毛一般。
呂布慢慢走著,盡量讓后背的凡語能平穩(wěn)的坐著,春箭丞老老實實的跟在后面。
“還可以么?”呂布問道
“還好,你走快點,我沒事的!”
“好,要是難受你告訴我!”
呂布加快步伐,一路小跑。春箭丞自知此時開口無益,悄悄施了青龍気想護著凡語,一縷青光飛了過去,剛及凡語身后,不曾想,凡語的玄武気竟然擋了下來。很顯然凡語不想接受春箭丞的救助。
春箭丞逐漸停下了腳步,愣在那看著遠去的呂布和凡語,心里的失落是驟然倍增,感覺自己像是忽然掉進了深淵,不住下墜,停不下來,拼命想抓住什么自救,身邊卻只有黑暗。
“你干嘛呢?”呂布發(fā)現(xiàn)春箭丞沒跟過來,停下喊道。
“哦,這就來!”春箭丞趕緊小跑幾步跟了上來。
三人在沒有說話,就這樣一路來到了湖邊。
湖心之中,一個巨大的漩渦,整個湖面都在旋轉著流向漩渦,最后倒灌入凡羅域。是的,凡羅域的穹頂全部坍塌了。凡羅域再也不存在了。
岸邊圍著許多動物,這湖水是它們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源,其中大部分修行成為異獸的動物都去過湖底的凡羅域,那里有小象,可以為它們提供更多元靈。而現(xiàn)在,這一切都毀了。
凡語從呂布背上下來,扶著呂布的胳膊出神的看著湖心的漩渦,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眼淚依舊洶涌。
喪親,失家,滅族。有誰能在同一時間遭遇這三大悲痛而無動于衷么?恐怕沒有!任何一種應該都是悲愴至心的,又何況是三種同時。
春箭丞想說點什么安慰凡語,話到嘴邊,卻又只能咽回去,她現(xiàn)在所需要的,可能就只是簡單地依靠吧,就像現(xiàn)在那樣靜靜的靠在呂布身邊。
“有人來了!”最終,春箭丞還是打破了這片刻的靜謐。他感覺到有人向他們疾馳而來,而且殺氣極重。
“那正好,就給我煉気用了!”呂布咬牙切齒的說著,“既然敢沒完沒了,那咱就硬剛到底!”
呂春二人均擺出了破釜沉舟之勢,大不了同歸于盡,魚死網破。
來者身材魁梧,身著獸皮花襖,后背兩把寒冰巨斧,一路疾馳,所過之處無不凝霜結冰,這架勢甚是兇猛。
“北冥祖?”春箭丞看著遠處跑來的猛漢說道。
呂布總覺得好像在哪聽到過,一時間竟然沒想起來,略有所思的看了春箭丞一眼。
“別架著了,北冥祖!”春箭丞率先卸了攻勢。
呂布擔心有變,始終沒動,仍舊一副你死我活的表情。
“祖哥哥!”凡語輕聲喊道。
凡語一出聲,迎面而來的猛漢像是被電擊了一般,一個蹌踉差點摔倒,連忙調整了下姿勢一躍而至三人面前。
“還是來晚了!”北冥祖看著三人身后湖面巨大的漩渦自責道。
“你是為這事來的?”春箭丞從剛才的話中察覺到,北冥祖是知道凡羅域要出事才連忙趕來的。
北冥祖跑了一路連氣都不喘,可見體術之強橫。他上前摸了摸凡語的頭,凡語一下子就撲進了他的懷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有祖哥哥在,今后沒人敢再欺負你了!”北冥祖安慰著說道。
“全都沒了!”凡語最終還是把壓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三個大男人紅著眼框,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玩命的咬著后槽牙。
北冥祖緊緊地摟著凡語,就像一只棕熊用自己巨大的身軀保護這一只嬌弱的小白兔。
凡語哭了很久,久到渾然不知的睡去。北冥祖雙手抱起凡語,與呂布,春箭丞一起往回走。
“本來我是來迎呂布兄弟的!”北冥祖看了呂布一眼,點了點頭?!翱墒菦]碰到,沒辦法,我只好先去了玄武郡!”
“你見到秋郡主他們了?”呂布問,“他們怎么樣?”
“都還好!秋郡主推算你可能會去凡羅域,便推算了一卦,誰料想竟然是極兇之相,便讓我日夜兼程趕來幫忙!結果還是來晚了!”
“秋郡主算到了?”春箭丞知道秋楠呈早就不開卦占不,說是已經無法推算準確的卦象,此次北冥祖這么一說,倒是讓他心中陡升疑慮。
“勉強算吧,和之前比,差太多了。!”北冥祖繼續(xù)說道?!熬徒o我個大概,就讓我趕緊來找!我心說這么大一片林子,怎么找啊,結果一接近這邊,呂布兄弟的戾氣還真好找!”
原來是呂布的戾氣?聽北冥祖這么說,雖然不能完全化解春箭丞心里的疑慮,但或多或少都起了點作用。
“你們知道誰干的么?”北冥祖接著問。
呂春二人一起搖了搖頭。
“算了,以后慢慢查,這事肯定沒完!”北冥祖肯定的說道,這不是簡單地一次襲擊,這是滅族啊?!跋劝炎迦说倪z骸處理一下吧!”
“要不要先問問凡語!”春箭丞指了指北冥祖懷里睡著的小姑娘。
“不用了!不是有元靈么,哪呢?”北冥祖問。
春箭丞輕念一句:“無鏡!”
之前被春箭丞施了青龍気結界的元靈車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不愧是四時令!無鏡的境界竟然如此之強橫了!連元靈都可以藏這么久!”北冥祖贊嘆道。
春箭丞擺了擺手又說:“事已至此,我恐怕要向二位辭行,無量城還有要事要處理,就不隨二位一路前行了!”
“這就走?”呂布沒想到春箭丞這就要離開,凡羅域這一戰(zhàn),有太多疑惑要問。春箭丞這一走,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
“是!”春箭丞拱手道?!斑€望見諒!”
“那我送完元靈可否去無量城找你!”
呂布始終惦念著心里那點事,不解決掉始終都是塊心病。反正自己也沒去過無量城。去看看應該沒什么壞處。
春箭丞笑笑說道:“但愿你不會失望!”
“一定不會的!”
呂布一把摟過春箭丞得肩膀,兩人象兄弟一般的靠在一起。
“告辭!”春箭丞再次拱手拜道,轉眼飛身而去。
呂布看著春箭丞離開的方向,微微的嘆了口氣:“這家伙!”
“哎,你摸下我腰,有個東西給你!”北冥祖低聲說,“我正發(fā)愁怎么給你!”
“什么東西?”呂布伸手在北冥祖腰間摸出一個細長的白玉小桶。
“秋沐妘給你的!”北冥祖嚴肅表情似乎暗示秋沐妘出事了。
“她怎么了?”呂布緊張拉著北冥祖的胳膊,差點給凡語拽翻了下來。
北冥祖趕緊兜好凡語,看著沒醒,低聲說:“抓緊想辦法把她從玄火殿弄出來!”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