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見過歸墟界碑的碑靈?”林虞突然問道。既然沒有龍族信物,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通過碑靈。
“聽過,沒見過?!蓖艋收f道,“碑靈只認(rèn)信物,所以也沒有什么交情可言?!?br/>
“我有交情,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它?”林虞說道,他現(xiàn)在缺的就是和碑靈通上話,可是碑靈似乎就像是躲著林虞一樣。
汪皇眼睛一撇,“有交情就不可能找不到碑靈?!?br/>
林虞發(fā)窘,仔細(xì)想的話,的確如此。
碑靈啊,碑靈,你到底是想讓我怎么辦?當(dāng)時,碑靈對林虞所說的話,林虞還記得一清二楚,他沒想要整個歸墟之境,可是他更不想被困死在這宮殿之中。
幾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似乎陷入了死局之中。
在宮殿之中,遠(yuǎn)遠(yuǎn)不止林虞一行人。宮殿遼闊,分散在四處的世家和宗派同樣和林虞一樣的心情。
估摸著外界已經(jīng)過去了半月之久,可是一進(jìn)歸墟之境,這些宗派世家就被關(guān)在了這個宮殿之內(nèi),雖有幾個倒霉的家伙遇上了平頭狗的偷襲,例如方知他們,但絕大多數(shù)都在尋找著出路,宮殿中越是平靜,越是讓人覺得危險至極。
……
“你終于來了?!?br/>
忽然之間,宮殿之中有聲音傳來,響徹宮殿,能夠讓所有人都能夠聽見。
“龍族之主?”葉牧歌低聲說道,心里萬分震驚,能夠在宮殿之內(nèi)傳響的只有龍族之主了。
“龍族竟然還存在?!蓖艋释瑯有睦锓鸩?,據(jù)塔所知,當(dāng)年龍族就不可能再有什么留存了?
宮殿在顫抖,天崩地裂一樣,像是隨時都會塌陷,所有人為了不受影響,都御空而行。
然而,一股滔天的威勢從天而降,黃金圣光如磅礴大雨后渾厚云層之后的光輝,緩緩照耀在所有人身上,圣潔如神明天降。
無盡壓力落在所有人身上,林虞覺得肩頭就像是扛著一座大山,讓他不得不下落,直到雙腳落在地面他才覺得壓力一空,如釋重負(fù)。
這樣的情況發(fā)生在所有人身上,所有人都隨著宮殿震顫。
林虞想再一次御空,腳剛離地,卻感覺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將他按在地面。
“我一直都在等你,一年,兩年,百年,千年……”
“終于,你終于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聲音再度響起,伴隨著近乎癲狂的笑聲讓人不寒而栗。
終于,宮殿停止了震顫。
“龍族嗎?”
“有龍在此,可是龍族在等誰?萬年沒有現(xiàn)世的龍族在等誰?”
“難道這歸墟之境已經(jīng)有了主人?”
“不可能,若是有主,怎么會讓我等進(jìn)入?”
……
所有人都在懷疑這個人到底是誰?
紅色霧氣終究不散,宮殿的震顫也沒能夠讓紅色霧氣有所變化,這是多么詭異!
林虞三人和汪皇背靠著大門,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么變化,所以沒有人敢大意!
“小汪,你知道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林虞問道。
汪皇對于林虞的稱呼很不滿,于是,大嘴咧咧地說道:“如果沒錯,龍族在等本皇蘇醒,待本皇君臨天下帶領(lǐng)龍族再上巔峰?!?br/>
啪。
汪皇措不及防腦袋上又挨了一巴掌,林虞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只平頭狗的。
誰會相信,龍族愿意跟隨一只“狗”?
“汪?!?br/>
他們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大門之上巨龍的眸子似乎動了一動。
“桀桀,龍族還有老龍存活?”
又有聲音再一次響起,可是這聲音和之前卻不相同,讓人渾身發(fā)冷,頭皮發(fā)麻,似乎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在宮殿之中回蕩。
“老鬼,你不是也活著這么久,陰魂不散?”之前的聲音回應(yīng)道,顯然他是屬于龍族,是龍族里的一條真龍。
陰冷的聲音飄飄蕩蕩,“當(dāng)年,將你形體滅殺,神魂不滅困住我萬年之久,苦苦相逼,非要和我過不去?為何不早入輪回?”
“你不死,老夫又怎敢獨自去黃泉路?”真龍聲音嘆息道,他與另一人在這座圍困龍族外來者的宮殿里已經(jīng)纏斗了萬年之久。
萬年,這是多么恐怖的時光?萬年之久可供滄海桑田生而復(fù)死,死而復(fù)生,萬年之久磨滅了多少王朝,多少兒女情長。
世間覆滅,唯獨記得懸鏡宮自萬年之前創(chuàng)立。
除此之外呢?
“哈哈哈哈,今日送老龍你入黃泉!”
“哼,老鬼你已經(jīng)沒有了血肉之力,逃不開這宮殿?!闭纨埨渎曊f道。
“是嗎?那你為何需要落下禁神石壁?哈哈哈哈哈。”
隨著老鬼的笑聲,忽然之間一直沒有變化的紅色霧氣突然開始沸騰,開始聚攏。
“老龍,我知道龍族不在了,這破地方早晚會有人族進(jìn)來?!?br/>
“所以你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切?”
“沒錯,人族啊,這個好奇心和貪心都滔天的種族,怎么可能放過這個傳說中的圣境呢?”聲音有些悲哀又有些興奮。
真龍沉默,他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他只想在這之前耗盡對方的神魂,寧可共赴黃泉!
紅色霧氣消散了,不,應(yīng)該是凝聚成了一顆紅色的珠子,懸浮在宮殿最中央。
此刻,霧氣消散,盡管宮殿遼闊,只要沒有阻隔,所有人都看見了對方。
所有人都一臉迷茫,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們能夠確定的是龍族中的真龍耗費了生命在這里困住了一個不知是什么的東西,用盡了萬年歲月也沒能夠抹滅。
“血腥味?”林虞低聲說道,仔細(xì)一想,突然睜大了眼睛,他終于明白了?!斑@霧氣不是紅色,而是血色。”
“血色?血氣能夠凝肉身?!蓖艋收f道。
“天底下竟然有這種術(shù)法?”沈淑衣問道,她從來沒有聽聞過這種術(shù)法,現(xiàn)在聽起來似乎也太邪惡了些?!耙运搜獨饽廴馍?,豈不是永生不滅?”
“這是禁術(shù),如果被發(fā)現(xiàn)就會遭到天下人追殺!”林虞說道,他曾經(jīng)在懸鏡宮記載的秘辛中見過類似的描述,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見到。
……
“桀桀……”陰冷的笑聲似乎在宣告大功告成。
“龍族的血氣?”真龍驚疑,對于操縱血氣的手段,他不如對方,無論是感應(yīng),還是操縱!
“你們龍族精血太過霸道,我提煉了萬年之久,才能夠到老夫可以操縱的地步。只要我重新得到肉身,老龍你準(zhǔn)備受死!毀我肉身,困我萬年之久,此恨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聽著兩人的聲音,不敢出聲,這是神仙打架,他們這種凡人最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墒寝D(zhuǎn)念一想,萬年的神魂還能夠有這等威力,他們生前的修為還是何等恐怖,恐怕江南無一人能擋!
“還差一點血氣……”老鬼心想,龍族血氣雖然是上上之品,可是已經(jīng)過了萬年之久,里面的精氣損耗極大,如今還差一點。
“小娃娃們,獻(xiàn)上你們精血!”
眾人一聽,神色皆是凝重。
“凝神固元!”林虞低聲說道,他們沒有修行過控制鮮血的術(shù)法,只能夠固守己身。
此刻,林虞只覺得渾身的血氣翻涌,臉色潮紅,白色的眼白充斥著血紅色。全身上下的鮮血都開始沸騰了,只要林虞一放松,經(jīng)脈里的血液就會破體而出。
所有人靈力覆蓋全身,神情極為煎熬,能夠和真龍纏斗萬年之久的力量怎么是他們小小聚星境能夠抵抗的呢?
砰砰砰!
已經(jīng)有一些世家宗派修為較弱的人已經(jīng)爆體而亡,鮮紅的血氣緩緩朝紅得發(fā)黑的血珠飄入,即便沒有身亡,還在苦苦支撐的修行者體內(nèi)同樣滲出血氣。
“叔。”周思忍不住喊道,周家三人之中,周思修為是最低的。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忍受不了即將要破體而出的血氣,渾身都是血水的周思,七竅流血。
周術(shù)周身皆是光芒,他看了周一眼,他稍微輕松一點,畢竟已經(jīng)是聚星境巔峰的人物,可是要想讓他幫助周思恐怕也是無能為力。
“救我!”周思竭力喊道,聲音已經(jīng)極為虛弱。
周術(shù)只是剛才看了一眼,便沒有在看,自身難保,怎么救人?
最終,周思露出了絕望的目光,身上的血氣慢慢干涸,全身上下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如同一具干尸一般,原本合身的衣袍都顯得寬大。
周破天沒有看周思一眼,他也臨近崩潰的邊緣,不敢分神。
……
短短片刻之間,已經(jīng)有數(shù)十人斃命,精血飄散在空中便血色珠子飛去。
沈淑衣護(hù)體的光輝突然黯然了幾分,她也堅持不住了。
不是沈淑衣修為太弱,而是這萬年前的老鬼實力太強,要是在他全盛時期捏是他們恐怕也比捏死螞蟻都要柔弱。
葉牧歌見沈淑衣即將倒下,立馬扶著她,分出靈力抵抗血流的噴涌。
“牧歌?!鄙蚴缫略缫呀?jīng)有了將死的感受,見葉牧歌提她分擔(dān),不免心生感動。
沈淑衣周圍的光輝強盛了幾分。然而,葉牧歌同樣不好受,他從來沒有生出過這樣無力的感覺。
“林虞!”葉牧歌喊道聲音微弱,他上次這般喊林虞的名字時,是林虞渾身浴血,將他背回天涼城里。
林虞見葉牧歌,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痞子碑靈,你若是再不出來,你家的老龍就要身死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