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流酸濺齒牙,芭蕉分綠上窗紗。日長睡起無情思,閑看兒童捉柳花。
林源外出走鏢,一走就是大半年,再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時值初夏。推開被綠意纏繞的籬笆門,林源手上拎著大包小包回家了。
葡萄藤下,風鈴悠悠響起,蘇蘇在廚房里忙碌著,聽到外面有動靜,就探出頭來張望。看到外面那張熟悉的面孔,蘇蘇大喜過望,開心地不管不顧,飛身撲了過去。
“哎呀,小心,小心!刀啊??!”蘇蘇太過開心,撲向大哥的時候渾然忘了手上還拿著把鋒利的菜刀。
聽到大哥連連慘叫,臉上驚恐萬分,急步往后退,蘇蘇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望了眼手中的兇器,赧然一笑,把菜刀隨手往地上一扔,擁抱了一下大哥,然后接過林源手中的大包小包,擁著他回到了堂屋。
“大哥,你總算回來了,我好想你哦!路上辛苦了吧!”蘇蘇像只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地圍繞著林源說個不停。
林源瞥了眼諂媚的小妹,心道:哼,再不回來,等那混球跟著他父親來黃溏縣就任,我怕你又被他拐跑了。
“還好,此行頗為順利,所以提前回家了?!绷衷催呎f邊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遞給蘇蘇,笑道:“小妹,從此以后我們不用為柴米油鹽醋頭疼了?!闭f完,端起小妹給他泡的茶,慢慢飲著。
蘇蘇接過荷包,好奇地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赫然是一疊厚厚的銀票,點了下,居然有五百兩之多,蘇蘇小臉驟變,驚道:“哥,你去打劫了啊!”
噗——
林源被蘇蘇驚了個措手不及,一時沒忍住,噴出了口中的茶水。這丫頭就沒別的想象力了嗎?好像自己一有錢就肯定是打劫來的!
“小妹!你覺得你哥我像劫匪嗎?”明明跟她說,自己是外出走鏢的,她這樣也能想歪了!這小腦袋瓜里面裝的都是什么?不會是漿糊吧!
“不像!”劫匪蘇蘇不久前有幸見識過,不是麻子就是獨眼,要不就是臉上有疤的,總之都是歪瓜裂棗,沒有一個正常的。
“那不就得了!你哥我可是正人君子,違法亂紀的事我會去做嗎?”林源大義凜然地說道,好像偷挖貪官藏的金子不違法似的。
咦,不對!大盜中也有長得帥的!岳大哥就不難看,蘇蘇在心中弱弱地反駁道。
“哥,這錢哪來的?”不問清楚這筆錢的來歷,蘇蘇可沒有膽子收下。
“我們幾個鏢師陪著雇主一路西行,到回紇的時候,路上遇到一批馬賊。我運氣好,拉著雇主躲過了他們的追殺,這錢是他感謝我的救命之恩硬塞給我的。我看他不缺錢,就收下了。”林源隨口編了個故事,反正也沒人會去求證,扯到哪算哪。
“??!哥,那你受傷了嗎?”蘇蘇緊張地問道。聽林源這么說,當時的情況一定很驚險。大哥雖習(xí)有武藝,卻沒有臨敵經(jīng)驗,這次能僥幸不死,真是菩薩保佑。所幸有了這筆錢,大哥以后不用繼續(xù)做這冒險的行當了。
“沒有,我躲在他們后面,見機不妙就搶了一匹快馬,然后順手拉著雇主跑了。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不見我們的身影了?!狈凑蹬2挥么虿莞?,林源亂扯一通。
“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哥,以后不要再做保鏢了,太危險了!”蘇蘇聽完心有余悸,擔心地說道。這次雖然僥幸救了雇主,下次說不定就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要那么多錢干嘛,夠吃夠用就行了,小富則安嘛!
“嗯,以后不出遠門了。有了這筆錢,我們可以做點小生意,給你存嫁妝?!绷衷椿氐郊倚那楹芎?,笑嘻嘻地拿小妹打趣。
“哥,你比我大五歲,應(yīng)該是先給你存老婆本!”蘇蘇一臉鄙視,大哥真粗心,難道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十八歲了嗎?周圍好多跟他一般年紀的人都是孩子他爹了。
呃……小妹這是嫌棄自己老嗎?林源一時說不過她,只能忽略她的伶牙俐齒,突然伸手襲擊她,將她的頭發(fā)揉作一團化為雞窩,又趁小妹顧著打理頭發(fā),捏了捏她兩邊的臉頰。
嘖嘖,好久沒捏,小妹臉上的嬰兒肥都快消失了,捏上去手感沒以前好了!望著不知不覺長大成人的小妹,林源懷念起以前那肉肉的小丫頭。
“哥!你一回來就欺負人家!”蘇蘇摸著被捏紅的臉蛋,抱怨道。有心想罵大哥兩句,又舍不得。
林源哈哈一笑,打開隨身的包裹。前不久,林源又去了一趟京城,把蘇蘇心儀卻沒舍得買的東西都買了回來,有富盈布莊的綢緞、銀福樓的首飾、都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打開后,蘇蘇驚呆了。
上次蘇蘇帶著岳光送的黃水晶蝴蝶頭飾游湖,結(jié)果被人暗算,跌落湖中,撈上來后,頭飾就丟掉了。蘇蘇很是心疼,但也有冤無處申,只能自認倒霉。沒想到,大哥這次從外面回來,送了她一個首飾盒,里面裝滿了首飾,其中居然有一對類似的黃水晶頭飾,蘇蘇見了頓時愛不釋手。
“小妹,好看嗎?”林源愛憐地摸著蘇蘇的頭,蘇蘇當時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雖然小妹什么都沒說,但他知道,她很心疼那對不見的頭飾,于是特意上了一趟京城,幫她又買了一對,雖然一模一樣的沒有了,但是這個款式也不錯。如意,好兆頭!
“好看,我好喜歡。”蘇蘇大聲說出自己的心聲,將頭發(fā)打散后,重新結(jié)了發(fā)辮,將那對黃水晶如意頭飾帶上。
明眸善睞,靨輔承權(quán),瓌姿艷逸,儀靜體閑。林源望著眼前的小妹驚呆了,感覺大半個月沒見,小妹好像……又變漂亮了……
“哥,看什么呢?傻了??!”蘇蘇一說話,就破壞了林源心中美好的幻想,讓他回到了現(xiàn)實中。得,這還是自己那傻乎乎的妹子!
“我仿佛看見了油雞腿在眼前晃過?!绷衷床恢{(diào)地說道,聽得蘇蘇一愣,啥意思?自己長得像油雞腿?什么眼神嘛!
“小妹,我餓了!”見蘇蘇傻乎乎地望著他,茫然無措,林源敲了她一個腦門,提醒道。
“哦,我馬上去做飯?!碧K蘇想起廚房里的飯菜,下意識地回答道。
“你不給我接風洗塵?。 绷衷礉M臉失望,自己口袋里還有兩千兩銀票呢,更別提那藏起來的五十兩金子。一下子拿太多出來,怕小妹不信,所以林源沒敢吹牛,暫時拿了五百兩回來交給小妹,想著以后找機會一點點把錢洗白。這年頭,洗黑錢不容易?。?br/>
洗塵?哦,蘇蘇反應(yīng)過來了,哥是想去外面吃好吃的。也是,大老遠的跑回來,還賺了那么多錢,生活質(zhì)量一下子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理應(yīng)吃頓好的。
于是乎,兄妹倆把東西放好,錢藏好,關(guān)了院門,去街上的合慶樓吃飯了。
飽餐完,兄妹兩個走在回家的路上,途徑蘇蘇以前常去的那家藥鋪,林源想起京城懷仁堂的事,裝作毫不知情地問道:“小妹,你以前跟著那個無良大夫?qū)W過一段時間的醫(yī)術(shù),給人看病是不行,草藥認識吧?!?br/>
蘇蘇上山采草藥的事發(fā)生在林源走后,所以他只能裝作不知道小妹在做倒賣草藥的事,希望借著這個話題能聊到。
果然,蘇蘇聽林源提到藥鋪的事,來了興趣,興沖沖地說道:“當然認識啦!不光認識,我現(xiàn)在還收集藥農(nóng)手中的草藥,然后賣到京城的懷仁堂去。”
“賣那么遠??!那你一次販賣的量不能太少,不然路費都不夠?!绷衷刺嵝训?。
“嗯,剛才出來的太急,沒來得及告訴你,你的房間被我暫時當做倉庫啦,里面已經(jīng)存了一批草藥?!碧K蘇不好意思地笑道。
“這樣啊,小妹,不如我們開藥鋪吧!規(guī)模不用很大,一來方便我們存放收集來的草藥,二來也能做做街坊鄰居的生意,省的他們跑到大街上,過來也挺遠的,價格一樣甚至比街上這家藥鋪便宜的話,大家還是愿意來我們小藥鋪抓藥的?!绷衷凑f出了心中的打算。
蘇蘇低頭想了想,發(fā)現(xiàn)這是個好主意。黃溏縣不大,雖然只有一家藥鋪,但是來來往往的人卻不少,新開的藥鋪雖然小且沒有名氣,但只要價格便宜,還是有客源的?!昂玫?,我們就開藥鋪吧!”
兄妹兩個說干就干,一點都不耽擱時間。
首先要買個店鋪,林源帶回來五百兩銀子,買個三開間的店面足足有余。林源帶著蘇蘇走遍了黃溏縣比較熱鬧的幾條大街,在東邊找到一間準備轉(zhuǎn)讓的店面,那是一家布料店,老板娘年紀大了,準備賣了店鋪回鄉(xiāng)下養(yǎng)老。
林源見對方一把年紀了,沒忍心砍價,花三百兩銀子買了下來。老板娘見林源爽快大方,就把一些積壓的布料送給了他。雙方辦好房契的過戶手續(xù),做好店鋪的交接。老板娘就回鄉(xiāng)安度晚年去了。
緊接著,林源請了各色匠人重新裝修這家鋪子,又買了上好的木料定制以后要用的藥柜。蘇蘇則先去衙門辦好了藥鋪開業(yè)的手續(xù),然后就忙著挑選屋內(nèi)的家具擺設(shè)。兄妹兩個各忙各的,分工明確。
在林源重生后的努力下,兄妹倆終于告別了一年前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