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戈壁的這些時日，牧雋根據(jù)沖漠老兒提供的資料和地圖，再加上自己在邊城收集的書本，大略的整理出關(guān)于北岳修真界的基本資料：根據(jù)記載，北岳修真界最后一個飛升修士是在一萬五千年前，從那以后修真界開始崩塌，無數(shù)修士渡劫被雷劈成灰。

    一萬年前，修界與凡俗間的結(jié)界消散，化成一道霧墻，自此人間開始繁榮。五千前，有修士發(fā)現(xiàn)人間的戾氣充盈修界，而靈氣開始散去人間，修界與凡俗混沌不清。

    為阻擋戾氣，盤踞在南部靈氣最濃郁三教七宗門五世家聯(lián)合，以劍刺群峰為天然界限，重新布下結(jié)界，自此北岳修界被分為北修界和南修界。

    幾千年下來，北修界人才難尋，修真資源枯竭，宗門逐漸凋零，這就是沖漠會親自去凡俗間收徒弟的原因。在北修界，五年一次的收徒，讓大宗門把優(yōu)秀的少男少女，收刮一空，小宗門最多喝口湯，有的甚至上百年沒有納新，面臨傳承的斷絕。而南修界有了些許恢復(fù)，但是難掩落敗之相，這也是南北兩界能夠和平共存的原因。

    不過在兩千前，北修界與南修界之間的通路被完全關(guān)閉，就連元嬰老怪都不能進(jìn)入。自此南北修界再無往來，仿若生活在兩個世界。而牧雋此刻正在北修界，南修界現(xiàn)在是什么光景，無人可知。

    牧雋大概有些明白沖漠與自己交好的原因，他大概以為自己來自南修界，而自己遲遲沒讓姬越入氣，他認(rèn)為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收徒，而是為宗門尋找優(yōu)秀的弟子。不過從沖漠落寞的神情中，牧雋推斷出金岳門應(yīng)該也是個小宗門，或者曾經(jīng)繁華過，而現(xiàn)在凋零了。

    第五日終于飛離了戈壁，進(jìn)入茂密的森林，進(jìn)入其中牧雋就覺得全身舒暢，對于木靈力天生的親和力，讓她不需刻意修煉，周身的靈脈便如樹木的根須，拼命的吸取周圍的木靈力。

    坐在牧雋身后的姬越也發(fā)現(xiàn)她的不同，一進(jìn)入?yún)擦稚峡?，小師父周身環(huán)繞的氣息令他神清氣爽，就像身體從里到外都被清洗了一遍，說不出的清明。

    沖漠也注意到這一對師徒的不同，心中默嘆：這種天生機(jī)緣，讓人除了羨慕，連嫉妒都只能找老天。

    牧雋決定在這片森林尋個水靈力濃郁的地方，讓姬越入氣。她把決定說與沖漠老頭后，他面色有少許遲疑，牧雋疑惑問他可有什么難處？

    若非有急事，就算沖漠修為已到金丹，他也絕不會選擇從邊蒼森林上空飛過。只是這次同行剛好有搞不清修為的牧雋同行，他才走了這條近道。

    沉默兩息，沖漠老兒才面露難色：“前日收到門內(nèi)來信，宗門急需老朽回去處理，老朽只得先行一步。”說罷，遞給牧雋一塊令牌，讓牧雋一定要到金岳門作客。

    “可有牧雋出力的地方？”金岳門她定是要去看看，只是姬越入氣現(xiàn)在更重要。

    “無礙，不過成年舊事?！睕_漠?dāng)[手，朝牧雋一禮，竹杖便破云而去。

    牧雋帶著姬越朝森林深處飛去，一邊飛行一邊感應(yīng)水靈力最為濃郁的地方。

    一天后，尋到一個深潭旁，水靈力涌動，最重要的是，這里完全沒有戈壁中的戾氣，讓牧雋很滿意。

    神識沿著深潭一寸寸的掃射，查探有沒有高階靈獸或者植修，最后確定方圓十里內(nèi)，只是一條三階大蟒潛伏在深潭底，其他的都是一二階的普通靈獸。

    降下飛劍，落在水潭邊，感覺到水底的大蟒張開了眼睛，牧雋歉然，打擾它清修。

    想了想，神識化成九道，卷著靈種沿著深潭布下一道靈植幻陣，隔絕大蟒的五識，讓它感覺不到譚邊的景象，以免驚動它，給彼此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牧雋又不想剝了它的皮，彼此和諧最為安好。

    姬越注視小師父的一舉一動，看著她望著水潭發(fā)呆。兩息后，深潭沿岸冒出無數(shù)的水藻，幾個眨眼便長到幾丈長，彼此交纏，就像織布一樣，姬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他感覺自己的頭皮發(fā)麻，視線一轉(zhuǎn)落在小師父臉上，如玉的臉龐平淡如常，好似稀松平常之事。

    姬越心頭一亮，莫非這是小師父的神通，心頭升起無數(shù)的期待，不知道自己以后會有何神通？

    水藻悄無聲息糾結(jié)完成，靈植陣隱去，只剩平靜如鏡的水面，方才那一幕仿若只是個幻影，姬越眨眨眼，把無數(shù)的疑問埋在心底。

    “水下有條大蟒，你我貿(mào)然前來，恐打擾它修行，只得設(shè)陣隔絕它五識，待離開時，我會解去陣法?！蹦岭h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般，慢慢給姬越解釋，誰讓他才進(jìn)入修真界，有些東西能說與他聽，牧雋就盡量說，多了解這個世界的種種，以后遇見了才會從容。

    “師父為何不……”姬越瞬間明白牧雋的用意，他也不隱藏自己的想法，便問出自己的疑問。就算在凡間，人類遇上動物，多數(shù)都會捕殺，除非那猛獸過于強(qiáng)大，人類才會想法躲避。

    而這條三階大蟒，姬越通過前些日子的了解，就知道這靈獸全身都是寶，拿到修界坊市，至少不下于三千靈石。從前日吃住才花了幾塊靈石，姬越就知道那是一筆巨款。而看小師父的神態(tài)，便知道捕殺這三階大蟒對于她來說易如反掌。

    “為何不捕殺，對嗎？”牧雋轉(zhuǎn)過身來，面色認(rèn)真：“這里本是它的家，它生長如斯，你我才是入侵者。更何況現(xiàn)在它對我構(gòu)不成威脅，既無生命之憂，我擊殺它與強(qiáng)盜有何區(qū)別？”

    牧雋神色一正，盯著姬越的眼睛：“姬越，你即將踏入修途，修得長生，爭與天地同歲。以后漫長的修途中，你將會遇見不計其數(shù)的天材地寶，為師希望你能記得：天道之下，一啄一飲皆有因果，望你善待生命，守住自己的底線，切勿迷失自己的心。”

    姬越盯著那張肅穆小臉，撩起衣擺，鄭重跪下：“姬越定謹(jǐn)記在心！”

    “且起來吧，”話剛落，姬越便感覺自己被無形的力扶起，他順勢站好，望著小師父的背影，默默惆悵：小師父應(yīng)該是嫌棄自己吧？從來都是隔空扶起他，從沒親手扶過，定是嫌棄他的！

    “你骨齡十八歲，還沒有入氣，算來是晚了些。”牧雋細(xì)瞧周圍，準(zhǔn)備選快平坦的地方：“好在你是地級水靈根，元陽未失，倒也不影響修行?！?br/>
    “……”元陽未失，姬越嘴角抽動，臉上熱乎乎，他在心底捂臉：小師父，能不能說得隱晦點，我好歹也是一帥氣純情少年啊，還是會害羞的，好嗎？

    可惜姬越的吶喊，牧雋是不會聽見的，作為前世已婚女人，什么沒見過，兩性之事對于她來說，就如生活中的油鹽醬醋茶，很正常。

    “今日就入氣吧?！蹦岭h在識海中做好規(guī)劃，視線掃過姬越滿是驚喜的臉，微微勾起嘴角。

    牧雋凝神，神識再次分化九道，卷著靈種，沿著深潭邊沿，在方圓一里布下陣法，包括那道深潭，藤蔓伸展交纏，勾略成符文，不過二十息，靈植陣成。方圓一里的地方，都被隱藏起來，就算有人路過也只能看見平常茂密的森林。

    牧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竹樓，朝空中一拋，竹樓一寸寸增大。三十息后，一座小竹樓坐落在樹蔭之間，牧雋細(xì)瞧，覺得這竹樓太過精致，她喜歡式樣簡單點。又想起華里上君那張絕艷的臉，便覺得他煉制這樣的竹樓也算是相得益彰。

    姬越有點神色麻木的跟在牧雋的身后，修士的世界，果然不能用常理來推斷。后來，姬越游歷北岳修界，才覺當(dāng)初的自己多么幸運，遇見了牧雋，拜她為師。

    其實這竹樓，牧雋也是第一次踏進(jìn)來，這些年東奔西跑，一個人習(xí)慣了，也沒有要用到竹樓的地方。今日要不是要給姬越洗靈伐髓，她才也不會想起用它。

    竹樓用了空間折疊法陣，外面看著平常，里面卻寬敞大氣，牧雋數(shù)了一下，竟有十二個房間，書房、畫室、閨房、丹房、煉器、泡澡的一應(yīng)俱全。牧雋想象不出，華里上君當(dāng)年在煉制這些東西的時候，是怎么的心情，難道是對女兒的心態(tài)？

    讓姬越選一間作為他的房間，他選擇樓下左邊靠窗的一間，牧雋瞧了一下，布置簡潔清爽，適合男子居住。房間中竟還有一張琴，牧雋伸手撥動琴弦，靈力波動，才發(fā)現(xiàn)這張琴竟是三階靈器。

    牧雋讓姬越洗漱，他畢竟現(xiàn)在還是凡人，這些日子奔波他能堅持，也算心性堅強(qiáng)。牧雋則到另一間泡溫泉的房間，拿出靈泉水注滿，用二十一塊水靈石布下聚靈陣。

    姬越只著單衣，站在門口望著里面忙碌的小身影，視線落在若上等羊脂的小臉上，平靜的表情仿若這世間沒什么能讓她失色。小玉手捏訣，行云流水若舞，讓人失神。

    布置好一切，牧雋朝姬越招手，示意他脫光進(jìn)去。姬越抓住衣襟，見牧雋沒有要出去的跡象，他紅著臉說：“師父，是不是回避一下？”

    “……”牧雋覺得自己失算了，再怎么說她現(xiàn)在是只有十一歲的少女，而姬越畢竟是位少年，避嫌是應(yīng)該，可是洗靈伐髓她必須在一旁，指引他入氣。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