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探看,那青芒包裹的功法典籍,赫然便是在裂地山巒變故時,林風(fēng)用青蓮之力灌注的歲月劍陣殘篇!
而歲月劍陣之中,正包裹著一團細小的靈魂之火,在微弱的顫動著,只是燭火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漸漸的,那靈魂之火無節(jié)奏的跳動著,虛火中心,也緩緩幻化出來了一張人臉,看其模樣,竟與林風(fēng)頗為相似。
人臉模樣忽明忽暗,又過了十天的時間,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四周翻涌的紫色海水,血色滿布的雙眼,不由得浮上一抹陌生。
“這里......”
“為何是一片紫色,而我,又為何會在此......”
驀然間,強烈的陌生感覺,讓林風(fēng)原本就虛弱的神魂之火,陡然開始更加虛弱起來。
但同樣的,在這一瞬間,他也回憶起了所有經(jīng)過。
裂地山巒,應(yīng)龍巢穴,對抗結(jié)丹修士,周長風(fēng)......
一張張畫面在他腦海中奔騰而過,而他此刻的內(nèi)心,也傳出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看到了自己開啟玉筒,獲得了一絲元嬰修為的力量,也看到了自己被玉筒反噬,加上那結(jié)丹修士的術(shù)法轟擊,自己倒在深坑中奄奄一息的模樣。
將凝脈境的修為,強行提升到元嬰境,哪怕只有一絲威壓,只有一瞬時間,也幾乎都是不可能之事,能做到如此,全是肉身本尊吞山訣的支撐。
而讓神魂最終不散,也是七瓣青蓮的功勞......
生死一瞬,若不是周長風(fēng)最后強行奪舍自己,留住了自己一命,怕是現(xiàn)在,早已魂飛魄散......
“林風(fēng),記住今天,如果你能活下來,來年再將我祭拜!”
這是他聽到周長風(fēng)的最后一道聲音,在那之后,連一絲周長風(fēng)的氣息,自己都察覺不到了......
重重的失落讓自己沉默,刺痛的感覺如同千萬銀針扎進皮肉,那股無力就像潮水一樣,將自己寸寸浸沒。
上一次是師尊,這一次是周長風(fēng)。
對于自己而言,這份恩情受之有愧......
不論是丹道靈筒,還是教自己對青蓮碎片的掌握,周長風(fēng)都值得讓自己叫一聲師尊,沒有他,或許自己也早已夭折......
此次裂地山巒計劃周密,但青蓮碎片還是給了謹慎之意,只是自己修為太低,所有的準備,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林風(fēng)心念之間,似是感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蒼白,心頭悲痛劇烈,側(cè)眼看向身前漫天的死氣,他驀然發(fā)出一聲絕望的笑聲。
漸漸的,笑聲越發(fā)憤怒,兩行淚水,在他的面頰劃過。
他不知道原來自己在結(jié)丹修士面前,竟如螻蟻一般無法入眼,他也不知道那無量劫波,竟是萬物之終結(jié)。
他看到了周長風(fēng)的三式長風(fēng)道法轟鳴,前兩式,全都擁有崩山焚海之能,第三式,更是以自身神魂氣血化成鏡面,映出真假無量劫雷,可盡管如此,也都還無法抵擋住那漆黑的無量劫。
他看到了周長風(fēng)臉上的不甘和痛苦,血水和獰笑交織,一切,都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線生機......
他告訴自己,在那歲月劍陣典籍之中,有一道時光陣法,能讓神魂流逝的速度更慢,若是青蓮界有異象,躲在那里,神魂也會受到青蓮之力的滋養(yǎng)。
而自己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將神魂融入那陣法之中后,便陷入了沉睡,在意識將散不散之間,感受著天空下落的一絲絲小雨,感受著那飄渺如絲的死氣,自己都好似有種解脫之感,修仙修仙,生死無常,這便是修仙么......
林風(fēng)的笑聲帶著凄然,帶者絕望的無奈,他知道,面前的紫海死氣滔天,若是自己踏出陣法半步,頃刻便會被死氣淹沒,魂飛魄散。
但若繼續(xù)待在這陣法之中,神魂沒有靈力滋養(yǎng),不出半個月,也同樣會枯竭而亡......
他也嘗試過調(diào)動青蓮碎片之力,將其牽引而出,但此刻的他,卻是與當年的周長風(fēng)一樣,身死魂散,僅憑一縷殘魂在青蓮界內(nèi),碎片,也不再受他掌握。
沒有絲毫生的希望,林風(fēng)在時光陣法內(nèi),感受著四周包裹的青光,想到了村子里的爹娘,想到了那一車車,拖拉半天時間,到城里販賣的木雕......
“如果有下輩子,我就好好陪著你們吧......”
林風(fēng)輕口喃喃,便閉上了雙眼沉沉睡去,而那閃耀的靈魂之火,此刻也陡然便熄滅得只剩一絲,仿佛一個顫動,他連最后的殘魂,也會消散而去。
而歲月劍陣功法典籍,也伴隨著紫海的翻涌,向著更深處飄蕩而去......
林村中,一對夫婦吃過飯后,裹著厚厚的棉衣,坐在小凳上遙望在霞光彌漫的天空上,緩緩掛起的一輪圓月。
“風(fēng)兒他娘,我這幾天吶,沒有睡好......”
林震話語間,眉頭愁緒滿布,他習(xí)慣性的摸了摸小凳下的煙斗,此刻卷起一小撮煙草落入其中,左手拿起火石一擦,便是深深的吸了一口。
“唉,誰不是呢,好像心里空落落的,昨晚上啊,還夢到風(fēng)兒出事了?!?br/>
林風(fēng)母親嘆聲開口間,感受著凜冽的寒風(fēng)吹來,捏了捏林震的棉衣,讓其封閉的更嚴實一點。
而林震此刻聽到對方言語,雙目頓時瞪大,連連呼吸急促道:“我......我昨晚上也夢到了,夢到娃娃全身都是血哩,還有別的仙人想要抓他?!?br/>
林震內(nèi)心擔(dān)憂之色濃郁,此時挽住袖口,捂著嘴巴重重地咳了幾聲后,望了望天邊隱隱要消散的星星,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煙斗。
林風(fēng)母親聽言,眼眶霎時紅潤,扶著林震的肩胛,聲音微微顫抖道:“我......我昨晚上也做了那個夢,咱們風(fēng)兒,會......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我這個做娘的,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做那樣的夢,風(fēng)兒全身骨頭都散了,在坑里面一動不動。
都怪你,當初非要讓風(fēng)兒進宗,他只是個孩子啊......”
喃喃到末,林風(fēng)母親已是抽泣,眼淚止不住的下落,抬頭看向天邊,眼中也盡是慈愛。
雖然林震已經(jīng)盡力讓自己的內(nèi)心平復(fù)下來,不去多想,但聽到林風(fēng)母親言語,還是沒有忍住,兩行老淚霎時便翻滾了下來,落到寒風(fēng)中,向著一旁吹去。
這么長時間來,林風(fēng)在外自己都很放心,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娃娃心性,是用心用力的,但這也是第一次,夢里出現(xiàn)那樣的畫面。
他內(nèi)心的自責(zé)和擔(dān)憂交織,望向林風(fēng)母親,也是第一次沒有開口安慰。
“風(fēng)兒他娘,要不咱們,也去一趟那宗門里吧,就當是天冷了,給娃娃送些個棉衣。”
林震挽了挽林風(fēng)母親,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心里清楚,仙人哪還需要棉衣,只是不想說出口,讓她心里難受罷了。
林風(fēng)母親聞聲,剛欲點頭,但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徑直搖頭道:“這是風(fēng)兒的家,我們走了,要是風(fēng)兒回來了怎么辦?!?br/>
“就算是風(fēng)兒遇到了危險,我相信他,會挺過去的......”
林震烏唇緊抿,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林風(fēng)母親,重重的點了點頭后,便互相攙扶著回到了屋內(nèi)。
作為親生父母,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想念林風(fēng),但他們也知道,凡俗是凡俗,仙途是仙途,這里的家還在,林風(fēng),就能感受的到!
漸漸的,好似冥冥中有種感應(yīng),順著天地之間若隱若現(xiàn)的牽引,向著西邊飄去,而飄蕩之間,便來到了那座朦朧孤峰之上,來到了那狼窟之中......
一絲波瀾,在磅礴的紫海中綻開,雖然連肉眼都難以察覺,但卻也在一剎那,引得紫海掀起一陣翻涌,而被青光包裹的歲月劍陣典籍,在深處漂浮著,碰撞著一個個枯萎的林木,跌蕩著來到了一處祭壇。
在祭壇之上,懸浮著五個人頭石像,而在每一個石像中,其內(nèi)都有著一股驚人的氣息,雖然被一層層的封印起來,但若將其觸碰,便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修為磅礴。
五個石像,分別都有不同的面孔,而其中的一個石像,竟然和周長風(fēng)的模樣,沒有一絲偏差!且就算是林風(fēng)此刻閉眼,光用神識探看的話,也無法辨別而出。
如同陣靈一般,同其余四個石像分散開來,呈五角之狀,中間更有一道七芒星陣法閃耀,只是在紫海中,這閃耀光芒極為細小,若非細眼相望,都幾乎難查絲毫。
青蓮界中,林風(fēng)也曾來過多次,但此地寬廣,憑他的神識,還無法完全了解,事實上,不禁是林風(fēng)無法了解透徹,在此地待了上千年的周長風(fēng),也無法憑借神識覆蓋這青蓮界。
而這一切的原因,便是此地有一道意識存在,一道磅礴到可以代替天地的意識,將此地的邊界形成一層幻境,無人可以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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