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感覺哪里有點兒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一聽宇文世宏這就要給這些人加官進爵,猶猶豫豫中,高長恭斗膽開腔道:
“皇上,加官事關(guān)重大,可不能草率啊,臣以為再審慎些,方為周全,還請……”
“愛卿是在說朕做事魯莽?”宇文世宏不茍言笑。
高長恭被嚇到了,他趕忙伏地跪拜急急道:
“皇上,臣絕無沖犯龍顏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宇文世宏腹黑的暗逗著高長恭。
宇文世宏早就覺察到殿下的來人不對勁了,一進殿就發(fā)現(xiàn)了。
玉帶是身份的象征,平民百姓能有根布條勒腰就不錯了,殿下這十個人,居然都束著玉帶。
這簡直是把他當(dāng)傻子糊弄。
只是要弄清楚內(nèi)情,他需要暫時裝作沒發(fā)現(xiàn)!
膽敢糊弄皇上,嚴(yán)懲自不必說!
怕就怕那幾個真正中榜的可憐百姓,受到了威脅!
保護子民是必須的!
而此時,高長恭也不敢再莽撞開腔,畢竟這十個人,是皇上親自選出來的!
可立刻就給進官,實在是太草率!
朝堂上懷著相同想法的朝臣們也終于忍不住,紛紛幫腔高長恭道:
“皇上,高將軍之言,不無道理!進官事關(guān)重大!還請皇上能再……再審慎一些!”
“是啊是啊,謹慎些終歸是好事!”
有別的朝臣幫腔自己,高長恭可算松了口氣。
宇文世宏噗嗤一笑,朝臣大多清明敢言,他十分滿意!
但是!
“好了,朕求賢若渴!再等不得!為了表示朕對賢良的器重!此刻加官方能彰顯!”
“侍御史!擬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諸賢良經(jīng)殿上覲試,朕深以為良才!”
“特留任諸賢于皇城,事諸路侍衛(wèi)軍之著作郎!掌侍衛(wèi)軍文書造冊等事宜!”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
才見了一次,什么所謂覲試也不過是問了句話!就認定為賢良了?
甚至還直接進了侍衛(wèi)軍內(nèi)?
還開辟出了個新官職,什么著作郎?!
嘩然聲頗有百官哀嚎之感,那階前那十個人一聽自己居然真的被加官了!
連嘩然聲都懶得入耳!個個都激動起來!
“光宗耀祖了!咱當(dāng)官了!還是著作郎!動動筆桿子就能吃皇糧!”
“馬長遠”快要激動到昏厥,不斷的跟四周的同伴嘰嘰喳喳興奮激動。
宇文世宏佯裝不耐煩的禁止朝臣進言,一聲“退朝”之后,便快步往后殿走去。
高長恭快步追了過去!
沖到宇文世宏面前,就是一個滑跪在地!
“皇上!”
“您怎么可以……”
高長恭的話還沒說完,身后就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瞧,是聞到西來了。
聞到西滿臉的面如死灰:
“皇上!我本以為皇上乃是清明之人!才使得朝中皆是清明朝臣!”
“如今您這是!您!”
一向泰然淡定的聞到西,竟因痛心疾首而說不出話來:
“難得我朝逐漸清明清朗,如今……”
“又要污濁了!”
聞到西說完這話,不等宇文世宏回應(yīng),便憤憤的行禮離去。
宇文世宏都愣了一下。
“哎呀,愛卿們可真是……”
他拉起高長恭說道:
“隨朕去尋聞愛卿,朕給你們個合理的交代!”
聞到西的文房內(nèi),他匆匆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一通,隨后提起筆,便是一頓奮筆疾書。
不多會兒功夫,宇文世宏來了。
聞到西一伸手,遞到宇文世宏面前的,赫然是一份致仕牒。
“皇上!微臣之治國理念,與皇上之理念存在差異,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臣自愿致仕!請皇上過目!”
宇文世宏一陣無語,伸手接過致仕牒后,看也不看就撕成碎片。
“聞愛卿, 若朕沒猜錯的話,那幾人應(yīng)是冒名頂替者,朕初一眼瞧時,便瞧出來了?!?br/>
“啊?”聞聲,聞到西詫異:
“既如此!皇上緣何不當(dāng)廷指出!欺君乃是殺頭大罪!”
“卻還任由這等下三濫蒙混過關(guān)!”
“甚還時從侍衛(wèi)軍中!若軍中機密遭這等人外泄!后果是相當(dāng)嚴(yán)重的!”
宇文世宏擺擺手,耐著性子又解釋道:
“著作郎,不過是個提筆造冊軍中將士之事無巨細的雜差罷了。”
“將這些人安于宮內(nèi),方便朕盯著他們?!?br/>
“膽敢欺君入宮!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朕的深意更在于其人背后!膽敢目無王法者,自是要嚴(yán)懲,但若能借此時機來個一網(wǎng)打盡!”
“至少……揚州城之土地改革,能于事后的一片清朗中,順利推行?!?br/>
聽罷宇文世宏所言,聞到西恍然了一會兒,便明白了。
“皇上英明!”
懂了宇文世宏之后,高長恭都為剛才的激動而愧疚!
一時心急!居然冒犯皇上!
“兩位愛卿也是心系家國,心系百姓,不必為冒犯朕一事介懷?!?br/>
“下次早朝,愛卿要為朕,奏一事牒?!?br/>
隨后,宇文世宏在聞到西耳旁耳語一通,兩人對眼一通,便笑著各自離去。
……
皇宮附近的一處清靜寺廟里,馬長遠被五個大漢嚴(yán)防死守的盯著。
幫潘富的兒子潘文康順利進了皇宮,甚至還順利做了官。
馬長遠心情很復(fù)雜。
又為保住了自己和老母親的小命而松一口氣。
又因這黑暗世道的離譜而喘不過氣來!
“你們的少主都已經(jīng)入官了,能不能放了我娘?”馬長遠鼓起勇氣,對看守他的人愁苦道。
“哼,少廢話,再敢說廢話,我現(xiàn)在弄死你都行!沒用的東西!”
看守的兇惡話音,讓馬長遠嚇的心頭一咯噔:
“不能殺我!三份科卷的具體內(nèi)容,只有我知道!”
“我要是死了,你們的少主遲早出大事!”
馬長遠知道,跟這些仗著財大氣粗的人講不了道理,只能靠智慧周旋保命!
但這何時是個頭啊。
此刻他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不該有的妄想,比如當(dāng)官什么的。
他甚至痛恨起皇上來!
要不是皇上突然橫空推出什么科考!
他也不至于抱起不該有的幻想!
更也不必因為這幻想,給自己和老娘惹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