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洌冽，明日大早便要啟程回宮，眾人皆早早休息，行宮各處都很安靜，唯有身上穿著厚重鎧甲的侍衛(wèi)巡邏行走之間發(fā)出的聲響伴著嗚嗚的風(fēng)聲作響。

    阿苗和阿禾住的屋子里邊還亮著燭火，兩個人都還沒有休息。阿禾躺在床榻上，她閉著眼睛，大約是睡著了。阿苗卻是坐在阿禾的身邊，她縮著身子，沒受傷的那只手正環(huán)抱著雙腿，愁容滿面。

    “怎么還不睡？”

    阿禾突兀的聲音把正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事情的阿苗給嚇了一跳。阿苗驚魂甫定拍了拍胸口，轉(zhuǎn)頭去看阿禾，并沒有怪她突然出聲。

    經(jīng)過這一次的事情，阿苗可以說是第一次碰到這樣危機而又殘酷血腥的場面。她道現(xiàn)在猶還記得那把在她們面前揮舞著的大刀，那么的不留有感情只管往她們身上招呼。

    她還清楚的記得當(dāng)時的恐懼，身體的顫抖和以為會就這樣丟了性命，卻沒有想到阿禾挺身護(hù)她，是以她連受傷都不怎么重。

    過去無論是在陸府還是在宮里，阿禾總是處處都護(hù)著她。她們一樣是被父母賣去做丫鬟，又同時被選中到了小姐身邊服侍。因為比她要大上一歲多，阿禾便總是以姐姐的身份自居更是在各種事情上都照顧她，如今更是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阿苗經(jīng)此一事才醒悟到自己一直被阿禾保護(hù)得有多好，她發(fā)覺過來按照她的性子，若沒有阿禾處處幫襯提點，定然……如今阿禾受傷了，往后便該是由著她來好好照顧阿禾了。

    生出了這般想法后的阿苗已不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鬟了，她變得沉靜，也不再是大大咧咧的模樣。

    雖然確實被阿禾給嚇到了，但阿苗也不過是溫聲問她，“怎么醒了？”

    “只是剛好睡醒一覺，我每天都這么躺著，白天便睡得不少，所以夜里總要醒上好幾次。你倒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想什么事情呢？”

    阿禾解釋了一句，可沒有順著阿苗的意思轉(zhuǎn)移開話題放過了她，而硬要她說說自己在想什么。阿禾大概能夠猜到阿苗是在愁些什么事，不過……

    見阿禾追究著想要知道，阿苗喊了一聲，“阿禾，”而后才遲疑著說，“你有沒有覺得……這一段時間小姐和陛下之間，竟好像還不比以前的關(guān)系好了？明明小姐有了身孕，而陛下更是……怎么會這樣呢？”

    她想的事情不只這一件，但是有些事情，阿苗并不想和阿禾說。阿禾多少明白阿苗當(dāng)下的心思，也不非要揭穿她，只是不希望她鉆牛角尖所以才故意逼問。見她提起來這個，這次阿禾卻順著阿苗的話說了下去。

    “小姐和陛下之間的事情，咱們不好插手，省得幫了倒忙。不過，確實很奇怪，可猜也猜不出來是怎么一回事，等回宮之后，有機會咱們再試探著問一問?！?br/>
    她和阿苗都是看著陸靜姝過去如何喜歡章延的，可她們跟著陸靜姝入宮之后，見識到發(fā)生的這么多事情，已經(jīng)不知道要怎么去看待陸靜姝對章延的感情。

    其實，若是按著她們的想法，那一次，雖然章延的自私舉動傷到了陸靜姝，可依著陸靜姝對陛下的喜歡加上她并不是心狠的性子，應(yīng)該是原諒了的。

    這一次，更是有章延不顧自己的性命保護(hù)她，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會變得更好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僵持不下一般。她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什么她們所不清楚的事情，但毫無疑問的是，她們不樂意看到這般的場景。

    阿苗點了頭，又深深的埋下頭去，“小姐過去那么喜歡陛下，陛下如今也對小姐有情有義，只希望小姐和陛下好好的，再也不要出什么問題了?！?br/>
    “今天陛下不是召了小姐去么？也許沒有咱們想的那么壞。明天得回宮，我也還得靠你照顧著，早點休息吧，好嗎？”阿禾伸手摸了摸阿苗的頭，柔聲寬慰了她兩句。

    阿苗不好讓阿禾這么被她折騰得沒法休息，便應(yīng)下她的話下了床去吹熄了蠟燭，摸著黑回到床榻旁，終于也躺下睡覺了。

    陸靜姝和章延商量完事情，章延沒給她個準(zhǔn)話，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回屋去休息好還是直接在章延這里直接歇下了。

    若非要說實話，她對于章延突然之間待她的莫名其妙的態(tài)度是不怎么舒服的。有個理由還好，可是她卻對于章延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原因毫無所知。

    但是，她也不是非要讓自己一直糾結(jié)這個事，所以選擇了不去多想多在意。更何況，章延這樣也是給她找好了一個逃避面對他的好借口。

    哪怕陸靜姝一直告訴自己，無論章延對她多好都不過是在償還，卻也不過是一個安慰自己的借口罷了。

    她看似坦然接受章延的好，其實寧愿不要這些好，寧愿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去開始全新的生活?？伤揪蜎]有得選擇，誰都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而她也不過是想讓自己在這樣的別無選擇里過得好一些。

    過去在宮里的那一些，平日里的諸種關(guān)心關(guān)切，陸靜姝還能夠壓得住自己的想法。如今章延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她根本沒有辦法再淡定下去了。

    她一點也不希望章延為她做到這樣的地步，因為她真的接受不起。她沒有辦法給章延他想要的，她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對章延動情。

    陸靜姝不得不承認(rèn)，章延竟能夠為了她而甘愿犧牲自己的性命，她很感動，十分的感動。可是感動并不是愛情，無論多么感動，她也沒有辦法對章延再交付出自己的真心。

    恰如此刻躺在章延的身邊，她不能夠輾轉(zhuǎn)，卻同樣夜不能寐、無法安眠。她從未如現(xiàn)在這般感覺煎熬，恨不得立刻逃走。

    之前，在她遲疑究竟該離開還是留下來的時，令她很意外的，章延開了口，于是她留了下來。

    服侍著章延洗漱好之后，她自己梳洗好也躺下歇息了。這會兒約莫已經(jīng)是月上中天，她卻依舊沒有能夠闔眼。

    陸靜姝睜著眼睛，熟悉了黑暗之后，便也能夠看清周圍的場景。失眠令她焦躁難安也令她痛苦不堪，她轉(zhuǎn)頭去看閉著眼睛的章延，可是對方并不明白，無論離得再近，有些事情已經(jīng)無法改變。

    她過去便已說服自己不去記恨章延也不去追究過去的種種，可她仍舊是為了自己、為了家人而利用章延。因為是這樣，她后來更是一直都覺得自己其實沒有理由去恨他，只希望兩個人和平相處?？墒钦卵尤粵]有如她一般的想法……

    陸靜姝看著看著章延，便對上了一雙眸子，在漆黑的夜里，那雙眸子里的疲累和倦怠那么明顯。

    她不知道章延是和她一樣沒有睡著，還是現(xiàn)在醒過來的，可是乍然對上章延的雙眼，陸靜姝到底還是慌亂了。

    陸靜姝急急的挪開了視線又撇開了頭，想要強裝著和他說一句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重生之后，她鮮少會因為章延而慌亂，這次是再也繃不住了。

    “朕做了一個夢。”

    黑暗里章延不能夠怎么看清陸靜姝的表情，可是他覺得自己大概可以想象得出來，又好似在腦子里就印著了，不用去想就能夠知道。

    章延的聲音帶著幾絲啞暗，語氣很平靜。

    陸靜姝先前便覺得章延開口要她留下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章延很快就閉眼休息，她不好問，以為是自己多想了?，F(xiàn)在聽到章延這么一句話，她便明白她之前沒有想錯。

    “陛下夢到什么了？”陸靜姝的語氣盡量放得和章延的語氣一樣平靜，順著他的話問道。她覺得，或許章延終于想和她好好談?wù)劻恕?br/>
    章延沒有很快回答陸靜姝的話，反而是停頓許久，似乎是好好的醞釀了一會，才說，“朕夢到皇后住進(jìn)了長秋殿內(nèi)，”話微滯，又繼續(xù)說道，“皇后有了身孕，卻得到了朕賜下的一碗湯藥，然后小產(chǎn)而去?！?br/>
    哪怕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哪怕不想要在章延的面前泄露出端倪，可是，陸靜姝還是沒有能夠忍住。被她主動封鎖起來不愿意再想起、再記起的回憶，就這么如洪水般傾瀉。

    這分明不是夢……章延說的分明不是夢……那是她經(jīng)歷過的事情?。?br/>
    “臣妾曾不止一遍聽人說，夢都是反的，現(xiàn)在聽陛下這么一說，果然如此?！?br/>
    原本以為自己會忍不住聲音顫抖，可意外的自己聲音平靜到聽不出半分不對，陸靜姝暗暗嘆息。

    下意識的，陸靜姝不希望章延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傻鹊匠鯐r的震驚緩過去之后，她又覺得……知道了也不是壞事……

    或許章延會明白她，會放棄她，不再執(zhí)著于不值得也無須執(zhí)著的事情，她無須再在他面前做戲。也許，他們還能夠比現(xiàn)在更友好的相處。

    對于連重生這樣的事情都經(jīng)歷過、見識到了的陸靜姝來說，章延便是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哪怕會感到詫異，卻也不會感到奇怪。

    章延反復(fù)的想了很久后，他才決定要和陸靜姝坦白，比如說，他知道了一些事情，大約是他們的上一輩子發(fā)生的事情；比如，他知道其實是她重生而來。

    最開始的時候因為被夢境所震驚，章延沒有對陸靜姝死而復(fù)生這一回事太多在意，之后再想起來，便很奇怪的能夠坦然接受了。

    “嗯?！闭卵拥膽?yīng)了陸靜姝一聲，再道，“朕還夢到，朕昏聵到殘害忠良，忠心如陸丞相，都被朕關(guān)進(jìn)牢獄之中?！?br/>
    陸靜姝心中刺痛，更確定章延知道的不僅僅是這些，她便干脆直接問他，“陛下還夢到什么了？”

    哪怕她不懂朝堂的事情，可也明白章延再怎么昏聵，也沒有如史書上一些皇帝那般，沉迷美色，耽溺后宮，不會是隨隨便便就對陸家下了手?？墒?，即便是這樣，也抹不去章延迫害她家人的事實。難道因為章延可能有苦衷，她便要去替章延想那些苦衷，然后覺得他其實很無辜么？至少，她做不到。

    章延緩緩的閉了眼，說，“朕夢到，皇后未入宮之前，還是十七歲的時候，一天夜里，在陸家醒過來，皇后大哭著說自己做了一個噩夢?！?br/>
    即便先前已經(jīng)有所猜想，可是在聽到章延說出這話的時候，陸靜姝的身子到底還是僵住了。她直挺挺的躺著，身體不能動彈，喉嚨仿佛被人卡住了，無法言語，就連大腦都差點轉(zhuǎn)不起來。

    “朕只夢到了這些?！?br/>
    章延終究隱瞞了陸靜姝一些其他的事情，其實他只是知道自己并沒有能夠恢復(fù)了上輩子的記憶，而必定還有諸多他知之甚微的事情。

    他記起最初的時候，他對陸家有誤會，對陸靜姝也有誤會。章延夢到了那些，知道他們都是前一世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之后，便多少想通了些。

    章延大概可以想得出來，前一世他對于陸家、陸靜姝的誤會非但沒有解開，甚至變得愈來愈深。甚至這些，都是在別人的籌劃之下，而那個謀劃的人……

    久久沒有得到陸靜姝的只言片語，章延驀然睜開眼睛，扭頭去看陸靜姝。淚水沿著她的眼角滑落，滴入枕巾里，消失不見。章延瞳孔微縮，輕聲嘆氣，抬手替她擦去淚水。

    “陛下，你明白么？我和陛下已經(jīng)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偏頭躲開了章延伸過來的手，陸靜姝哽咽著和章延說道。

    積壓在陸靜姝內(nèi)心的話終于能夠?qū)χ卵尤鐢?shù)吐出，她既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又感覺前所未有的傷心。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傷心什么，可就是感到悲傷，對著明白了她苦楚的章延，淚水莫名的止不住不停流下來。

    他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從上輩子走到這輩子，可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好像打了一個死結(jié)，無論怎么努力都解不開。也許揮刀斬斷，才是唯一解開這個死結(jié)的辦法。

    章延望著陸靜姝，心口發(fā)悶。他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明明知道陸靜姝得知他夢到那些的時候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明明知道不可能會比現(xiàn)在更好，他仍舊選擇了和她坦白。

    過去他不清楚陸靜姝心里藏著什么事情，現(xiàn)在知道了，總歸想要她能夠放下。他已經(jīng)陷在里面出不來了，可要是陸靜姝能夠解脫，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情。

    若是能夠釋放出來那些壓抑著的感情，她會過得比現(xiàn)在更好吧。他做不到放手，沒法讓陸靜姝離開他的身邊，那便只好在其他的地方補償?？倸w他本就是個自私的人，再惡劣一點，在陸靜姝眼里差別也不會太大。

    “朕過去不懂，現(xiàn)在明白了。往日不過是朕再強求、強迫于你，你放心，往后卻不會這樣了，你亦不必再……”不用再那么逼著自己在朕面前演戲。

    “只是你如今是皇后，這事情改不了，里邊牽扯的事情太多。如果你想要出宮，咱們往后再慢慢的想法子?！?br/>
    “朕答應(yīng)你，往后都絕不會逼你。”

    章延想，自己確實壞，竟然先騙她能答應(yīng)送她出宮，可往后他卻必定不會這么做，他根本沒想過要這么做。

    他們現(xiàn)在有了孩子，說不定，她會因為孩子留下來。如果是個皇子那他便不要孩子了，如果是個公主，那他還得想辦法騙她多生一個才行。

    這么多天，章延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得很清楚了。若不是已經(jīng)都盤算清楚，他也不會和陸靜姝開這個口。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辦法放開陸靜姝，那只好再自私一回。

    閉著自己把淚水咽回肚子里邊，陸靜姝抬手擦去了臉上的淚，對于自己在章延面前這么失態(tài)，緩過來之后難免覺得尷尬。

    聽到章延竟然主動說放過她，難免感到驚訝，又將信將疑沒有馬上信他。她再次扭頭去看章延，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眼里的神色告訴她，章延沒有在和她開玩笑。

    陸靜姝想起了什么，便收回視線，不知道盯著哪里，說，“陛下曾經(jīng)給了臣妾一份空白的圣旨陛下還記得么？若陛下還肯承認(rèn)，那陛下其實無須給臣妾任何的承諾?！?br/>
    “嗯，你說得對?！闭卵右彩栈亓俗约旱囊暰€，這么應(yīng)了陸靜姝一句，又說，“往后你我便權(quán)且當(dāng)作是合作關(guān)系，你替朕管理后宮，朕便給在朕能給的范圍內(nèi)你所想要的，行么？”

    似乎是覺得陸靜姝會不信，章延還和她說，“你要是覺得不踏實，咱們回頭可以立下契約，蓋上私印，朕想抵賴都不行。”

    陸靜姝被章延弄得不知道該說什么，他這樣一反常態(tài)之后再一反常態(tài)，攪得她有些不能夠反應(yīng)。明明之前還說著那么悲傷的事情，這會子卻商量起來他們往后怎么相處……

    “陛下早點兒休息吧?！?br/>
    陸靜姝選擇了回避章延的話，她覺得章延太過奇怪，連說出的話都很奇怪，語氣更好像是很希望她馬上就答應(yīng)一樣。

    這種想法令陸靜姝感到毛骨悚然，她更是覺得自己若是答應(yīng)了他，便是跳進(jìn)了他挖好的坑里，章延現(xiàn)在這樣實在是太詭異了。

    沒有能夠立刻得到陸靜姝肯定的回答，章延不能說不遺憾。即便如此，他卻沒有說更多，而是“嗯”了一聲同意了陸靜姝說的早點休息。

    在陸靜姝的心里掀起驚濤駭浪，又令她前所未有感覺章延很奇怪的一夜隨著無可抵御的困意，終究是無聲無息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川敲門確定他們醒來之后，便領(lǐng)著一眾宮女進(jìn)來服侍他們二人洗漱更衣。

    陸靜姝先洗漱好之后，看著躺在床榻上的章延一收前幾日對她愛搭不理的模樣，反而睜著一雙眼睛盯著她看，眼神寵溺而又溫柔到令她覺得渾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對著這樣的章延，陸靜姝實在沒法子和過去一樣裝出溫順的樣子服侍他梳洗更衣，她便干脆都交給了宮女去做。

    他們梳洗期間，早膳已經(jīng)被宮女在一方小桌上給擺好了。小桌子就擱在了床榻的旁邊，本意是方便章延用膳，也方便喂他的陸靜姝。

    陸靜姝盛了一點素粥，讓自己不要去看章延，想這么撐著喂完他便算了。章延到底是為了救她才這樣的，她照顧章延可以說是她應(yīng)該做的，要是甩手不干，怎么都說不過去。

    動作不大溫柔的將瓷勺遞到章延的嘴巴邊，陸靜姝垂著眼不去看他，章延張嘴含住瓷勺，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喝粥。陸靜姝感覺他喝光了這一勺，便又盛了一勺遞過去他的嘴巴邊，這樣不停的重復(fù)著動作卻幾乎沒有看章延一眼。

    夏川站在旁邊看著章延和陸靜姝這般的情況，只差眼珠子沒有掉下來。他也覺得自己看不大明白了，昨天他離開的時候，陛下和皇后娘娘之間還是僵著的，怎么一晚上過去就變成這樣了？

    也不是說不好，他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緩和了。只是，夏川看著眼前的場景，更覺得好像陛下因為皇后娘娘喂他而心情舒暢，甚至還因為皇后娘娘不大情愿又不得不為之的樣子而愉悅。

    至于陸靜姝此時的模樣，夏川實在形容不出來。夏川瞅著，覺得皇后娘娘似乎是不大情愿，可又似乎是被陛下盯得不舒坦才會這樣，更仿佛是在生著悶氣，不得發(fā)泄。帝后之間這般相處的樣子，夏川還是第一次見，竟覺得新奇有趣。

    陸靜姝并不知道自己被夏川給“新奇有趣”了，好不容易喂完了章延，自己用了些東西后便準(zhǔn)備回宮的事宜。

    章延的身體不適合走得太過快，好在道路算得上是平坦，便沒有被另外的什么突發(fā)狀況給耽誤了。

    只是這么一來，一直到了天色微黑的時候，他們才回到宮里。周太后派了宮人來說，念著陛下和皇后娘娘一路奔波勞累，今晚便不必過去永福宮請安了。

    章延這會子身體狀況不大好，有了周太后的這般話，反而是令章延松了口氣。他雖然清楚不可能真的完全瞞住周太后，但周太后遲一天知道便不用可以少擔(dān)心他一分，總歸是好的。

    陸靜姝本以為章延會回宣執(zhí)殿去休息，可當(dāng)章延直接和她一起到了鳳央宮，跟著就沒了離開的意思的時候，陸靜姝覺得或許她該和章延再好好的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