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霄手下的灰衣奴仆已經(jīng)候在門口，兩列成隊，看上去死氣沉沉顯得十分可怖。

    “這是傀儡術(shù)？”段清寧用神識傳音問道。

    殷玦點頭，道：“這是從絕谷傳過來的一種術(shù)法，也算是絕谷一種秘而不傳的技藝，整個昊天神宗也只有司空霄一人有幸習得……不過比起絕谷真正的傀儡術(shù)，他的劍奴只能說是班門弄斧。”

    除了那些劍奴之外，還有幾名昊天神宗的弟子也混雜在其間，見了司空霄均自上前行禮道：“三師叔?！?br/>
    李紅妝撥了撥發(fā)間的簪子，掃了那些劍奴一眼，道：“碧水睛獸也來了，這姑娘身份真是不一般吶?！?br/>
    在劍奴們的身后是兩只俯臥在地上瞇著眼睛的巨獸，巨獸渾身鱗甲，身材細長，背有鬃毛，被人用繩子拴在一副車架前，一副懶洋洋提不起勁的模樣，周身水行之氣濃郁，正是碧落海所豢養(yǎng)的碧水睛獸。

    在碧水睛獸身側(cè)，是兩名一身翠藍的碧落海弟子，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道：“袖劍前輩，此行事關(guān)重大……”

    李紅妝冷笑了一聲，道：“事關(guān)重大，怎么不見琴劍那二位親自來？”她語氣中似乎與碧落海的琴劍二位仙師有所過節(jié)，說完之后不再理會眾人，自行回了那間竹院。

    那兩名碧落海弟子臉上有些尷尬，此時司空霄忽然站出來，冷冷道：“接了人就走吧?！?br/>
    他一說話，空氣也仿佛在瞬間被凍結(jié)。

    無人對司空霄的話有任何異議，那兩名碧落海的弟子在碧水睛獸的身上輕輕拍了拍，那兩只兩人多高的巨獸便發(fā)出兩聲古怪的嘶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

    神國的疆土廣袤無垠，昊天神宗距離碧落海整整兩萬七千里，對于凡人來說這幾乎是難以跨越的艱難行程，但對于能御劍凌空而行的神的修行者來說，萬里之遙也不過一晝夜間便可跨越。

    神國大多數(shù)地方?jīng)]有日夜之分，也沒有太陽，卻永遠處于白晝之下，讓人無法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待段清寧遠遠看見一片碧色海洋，隊伍當中才有人出言提醒司空霄，時間已經(jīng)整整過去十二個時辰。

    連續(xù)一天的行程除了司空霄之外其他人皆有疲憊之色，見碧落海近在眼前，不少人都露出了輕松之色。

    殷玦一直坐在碧水睛獸所駕馭的車輦內(nèi)，風順著車輦軒窗穿過，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他也看見了眼前那片碧藍的海水，但他知道那僅僅只只是接近了南海而已，真正的碧落海還遠在天邊，以碧水睛獸的腳程，至少需要再行半日。

    三大宗門之一碧落海的名字當中雖然帶著海字，但其實它的山門并不在海中，而是懸立在南海上空的一座浮空島上。

    碧落海一直以天險之景色著稱，在浮空島四面有萬千瀑布好似珠簾穿合般隆隆而下，瀑布終年不歇，永世不涸，仿佛天階銀河順流而下撞入海中，卷起巨大的漩渦波濤，壯美不可方物，且只需順著這片瀑布進入海底巨大的漩渦通道，便可進入碧落外海，也就是碧落海存于人間的山門。

    尚未聽見碧落海上瀑布撞擊大海所發(fā)出的震耳欲聾的聲響，他們距離那座浮空仙宗還遠得很。

    不多時，隊伍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列人影。

    司空霄像是預(yù)感到了什么，拔出了背后的長劍握于手中，但那一列人影之中已經(jīng)遠遠地出聲招呼：“司空兄，百年不見，別來無恙？”

    他似乎是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握劍的手放松了幾分，道：“葉摘星，白取風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對面人影漸漸清晰，那是一名腰間佩劍，表象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他的身后跟著十幾名碧落海弟子，聽司空霄一語道出他的名字，此人應(yīng)該便是碧落海的琴劍兩位高手之一，劍仙葉摘星。

    葉摘星顯然與司空霄十分熟絡(luò)，他笑了笑道：“宗主閉關(guān)多年，取風還需坐鎮(zhèn)內(nèi)海，自然就只有我一人前來迎接司空兄?！?br/>
    司空霄點點頭，沒說什么。

    葉摘星見他不說話，頓了頓，提醒道：“司空兄，你來碧落海所謂何事我都已知曉，那張地圖現(xiàn)在是否應(yīng)該歸還我派？”

    司空霄對段清寧擺擺手，讓他過去。

    他們之間的交談段清寧都聽得一清二楚，上前便抽出了懷里那張絹帛，葉摘星有意無意看了他一眼，才接過絹帛掃了一眼，道：“取風的小徒弟是在后面的車輦里吧？其他事先進內(nèi)海，再讓取風與司空兄仔細商談?！?br/>
    原來沉煙竟然拜了琴仙白取風為師？難怪碧落海為了接她會如此大動干戈，連葉摘星也親自離開內(nèi)海前來迎接。

    ……

    兩方隊伍合二為一之后繼續(xù)前行。

    殷玦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車輦附近的葉鶴，他作為知否觀的人，竟然也有資格參與昊天神宗之事，這實在是讓他加倍注意此人。

    葉鶴一直沉默地抱著他的貓，一路上什么也沒說，甚至與身邊昊天神宗的弟子也沒有任何交流，直到剛才司空霄與葉摘星對話時，他的臉上才終于閃過一絲古怪的興奮之情。

    那微不可察的興奮轉(zhuǎn)瞬即逝，如果不是殷玦一直在注意他，絕對不可能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

    又行了一段路，前方終于傳來由遠及近的隆隆水聲，萬千瀑布齊鳴之聲響徹千里，在這里終于可以看見浮空島上那一抹異于晴空的白。

    耳邊的水聲隨著他們接近碧落海越來越大，等到了浮空島不足一里之處，水聲已經(jīng)完全掩蓋了天地，近在咫尺的兩人即使互相大喊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什么，直到進入碧落海的護山大陣之內(nèi)，這水聲方才消歇。

    碧落海的浮空島幾乎就是另一片海洋。

    島上是一片無邊水澤，有數(shù)不清的小島成環(huán)形斷斷續(xù)續(xù)地露出水面，每座島上都有高聳的吊腳樓閣錯落其間，星羅棋布的小島在水中仿佛滿天星斗，水中有數(shù)不清或紅或白的游魚成群游過，在經(jīng)過瀑布時卻神奇的沒有順流而下，而是逆流再次又回了小島之間。

    登島之后，葉摘星便將昊天神宗的人安排在了其中一處島上，讓弟子帶上沉煙，自己與司空霄二人前往碧落海宗主所在的中心島。

    雖然碧落海與昊天神宗各自都帶了弟子準備進入歸墟，但其中真正目的司空霄等人還是對手下弟子守口如瓶，雙方談話其間，被留在島上的弟子不可隨意出入，只能坐在屋中枯等。

    “看出什么了嗎？”殷玦一只手撐著下巴坐在石桌前道。

    段清寧坐在他對面，手下是一張鋪開了的地圖，他想了想才道：“沒有?！?br/>
    司空霄離開之后，這兩人就躲進了房里給門落了鎖，只因為段清寧手上這張墨漬未干的地圖。

    ……殷玦在看過歸墟的地圖之后便留了個心眼，找了紙筆大略將地圖畫了下來，雖然比不上原圖精確，也失去了原圖內(nèi)藏匿的神秘力量，但終究還是比對著歸墟分不清東南西北好得多。

    “檀素想要這里的東西……昊天神宗和碧落海也想要……你決定幫誰？”殷玦突然問道。

    比起上一世來說，這一世的段清寧顯然與昊天神宗的關(guān)系要疏離許多，但是……段清寧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呢？想要這里面的東西么？”

    殷玦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說不想，你會相信嗎？”

    他說不想要歸墟里的東西，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從娑羅來找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生出過放棄歸墟里秘密的念頭，檀素想要的九龍璽之中藏著一把驚天魔器，那歸墟呢？歸墟內(nèi)有的怎么可能只是魔將時玉的萬魂鼎？

    他站起來，繞著石桌轉(zhuǎn)了一圈，道：“葉鶴有問題，你小心提防他?！?br/>
    段清寧抬眼看他，道：“為什么提醒我？”

    你若是出事，倒霉的還不是我？殷玦心里暗罵一聲，面上卻道：“他手上的那只貓叫頊，喜食生魂，傳說是上古神獸的后裔，所以不入五行，所以任何陣法對它來說都沒有作用，這只頊大約是昊天神宗請來的外援。不過……這到底是不是引狼入室，那就不得而知了?！?br/>
    “九龍璽里的東西人人想要，現(xiàn)在看來歸墟里的秘密也應(yīng)當與它有所牽扯，你從九龍璽里拿到了這把驚寂，歸墟里又會有什么？知否觀早就看三大宗門不順眼，他們有可能會真心實意地幫助昊天神宗嗎？”

    段清寧微微蹙眉，道：“葉鶴并不像是那種言而無信，趁人之危的小人?！?br/>
    “不像？哼?！币螳i十分不屑，搭著他的肩道：“表象皮肉之下的東西，你用這雙眼睛又怎么能看得透？”

    段清寧心里其實也已經(jīng)對葉鶴有了些懷疑，不過他并不想同意殷玦這陰暗的想法，只道：“他若真是那種卑鄙小人，總會露出馬腳，況且司空霄也不可能對他這個外人沒有防備。”

    殷玦萬分不同意他們這些站在正義這邊的想法，如果讓他來“借”這只頊，知否觀大概早就不存于世了。

    ……讓他站在昊天神宗的立場上想，既然知否觀早已對他們有所不滿，不如在知否觀壯大之前就將他們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段清寧拂掉他的手，收起地圖，站起來道：“好了，既然看不出什么，那就等司空霄回來，待我們?nèi)ヒ娨灰姎w墟再說其他吧。”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