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那人來自南疆之外?”
白骨夫人雖然性格魯莽,但又不是傻子。
南疆有多少強者,她幾乎可以數(shù)出來。
在南疆這地方,敢不給她白骨夫人面子的強者,少之又少。
畢竟她可是陰山圣母門下三大親傳弟子之一,不給她白骨夫人面子,也要給陰山圣母一個面子。
以陰山老鬼的聰明與謹慎,若是看到不可招惹的強者,定然早就跑路了,哪里還會發(fā)生沖突。
有了沖突,說明那尊強者陰山老鬼不熟悉。
而對方不在意她的身份,幾乎可以斷定是外來強者。
許娘子解釋道:“前些時日云夢澤發(fā)生巨變,傳說是有至寶現(xiàn)世,得之可以一窺修行巔峰的風采。這段時間南疆來了不少的外鄉(xiāng)人,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外鄉(xiāng)的強者?!?br/>
“卑下以為,神虎廟的強者應該就是來自南疆之外?!?br/>
白骨夫人聽得腦袋嗡嗡作響。
她皺眉道:“行了行了,這些分析你知道就行了,咱信得過你。你還是直接說,咱現(xiàn)在應該怎么做?!?br/>
“陰山老鬼這些年孝敬了咱不少東西,又是咱名義上的干弟弟,這口氣不出不行?!?br/>
說是商量,但白骨夫人態(tài)度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斬釘截鐵,不給人反駁余地。
許娘子早知白骨夫人的脾氣,還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前些時日,云夢澤的異象太過可怕,亙古未有。
傳言是有上界仙寶落入云夢澤深處。
這樣的猜測并非沒有緣由。
因為在山海世界的歷史上,自遠古時代以來,云夢澤就是神秘之地。
根據(jù)目前修行界已知的歷史,最早的天書就是在云夢澤發(fā)現(xiàn)。
天書,山海大世界最神秘的至寶。
其中記載了艱難晦澀的修行之道,以及遠超當今時代的修行法門,修行奧妙,是引領天下修行者的明燈,是無數(shù)頂尖強者可望而不可及的燈塔。
因此早有傳聞,云夢澤乃是連通上界的通道。
現(xiàn)在又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
南疆大亂已成定局。
不知道多少頂尖強者正在向南疆而來,其中白骨夫人招惹不起的強者不知有多少。
這時候和陌生強者發(fā)生沖突,并不是許娘子想要看到的情況。
為了區(qū)區(qū)陰山老鬼,不值得。
然而她更清楚白骨夫人的脾氣。
一個陰山老鬼不算什么,可她的面子放不下。
這事,必須得有決斷!
許娘子嘆了口氣,斟酌道:“如今我們對敵人的情況一無所知,若是貿(mào)然行動,萬一失手豈不是落了大王的威名?!?br/>
“卑下以為,我們應當先派小妖暗中探查情況,尋找當?shù)厣竦o精靈了解事情原委?!?br/>
“如此一來,當可萬無一失,也讓外來者明白大王的實力。”
許娘子每個字都小心斟酌,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又照顧了白骨夫人的面子。
您看,我這都是為了您的面子著想。
咱不是說打不過,而是擔心對方跑了,這可如何是好?
白骨夫人連連點頭,滿意無比。
她道:“也罷,就讓那人逍遙兩日,遣人去附近打聽打聽情況,本王倒要看看,哪來的賊人敢如此猖狂?!?br/>
“哼?!?br/>
白骨夫人冷哼一聲,怒氣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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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距離神虎廟數(shù)百里外的一處簡陋的神廟。
并不大。
與神虎廟幾乎相仿。
此廟名天眼。
廟中供奉著一尊三頭白頭雕。
這三頭白頭雕雖戰(zhàn)斗力一般,但卻擁有三雙厲害無比的神眼。
一雙可窺探過去,一雙可窺探萬萬里之外,一雙可窺探未來。
所以南疆不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瞞不過他那雙可以看穿現(xiàn)在的眼睛。不過神通雖好,三頭白頭雕卻也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這世上有太多秘密不可透露,知道得多了,會死人的。
因此他極少向外透露自己看到的東西。
再加上他背后有強者罩著,倒也還算安寧。
三足烏鴉展翅數(shù)百里,自蒼穹落下。
他落在神廟外,恭敬道。
“尊上安好,在下白骨嶺三足烏鴉,奉我家大王之令前來詢問一點消息?!?br/>
神廟大門緩緩打開,一道蒼老的聲音自門內(nèi)傳出。
“大王的來意,老朽已經(jīng)知曉?!?br/>
“說到神虎廟那人,卻是奇怪得很。”
“并非來自大夏,又或者西方,而是從南方云夢澤過來。身上亦沒有那些大教氣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br/>
“老夫的這雙眼睛也看不透,看不明白?!?br/>
“看他的衣著裝扮普普通通,甚至還不如普通豪商穿得華貴,根本不像是修行之人的穿著。就連平日的吃食,也是凡人才會吃的普通谷物,甚至連低級靈物都算不上?!?br/>
“可此人實力之強,卻是匪夷所思。”
“當日陰山老鬼上門挑釁,頃刻間就被此人斬殺。老朽自問這雙眼睛可窺探天下,卻沒有看清楚陰山老鬼如何被斬殺,真是怪哉,怪哉。在那一刻,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斬斷了老朽的神通,屏蔽了老朽的感知?!?br/>
“不過最奇怪的是,此人這兩日竟然在教導那商隊的眾人修行。所修行之法,正是上古時代早已經(jīng)失傳的五禽戲?!?br/>
“真是奇哉怪哉,五禽戲乃是上古時代的練氣法門,早已經(jīng)失傳數(shù)千年,也不知道此人從何得來,又為何要教導那商隊??床幻靼?,真是看不明白。老朽這雙眼睛閱人無數(shù),卻是完全看不透他想要做什么?!?br/>
三足烏鴉聽得很是認真。
記下每一個字。
他繼續(xù)問道:“神虎廟那尊三眼神虎成神之事,尊上了解多少。”
“不知?!?br/>
“那只小老虎同樣古怪得很,雖然成了神,但神格未曾出現(xiàn)在群星之中,真是奇哉怪哉?!?br/>
“說來,當日正是那神秘人到了神虎廟,小老虎才突然成了神。此人與小老虎,或許有某種聯(lián)系?!?br/>
三足烏鴉眸子閃爍,頗為驚訝。
竟然還有此事?
那人難道與曾經(jīng)被天道教剿滅的神虎村有聯(lián)系?
三足烏鴉暗暗思量,道:“多謝尊上指點,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告辭?!?br/>
得到了想要的情報,三足烏鴉展翅而去,瞬息數(shù)百里。
神廟內(nèi)。
一位身高米許的白發(fā)老者站在神廟門前,眺望著離去的三足烏鴉,微微搖頭。
直垂地面的雪白長須有節(jié)奏地晃動。
他嘆道:“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啊?!?br/>
說罷,神廟大門緊閉,就連廟中的燈火也盡數(shù)熄滅,陷入了黑暗。似是想要以此昭告天下,自己只是與世無爭的小神。
三足烏鴉不敢耽誤,一路急行返回了白骨嶺。
得知劉賢的情況,白骨夫人雙手叉腰,昂首大笑。
波濤洶涌,壯觀無比。
“本王還以為是哪來的過江龍,原來只是一個小小的雜魚散修?!?br/>
她這話,自然不是沒有根源。
但凡大教強者出行,出門必然講究排場。
衣食住行,無不得彰顯富貴,彰顯權(quán)勢,彰顯身份。
這種攀比的風氣,在大夏天朝尤其嚴重。
因為在大夏天朝的天條之中有規(guī)定,各門各派的修行者出行在外,必須佩戴能明確表示自家身份的標記??梢允腔照?,可以是門派服飾,也可以是其他的法寶之類,反正得表明自家的身份,不能隱藏。
頂尖強者出行,更是有著極多的要求,需得配什么等級的法寶,什么等級的靈獸,什么等級的排場。
但凡有一項不能達標,抱歉,您在這圈子是沒地位的。
簡稱,雜魚。
至于說穿普通人的衣服,吃普通人的食物,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這要是傳出去,以后還要不要在修行界這個圈子混。
所以白骨夫人一眼鑒定劉賢的身份——不知哪個疙瘩角蹦出來的散修雜魚!
強則強矣,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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