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尤麗聽桑小格這么說嚇了一跳。她從后視鏡看了看,果然不遠(yuǎn)處有輛白色的梅賽德斯不遠(yuǎn)不近的跟在后面。不過僅僅如此也不能確定人家就是在跟蹤,所以尤麗果斷在前面路口調(diào)了個頭。
這段路很窄,左右四車道,所以在調(diào)頭之后,尤麗的車和那輛白色的車擦肩而過,隔著車窗,隱約看到對面車?yán)锴昂笞加腥?,而且大晚上的還戴著太陽鏡。
好在,那輛車到了路口直接右轉(zhuǎn)了,所以桑小格她們也就放下了心,既然調(diào)頭了,就選了另一條路直接回了鑫棱灣。
鑫棱灣附近能吃的館子也就是弱肉強食,今天有點晚,大廳滿座。好在這家飯館很熟了,經(jīng)理給安排了一個里面的小間——實際上這是經(jīng)理的辦公室。不過一個飯館,也沒什么需要辦公的,只要把桌子收拾一下就可以用餐。
讓小德子把馨馨接了下來,四個人點了冷熱六個菜,桑小格最近收入蒸蒸日上,自然在吃上面就任性多了。
“這兩天有望夫石的消息嗎?”桑小格一邊吃一邊想起來問尤麗。
“沒,就前天給我回了個信息,說特別忙,而且上級要求保密,有關(guān)工作方面的事情不能說。每天只讓用一會兒手機(jī),給家里人報平安。”
“嗯,我跟她打了幾次電話也都不通。有消息咱倆隨時溝通吧?!鄙P「耠m然擔(dān)心王馥梔,但是也無能為力。
又閑聊了一會兒,尤麗有些累,就先回家休息了。桑小格也就回了未知事件研究所。
2
洗漱完畢,桑小格穿著睡衣,盤腿坐在床中間,面前擺著那封信,還有那串鑰匙。
馨馨和藍(lán)先生在床的兩頭,跟她一起盯著信和鑰匙發(fā)呆。
桑小格知道馨馨因為之前的遭遇,且又剛剛擁有了現(xiàn)在的身體,同時是個靦腆的性子,屬于沒必要就不說話的類型。而藍(lán)先生這家伙不睡覺的時候就是個話癆,所以現(xiàn)在不出聲,肯定是有原因的。
“喂!大色貓!”
桑小格伸出穿著花襪子的腳丫,踹了它一腳:“你倒是說說呀,你肯定知道點什么!”
“這是你爹留給你的,很顯然你也不認(rèn)為我是你爹轉(zhuǎn)世哎呦……再踹我咬你腳……那封信和你說了,你就使勁看,慢慢一些記憶就在你腦袋里了?,F(xiàn)在唯一遺漏的就是鑰匙了。這鑰匙有三把,一把是大門口,一把是那個地下室。還有一把呢?我猜找到這第三把鑰匙對應(yīng)的鎖,可能你就知道他真正的秘密了。”
“嗯,今天也沒往這方面想過,明天吧,明天去了到處找找,看看還有哪兒是鎖上的?!?br/>
“他在地下室里藏了那么多書和筆記,這才應(yīng)該是他留給你最大的秘密。你多看看吧,說不定就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br/>
藍(lán)先生說完,伸了個懶腰,把身子團(tuán)了起來,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姐姐,明天可以帶我們一起去嗎?”
馨馨眼睛里閃著好奇的光芒,祈求地看著桑小格問。畢竟,去除掉那強大的怨念,她的靈魂也不過是五歲的孩子而已。
“好的,你乖乖睡覺吧,明天起來帶你……們,一起去看看。”
桑小格自己,拿起那封信又看了會兒,畢竟上面都是鬼畫符,實在看不出什么來,所以很快她就把信放下,換了今天帶回來的一本筆記,看了起來。
3
筆記的體例,很有特點。在桑小格的記憶里,只有一本書是這樣的體例,那就是《山海經(jīng)》。在那本書里,描述了一個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環(huán)境。奇怪的山河湖海,奇怪的植物動物,奇怪的部落……如果用故事串聯(lián)起來,就是一本玄幻小說。
手中這本筆記也一樣。
里面詳細(xì)記錄了一些桑小格從未聽說過的地貌、古怪的天氣、游走于天光下的幽魂、匪夷所思的植物和動物,以及一些恐怖的怪獸。
沒有任何情節(jié)。
再喜歡閱讀的人,讀這種完全不懂的文字,也很難不犯困。桑小格強撐著看了幾十分鐘,實在困得不行了??戳丝幢е约盒⊥群艉舸笏乃{(lán)先生,桑小格放下筆記,關(guān)上了燈。
在睡著之前,她又踹了那胖貓兩下,心想,這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就是不告訴我。
然后她氣鼓鼓地睡著了。
4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已經(jīng)是八點半了。床上只剩下自己,桑小格去簡單洗漱之后,走到外面接待間,看到小德子和馨馨正在吃早點,而藍(lán)先生則自己抱著一杯咖啡在喝。
“早呀你們?!鄙P「裆炝藗€懶腰說。
“老姐,給你留了熱牛奶和小籠包。”小德子一邊吃一邊說:“早晨我一開門,有個人來,說是姚律師給你安排的司機(jī),咱們什么時候想去,他就在下邊停車場等咱們呢?!?br/>
桑小格愣了一下,不過也沒覺得特別不能接受。在她記憶里,父親本來就是一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物,現(xiàn)在既然讓自己繼承了那處地方,相應(yīng)的,他當(dāng)年的一批手下一起被自己繼承了,也沒什么不應(yīng)該的。
胡亂吃完了早點,桑小格讓小德子鎖門,一起去奈何天路。
幾個人從樓道出來沒半分鐘呢,一輛七座的黑色舊奔馳就停在了樓道口,司機(jī)是個馬臉的漢子,看上去三四十歲,很穩(wěn)重的樣子。
“小姐,請上車?!?br/>
那司機(jī)跑下來,幫助桑小格拉開車門,一副訓(xùn)練有素的樣子。
“謝謝。”桑小格對他點頭示意,上了車,順嘴問:“我怎么稱呼你?”
“我姓仇,仇九,小姐以后叫我老九就行。以后都是我負(fù)責(zé)小姐的出行了?!?br/>
司機(jī)等幾人都上了車,推上車門,然后取出黑色的手套戴上,這才發(fā)動了車子。
馨馨一上車就好奇地開始東張西望,藍(lán)先生則扎在桑小格肚子上繼續(xù)睡覺,小德子拿出手機(jī),連線打起了游戲。
桑小格突然有種不真實感。原本開了這家半死不活的“未知事件研究所”,每天過著咸魚的生活,怎么就突然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呢?
她低頭,伸手揉了揉藍(lán)先生的大腦袋。
“好像所有變化,都從遇見這只貓開始的吧?”
5
奈何天路13號。
這條路依舊很安靜,只是路的盡頭,鐵門開著,一些工人在施工。
院子里有人在除草,大樓里有人在保潔。
二樓窗口正對著奈何天路的那間房子,姚律師作為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個晚上,這間房已經(jīng)被整理的干干凈凈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老人家有多大的實力,但是從現(xiàn)狀來看,肯定是有大能量深藏不露的。僅僅一個晚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整棟大樓的通電,甚至于供暖都被搞定了。屋子里實木地板擦的發(fā)亮,家具也被收拾的干干凈凈,靠窗一個鑄鐵的燃油爐上坐著一把鐵壺,“咕嘟咕嘟”地冒著水蒸氣。
打發(fā)小德子帶著馨馨到處去轉(zhuǎn)轉(zhuǎn),桑小格抱著貓,面對姚律師坐了下來。
“您和我的父親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桑小格問出了自己第一個問題。
姚律師溫和的笑了笑,為桑小格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明面上來說,‘常年法律顧問’,這并不假。但是以小姐這么聰明,顯然早就看出我們的關(guān)系不止如此。實際上這關(guān)系說來話長。簡單說,你可以把我當(dāng)做你們家主的管家。而且,我們兩家是三代以上的伴生關(guān)系,你父親前兩代,都是由我們姚家負(fù)責(zé)打理世俗事物的。”
“世俗事物……”
桑小格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感覺有些好笑:“聽上去好像是我家祖祖輩輩都是神棍的感覺?!?br/>
6
“陽間?!?br/>
“嗯?”
“據(jù)我觀察,小姐你已經(jīng)了解到,這個世界,不止有陽間,還有陽間之外的存在。這就省了我很多麻煩。你的父親,他要負(fù)責(zé)的,不是這個陽間的事務(wù)。”
桑小格皺了皺眉問:“具體是什么?難不成他還兼職著在陰間當(dāng)判官?”
姚律師笑著搖了搖頭,回答:
“我在年輕的時候也曾經(jīng)好奇過。但是后來經(jīng)歷了一些事以后,逐漸認(rèn)識到,你父親不讓我知道是為了我好。既然我的職業(yè)是負(fù)責(zé)打理好他在陽間的事,我就把該做的做好,其他的,我不問?!?br/>
“但是,既然他把這里留給了我,總要讓我知道吧?”
“該知道的,你一定都會知道。不知道的就是時間還沒到,或者說時機(jī)還不成熟?!?br/>
“要怎么樣,才算時機(jī)成熟?”
姚律師耷拉下眼皮說:“他留給你一封信,該說的信里都說了。如果你看不懂那封信,就是時機(jī)未到。你可以多看看那些書。還有那個書房里的筆記。我聽你父親講過,那些筆記是兩個世界里的巨大財富?!?br/>
桑小格皺著眉,有些苦惱地晃了晃頭。姚律師說的每句話她都明白,卻依舊什么都不知道。
眼神落下來,看到腿上那只貓,忍不住伸手捅了它一下。
“給他看看那把鑰匙?!彼{(lán)先生含混地提醒。
“哦對了。”桑小格趕緊掏出來那串掛在銅環(huán)上的三把鑰匙,放在了桌面上。
“這把鑰匙是打開大門的,這把打開那個地下室。那這把鑰匙呢?是打開哪兒的?”
姚律師看著最小的那把鑰匙,微微出了一下神,然后嚴(yán)肅的回答:
“是去另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