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呢?”成就元嬰境界兩個多月了,炎城本就不多的欣喜全都轉成了茫然。過往百年,他一直過著醒了就揮劍、有人擋路就揮劍,除了忍不住要進階了需要打坐冥思之外,就真的只有不停的揮劍。這期間無論是斷骨流血還是疲憊脫力都不曾讓他痛苦。畢竟從通天傳承流過體內的那天開始,他就一直置身于玄妙舒適的空間之中,外力之柔弱,如何能使他動搖。
然而這一切在他順利結嬰之后,突然戛然而止了。他似是從那特殊的空間之內被排斥了出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狀態(tài)。無奈之下,只能來找掛名的師父解惑。
炎門主望著表情絲毫未動,只能隱約從視線中感受到絲絲迷惘的炎城,心下大為感慨。
尋常人只知此子天才,卻不知他天才到糊里糊涂結了嬰之后才遭遇道途中第一個瓶頸。
炎門主不禁對家傳最高功法《通天》之博大精深感到有些后怕。變異靈根的半仙之體都像著了魔似的被支配百年。想必此時的炎城,就像從悠長的美夢之中醒來一般,正因夢境與現實的差距之大而感到空虛。
這可不妙,此時的炎城仿若初生般純凈,如果因著對瓶頸這種東西的陌生與理解不足鉆了牛角尖,搞不要是要掉境界的。因為誰也說不上炎城到底是在境界上有何體悟才結嬰的,估計多半是與劍相關,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的什么東西。
炎門主給了炎城一個稍安勿燥的手勢,連忙卜了幾卦。
“城兒,你去踏莎森林走一趟吧,也許會遇到什么契機。不過切記,不要從門內傳送陣中,換一條行路。只有一點是你此行的準則,就是萬物隨心,自然的去選擇,自然的去感受。等你此行歸來,叔叔希望你已經能找到一點曙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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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結嬰盛況為時間點,三個月后。
玄天門內通往踏莎森林的傳送陣設立在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之上,由于遠離群峰環(huán)繞之地,輕易是不會閑逛到這種地方的。所以他們七人,除了云翩跟著師父去過一次之外,其他人具是頭一次來這里。
盡管這里對他們幾人而言很陌生,卻意外的有不少人已經在陣外等候了。還有好幾組人一副老手的樣子,明明修為差距不大,但是從身上傳來的深沉氣息還是能覺出歷練過的就是不太一樣。
傳送陣很大,隔月開啟一次,一人收費5個上品靈石。 玄天門外門弟子的月例是10個下品靈石,可見收費之高昂。
不過有以踏莎森林所得換取生活所需的人存在,這收費既是為了維護陣法,也是為了將實力不夠混踏莎森林之人摒棄在條件之外,減少本門弟子枉死。畢竟去一趟如果連5顆上品靈石的收獲都沒有,實在是不適合干“森林獵手”這一行。
葉一卿知道云翩和桑千里都是有錢人,但是其他人是如何看待5顆上品靈石的,葉一卿就不得而知了。他對自己金錢概念異于常人這點是有自覺的。
以六人是陪自己來的為由,葉一卿堅持要支付所有人的費用。當然受到反對,幾番計較后,最終協(xié)商等其他人在踏莎有了收獲之后,回來再還葉一卿墊付的費用。
傳送陣畢竟不是什么瞬移**,踏莎森林地處偏遠,至少一個時辰才能到達,這期間,眾人都處于極度不穩(wěn)空氣不暢的環(huán)境之中。
很不幸,桑葉這對嬌氣的難兄難弟,齊齊暈陣了。
明明還宿醉的酒鬼都沒暈,真是太不公平了!
葉一卿難受得半瞇著眼睛,努力往前邁了一步,死死抱住云翩。堅實的胸肌與腰線總算給了他一片安寧之地。待他緩過隨時想吐的感覺之后頭轉了個方向,給了同樣半瞇著眼睛的桑千里一個“此路ok”的眼神。桑爺瞬時收到,轉身抱住了郎金。
楚衛(wèi)二人交換了一個“why not me”的眼神,只可惜吐槽系都陣亡了沒人搭理他們。
就在葉一卿認真考慮要不要先昏死一陣子,正天人交戰(zhàn)的途中,他們到了。這該死的陣法總算停止了運作。桑葉默契的為對方5秒內整理外表。
“這對嬌氣的孔雀兄弟!”好想加入卻不能,云翩默默的怨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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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獵手們松了松僵硬的手腳,很快便朝著事先設定好的方向從容行進。留下的幾對都是來試煉的,一個比一個覺著新鮮。
為了口腹之欲也是為了熱身,眾人還是決定從地圖所示最為安全的區(qū)域,也就是蠢蛋心念的繡白鳥的盛產地。此鳥等級大多很低,一般人看不上。只是這種笨拙攻擊力差的鳥兒在葉一卿手上卻能變成繞梁三日難以忘懷的美食。
在見到第一批除了人類之外的動物——幾只繡白鳥,桑葉小隊眾人不約而同的拿出了——劍。
“……”
“其實我覺得你可以直接逮住它,為毛要拿劍?”葉一卿問云翩。
“千里難道不該凍住他們?”郎金望著桑千里瀟灑的抽劍動作,問。
就在這一來二去之間,水溶溶身法詭異,在繡白鳥之間略作穿梭,一巴掌一只,都拍死了。
這種鳥很肥碩,武器是鋒利的爪子與鈍而堅硬的喙。由于翎羽短小,所以飛不高,也不常飛。
當然,水溶溶壓根沒給他們飛的機會。
“要在這里拔毛么?”美人輕蹲鳥尸叢,粉腮半托,輕聲問道。
“……不,不用?!比~一卿默默的收起了連個亮相都沒完成的劍,走過去將品相完整的繡白鳥塞進儲物袋中。其實他是直接放進背包了,那里現在正顯示繡白鳥x8。
在那之后,像是為了祭奠各自夭折的豪情,爺們六個將滿腹抑郁之氣向林中二三級的食材們沖撞而去,不一會便收獲頗豐。
面對雙角獸的時候倒是不大不小的危機了一下,宰了三頭,來了三百頭。雖然大多只是三級水準的烏合之眾,卻方陣整齊,像是有領頭的。
按理說這烏壓壓的一時半會不好找,但是誰叫葉一卿是有掛的人呢?別的本事沒有,卻可即時查看對手的等級。原來,獸群中有一頭九級雙角獸,正是這個族群的老大。
葉一卿指給大家看,桑千里很快便將那頭領及其四周全部凍住,郎金一個重劍劈過,滴血不留。
“你們還行不行了?不是要吃么?都打成冰沙了吃什么?”在群龍無首慌忙逃竄的雙角獸群中盡可能的留下更多的未來口糧,葉一卿還在可惜那只九級雙角獸。雙角獸是否越高級的越好吃呢?好遺憾,沒機會嘗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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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卿一路找到了很多野生的香辛料,就那么一穗穗一坨坨的長在那,沒有動物想吃,也沒有人去摘取。特別是新鮮的花椒與八角,散發(fā)著人類的嗅覺都能辨別刺鼻氣味,也就怪不得動物們退避三舍了。
“我們要吃這玩意?”郎金問。
“誰讓你吃他們啦,但就是要有他們,你們那繡白鳥、雙角獸才會好吃!”葉一卿像見了金山一樣高興,仔細的收集著。其實他很想種一些,可惜沒有地。
“注意看好那個八角啊,有種形狀差不多的莽草子,那是有毒的!”
隊伍里兩個正牌劍修兩個體修一個法修一個符修(衛(wèi)斜陽醒著是符修醉著是丹修)以及葉一卿這個主業(yè)廚子兼任醫(yī)修。等到嶄新的隊伍總算是配合出一點默契,七人才向更深處走去。
其實耍劍、煉丹以及符箓葉一卿也都能來點,可惜就是水平都不高。
桑葉小隊這邊六個人虐一只十四級雷獅,葉一卿插不上手,正無聊。南邊,幾個人追著一只二十級的寒羽金雕接近中。說他們追著金雕可能不太準確,金雕看樣子也是怒了,追著他們也是風刃放個不停。只見忽而人類陣營得了上風忽而金雕扳回一城,兩邊誰也沒撈著好卻也相互沒有放棄的意思。
見機不可失,葉一卿點開面板,擴大了隊友范圍,再一次按了按左手腕上他人看不見的鐲子。
這就是葉一卿此行的最大目的了。
他一個五靈根,拼死修煉也是要磨上許多年年歲歲的,只是抱著這么繁瑣個系統(tǒng),還不準他略微取巧?
葉一卿手上裝備的鐲子是從系統(tǒng)平臺里購買的,雖不像定制那般昂貴,也著實花費不少。這是一種叫做“強制組隊手環(huán)”的東西,最大半徑50米,能夠強制性的組隊以獲取他人擊倒獵物所得經驗值。
盡管不知道普通的修士是否真的存在打一架多一些經驗值這種事情,總之他是可以將這些經驗值轉換成體內靈力,用以進階的。
強制組隊手環(huán)一只只能強制組隊100次,屬于消耗品。
葉一卿此時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將那幾個與金雕搏斗中的修士劃為隊友。然而一旦“隊友”死了,也不過是白白消耗了一次強制組隊而已,葉一卿怎么能做這種虧本買賣。他本就是桑葉小隊目前靈力消耗最少的,掐了個略長的回復術,給那邊幾個不認識的隊友來了個集體回復。不過他水平有限,這么一下子并不能讓人滿血。
可是戰(zhàn)斗有的時候就是拼個氣勢。眾人周身一涼,突然發(fā)現自己好了很多。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素未平生之人要為他們回復,仍舊一鼓作氣,先行拿下了寒羽金雕。二十級的大雕足有5、6米長,翅展更是有十多米,猛的落地,揚起幾丈高的煙塵。
桑千里他們這邊早就干掉了雷獅,本來還等著很閑的葉一卿撿東西,結果回身一看,好么,跑到人家隊伍勞動去了!
那邊的領頭人過來道謝的時候葉一卿正忙著查看得到的經驗值,不愧是越級殺敵,只有十二級水平的葉一卿得到了干掉二十級靈獸的經驗值,本來運行天通引氣訣多少個日日夜夜也累積得不明顯的靈氣,此時一下子就滿了小半,估計再來這么一下子他就該煉氣大圓滿了!
對方很客氣邀請葉一卿來分東西,見葉一卿年少,手上還拿著一根寒羽金雕的羽毛給葉一卿講解。
葉一卿是知道寒羽金雕的。這種靈獸防御力很強,攻擊力也不弱,過了十五級的就很難打。一般人狩獵寒羽金雕都是為了它那身羽毛,其質地如鋼似鐵,寒氣中泛著金光,是絕佳的煉器材料,市場價值很高。近百年在制作攻擊性法器的時候很流行加入這種金寒羽。對方肯分他,那是對方厚道。
葉一卿掂量著那一根頗有分量的羽毛,說:“這樣吧,我不要分你們拿命換的羽毛,等它變成只禿毛雞,麻煩把那對大翅膀給我唄?”
這話說得眾人一愣。不會有人拼死拼活是為了吃,何況這寒羽金雕的肉也沒什么奇異功效,所以聽葉一卿這么說,盡管好奇,那伙人也只是很高興的斬了雙翅給葉一卿。
葉一卿是想啊,每天要背負這么沉重的羽毛飛行,這鳥雙翅的肉質肯定很細致有嚼勁(﹃)。
六人待那些人得了羽毛離開此地才上前去。別人不知,他們是知道的,葉一卿得了那對大翅膀,他們又有好東西吃了。
“嘿嘿~二十級的雞翅膀~”葉一卿晃了晃其實空空如也的儲物袋,還和桑葉小隊的各位顯擺。
“嗯!獅子怎么辦?”桑千里看他那得意的小樣,也不跟他計較,指著雷獅問。
“我~不~要~”葉一卿一臉欠扁簡直毀形象,幽幽的搖了搖頭,還沉浸在得到雞翅膀的喜悅,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眾人對他這種不是食材連裝一下都不肯裝了的行為表示深深的鄙視,還是郎金收了進去。他們原就商量好回去才分東西,只是負責裝東西的罷了工略微有點同預定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