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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翊看著醉倒在地的甘寧,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轉(zhuǎn)頭吩咐道,“將這廝搬進船艙,好好醒醒酒?!?br/>
“諾!”自有兩名猛虎親衛(wèi)過來,準備動手。
“你敢!”
一聲爆喝傳來。只見甘寧本來乘坐的那艘斗艦上,及其他走舸中,所有的錦帆賊全都緊握武器,躍躍欲試,眼看就要動手。數(shù)名弓箭手,早已彎弓搭箭,指向了孫翊。不過,誰都沒敢動手。
孫翊輕蔑的看了看那些錦帆賊,伸腳朝著躺著的甘寧,踹了一下,幽幽的道,“若不想讓他死,就老老實實放下武器。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祭日!”
錦帆賊聽罷,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過了一會,似乎是小頭目的家伙,先放下了手中的刀,然后大聲道,“不得妄動。全部放下武器!”
其余錦帆得到命令,皆不情不愿的扔下了兵器,緊張的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孫翊呵呵一笑,道,“這才對嘛。打打殺殺的有什么用,得動腦子!”
言罷,對許褚和周泰道,“命人嚴密監(jiān)視,敢妄動者,殺無赦!”
二人皆拱手應諾,自去安排。
孫翊沒再管那些錦帆,自顧自的走到周瑜等人身旁,笑瞇瞇的道,“無事矣。我等繼續(xù)喝~呃,喝茶論道吧?!彼緛硐胝f喝酒的,但是肚子里面確實太不舒服了,所以臨了改口說了喝茶。不過,田辰也挺納悶的,原來古人的大酒量確實挺牛的。低度郎酒,在孫翊看來怎么也有三十度左右。要是在后世,三斤這樣的酒下去,也會暈頭轉(zhuǎn)向??蓪O翊的這幅身子骨,居然只是稍感頭暈,肚子發(fā)漲而已。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孫翊便明白了。后世的酒,多為勾兌,早已不是純糧釀造,慢慢發(fā)酵了。那樣的酒喝下去,不難受才怪了。
其余眾人,看著孫翊的樣子,盡皆莞爾。
周瑜笑著道,“三郎啊,你小子可真行。僅用區(qū)區(qū)郎酒,便把縱橫多年的錦帆賊一網(wǎng)打盡,還生擒甘興霸。哈哈,此事又可讓你揚名天下了?!?br/>
孫翊苦笑著擺了擺手道,“公瑾大哥,就不要再消遣于我了。小弟肚子難受的緊,先進去休息。至于外面的事情,就麻煩公瑾大哥了?!?br/>
周瑜點了點頭,自去安排。
孫翊朝著眾人略一拱手,便徑直回船艙了。身后,還跟著兩名猛虎親衛(wèi),抬著一個死豬一般的甘寧。
進入船艙,兩名虎衛(wèi)把甘寧扔在了墊子上,并未出去。
孫翊擺了擺手,讓他們出門守護。自己則靠在案幾上瞅著鼾聲如雷的甘寧,腦子里面盤算著如何才能收服這個名將。不多時,孫翊的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不一會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孫翊迷迷糊糊聽到有吵鬧聲。他費力的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許褚、周泰二人不知何時進了船艙。兩人正一左一右分別抓住甘寧的一支手臂,將赫赫有名的錦帆賊死死壓在地上。而甘寧則極力掙扎,嘴里含糊不清的口出穢語。
“閉嘴!”
孫翊爆喝一聲,惱怒的瞪著糾纏不清的三人,心中郁悶至極。
孫翊戲謔的瞅著甘寧,然后揮了揮手,示意許褚、周泰放開甘寧,冷笑道,“既然醒了,就該遵守承諾,率眾歸順于我?!?br/>
甘寧掙扎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那倆莽漢,弄的酸疼不已的肩膀,悶聲道,“你耍詐。適才說過,誰先喝完兩壇酒,才算贏。你我都沒喝完兩壇,勝負未分,老子不服。”
孫翊像看怪物一樣瞧著甘寧,無奈的點頭道,“好。幼平,去把剛才他還沒喝的那壇酒拿來?!?br/>
周泰聽罷,應諾而出,不一會就把酒拿來了。隨手放在了甘寧面前的案幾上。
孫翊指著酒壇朗聲道,“你繼續(xù)?!?br/>
甘寧看了看酒壇,又瞅了瞅眾人,有點心虛的道,“你為啥不喝?”
孫翊嘲諷的笑道,“怎么,你不敢啊?”
甘寧硬氣的一擰脖子道,“誰不敢,你先喝?!?br/>
孫翊聽罷,點了點頭,伸手打開泥封。一股酒香立刻在船艙內(nèi)散發(fā)開來。
孫翊三人倒沒什么。但是甘寧就慘了。
剛剛醉的一塌糊涂,如今又聞到原本誘人的酒香,甘寧卻難以接受。硬挺了一會后,終于轉(zhuǎn)頭,“哇~”的一下吐了出來。頃刻間,船艙內(nèi)混雜著各種難以描述的味道。
孫翊不自覺的皺了皺眉,許褚和周泰更是早早的捂住了鼻子,還使勁的扇著風,試圖驅(qū)散這令人作嘔的味道。
甘寧吐了半天,終于稍微的平靜了一些。手扶著船艙,站立不穩(wěn)。
孫翊倒了一盞涼茶,伸手遞給甘寧。
這廝瞇縫著眼睛,看著孫翊,發(fā)覺其眼神清澈,并無狡詐之色后,這才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孫翊笑瞇瞇的看著甘寧,直接伸手拿過盛水的皿,遞了過去。
甘寧二話不說,“咕咚咕咚”幾口喝完,終于感覺肚子里面舒服了很多。
孫翊緩步走到窗子前面,伸手推開,盡快通風散去味道。然后才對甘寧道,“吾與你之賭約,乃君子協(xié)定。不管是你的錦帆手下,還是我這邊的兵卒將官,皆看的一清二楚。說我使詐?哼,明擺著你要毀約背盟。干脆你以后別叫錦帆賊了,叫失信人吧?!?br/>
甘寧一梗脖子,不服氣的道,“那又怎樣?反正老子沒輸。即便你殺了我,老子也是沒輸?!?br/>
孫翊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吧。而且,不光送你去見閻王,還讓你的部曲一起跟隨,也好讓你在黃泉路上有伴,不至于太過孤單?!?br/>
甘寧聽罷,臉色大變,厲聲道,“孫三郎!爾焉敢用吾手下之命,要挾于我?”
孫翊悠哉悠哉的道,“吾只是幫你們團圓,汝怎能誤會我的良苦用心呢?”
甘寧的眼神突然變的冰冷無比,雙拳攥的緊緊的。若是眼神能夠殺人,恐怕現(xiàn)在孫翊早就是萬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孫翊觀察著甘寧的反應,忽而展顏一笑,輕松的道,“不過,凡事都有特例。這樣吧,你以后也別干什么錦帆賊了。吾雇傭你和你的部曲,餉銀按照柴桑水軍的兩倍供給,以十年為期。十年后,爾等若想離開,則悉聽尊便。如何?”
甘寧聞言一愣,琢磨了半響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孫翊撓了撓頭道,“沒什么意思。就是雇你為我打仗。況且,你甘興霸難道就甘愿一直當個賊頭,不想揚名立萬,封侯拜將嗎?”
甘寧思索著孫翊的話,默不作聲,明顯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孫翊趁熱打鐵道,“如今天下大亂,諸侯爭雄。依你之本領(lǐng),自當稱名于四方,流傳于后世??赡銋s屈身為賊,不求上進,帶著一般兄弟刀頭舔血,劫掠眾生。試問,爾等之后代將如何自立于天地之間?現(xiàn)在,吾給你機會,讓你能為自己正名,更為手下謀的出路。十年之期,轉(zhuǎn)眼即逝。再說,身為吾江東孫三郎私兵,也不會埋沒了你們的名聲吧?!?br/>
孫翊說完,緩步走到甘寧的面前,接著道,“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馬上制服于我,然后以吾為質(zhì),脅迫我軍就范,放你們離開?!闭f到這,孫翊頓了一頓,見甘寧沒有反應,又道,“第二,與我一起出去,號令你手下眾人,歸附于我,從此生死不離?!?br/>
甘寧聽著孫翊的話,看著孫翊的眼睛。從那清澈平靜(這是甘寧自己考慮的,實際上孫翊緊張的要命)的目光中,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畏懼之色。
甘寧忽然仰天長嘆一聲,繼而走到案幾旁,伸手咬破食指,將血滴進酒壇中。須臾,他把手指含入口中,吮了兩下。然后拿起酒壇喝了一口,轉(zhuǎn)頭跪倒在孫翊面前,朗聲道,“皇天在上,大江為憑。吾甘寧在此立誓,自今日起,跟隨孫三公子身側(cè)。鞍前馬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戮!”
言罷,朝孫翊叩首三次,伏地不起。
孫翊大喜,連忙攙起甘寧道,“某得興霸之助,猶如飛龍入天,潛龍如海也。仲康,即刻傳我命令,著人送來好菜,我要與興霸一醉方休矣?!?br/>
“諾!”許褚聽命,直接離開了。
“呃~~”
甘寧則是一臉苦相,道,“三公子,這酒先別喝了吧。屬下尚未清醒,猶自難受?!?br/>
孫翊見狀,哭笑不得道,“也罷,也罷??茨阋院筮€敢不敢貪杯了?!?br/>
“不敢,不敢!”甘寧不好意思的笑了,轉(zhuǎn)而道,“請三公子稍待,屬下去和部曲說明?!?br/>
孫翊點了點頭,任期自去。
甘寧離開后,周泰嘖嘖稱奇道,“居然用血誓?!?br/>
“嗯?什么血誓?”孫翊奇怪的問道。
周泰正色道,“回三公子話,適才那甘興霸立誓,用的是綠林中最鄭重的血誓之禮。若違此誓,即便他人不去追究,那綠林中人卻依然會追殺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這甘興霸,已經(jīng)把自己和其部屬的命,完全交予三公子了?!?br/>
孫翊聽罷,心中既驚又喜。不過,他還是淡淡的道,“即便不用此誓,吾亦信之。”
不多久,甘寧回來,沖著孫翊拱手道,“三公子,屬下部曲全都同意了,自今日起,全部聽命于三公子。”
孫翊點了點頭,贊賞道,“好!此軍,吾賜名為錦帆營,著興霸為牙門將軍,自行招募兵馬,增為三千之數(shù)。”
“諾!”甘寧大喜道。
“走,我?guī)闳ヒ姽蟾?,并且引薦你同眾位大賢認識?!睂O翊邊說,邊拉著甘寧直奔周瑜所在船艙去了。
見到周瑜后,孫翊把情況向周瑜介紹了一番。周瑜也是大喜過望。錦帆賊的名聲,那是大的不得了。如今能并入東吳麾下,自然是善莫大焉。
不過,周瑜還是向甘寧提出了一個非常尖銳且認真的問題。
“興霸,吾來問你。爾等所部是如何經(jīng)過柴桑,而不被吾水軍發(fā)現(xiàn)的?”周瑜很嚴肅的道。
甘寧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不瞞大都督。此事倒也不難?!彼遄昧艘幌虏诺?,“某率錦帆,橫行于江上。曾與荊州水軍及江夏水軍較量過幾次,皆被吾擊敗。自那之后,劉表命蔡瑁派人與我接洽,言曰,只要不劫掠荊州之地,便每月贈送糧餉財物。吾見其如此示弱,也就答應了。此番吾率人順江而下,路過柴桑時,發(fā)現(xiàn)戒備森嚴,無法輕易得過。某即刻率人繞北岸而行。又適逢某天大霧,僅可目視十余步。吾便趁此機會,快速通過柴桑防區(qū),直奔吳郡。誰料想,不知濡須口居然有水軍移防,某軍差點與其碰上,故而只好回軍。如此,才機緣巧合,遇到了大都督的船隊。”
周瑜和孫翊聽罷,哈哈大笑。周瑜道,“興霸啊,此番你確實落入三郎之謀了?!?br/>
甘寧愣住了,拱手道,“愿聞其詳?!?br/>
孫翊喝了口茶,笑著道,“濡須口大營水軍,本為廬江所轄。吾欲整編精銳,故而讓他們移防入柴桑,并入公瑾大哥所轄之軍。誰會想到,正好讓你趕上了?!?br/>
甘寧聽罷,嘆口氣道,“果然是天意如此啊,寧服了?!辈贿^,他接著道,“屬下建議三公子不要裁撤濡須口大營。至少也該留下一定數(shù)量的人馬看護。就像這次,若不是濡須口水軍的阻礙,某恐怕已經(jīng)在吳郡等地劫掠了。”
周瑜點了點頭道,“興霸所言有理。柴桑雖扼守水道,卻無法面面俱全。不如,就讓興霸率軍駐扎濡須口,如何?”
孫翊想了想道,“既然公瑾也如此說,那就讓興霸駐軍于此吧。錦帆營的一應糧餉,吾命壽春太守李通負責。錦帆營平日由興霸負責,戰(zhàn)時劃歸壽春大營主帥魯肅魯子敬指揮?!?br/>
“諾!”甘寧朗聲應諾,并無半點不滿。
事情都安排完畢,船隊繼續(xù)向著吳郡進發(fā)。三日后,吳郡城已經(jīng)遠遠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中。
孫翊立于船首,看著漸漸靠近的碼頭,及越來越清晰的喧鬧之聲,不禁新潮澎湃。
他喃喃自語道,“我江東孫三郎,回來了?。。 ?br/>
此正是:威逼利誘降甘寧,虎生雙翼踏征程。終抵吳郡返故里,不知艱難又幾重。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