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軍和蘇易是大學(xué)的同班同學(xué),兼室友,關(guān)系很好。
畢業(yè)前的最后一個禮拜,在周末的晚上,寢室的一伙人在學(xué)校的一家小炒餐廳,吃了散伙飯。
他們寢室一共六個人,但有兩位去外地找工作,只剩下四個人——蘇易、崔鵬、敖金龍、鄭建軍。
當(dāng)時大家哭的稀里嘩啦,鼻涕眼淚兌著青島啤酒喝。
蘇易的酒量是天賦異稟!三杯就倒,無論什么酒。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學(xué)不是職場,但“應(yīng)酬”是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酒興上來,總有由頭。如果不是錢包干癟,到畢業(yè)時注定都是酒膽英雄。
蘇易宿舍這伙人,都愛玩籃球。正如大多數(shù)的大學(xué)男生一樣,滿嘴都是NBA的技術(shù),手下干的卻是國足的腳活。
雖然打的實在臭,但有時為了慶!安钜稽c就三分球”,他們也能出去喝一場。
每到酒桌,蘇易就唉聲嘆氣的訴苦:“我真想喝酒?删凭^敏,一喝酒就渾身紅包,喉嚨腫!
不得不用“酒精過敏”,來捍衛(wèi)男人的尊嚴(yán)。
說這話的時候,蘇易的臉也微紅,心中萬分羞愧?蓜e人看見,嚇一跳,心說:“這才提到酒,皮膚就泛紅?!很嚴(yán)重呀。”哪敢勸他喝酒,都盯住他,生怕他沾上一口。
所以,當(dāng)晚的這頓散伙飯,蘇易是滴酒未沾。
宿舍其他三人都喝高了,趴在桌邊,劃著胳膊比賽游泳,高唱“小精子找媽媽呀找媽媽”。
在全餐廳眾人的鄙視眼神中,蘇易的臉皮火辣辣的燙,踹著仨人的屁股,把他們趕出了餐廳。
出來一見風(fēng)。崔鵬和敖金龍就吐了。蘇易大罵的跳腳,回頭沖進(jìn)餐廳要了紙巾,又買了兩瓶水,給兩人喝了幾口。
吐完就清醒多了。崔鵬感動的伸手抓紙巾:“蘇易,你這人就是心細(xì)。你要是女的,我指定娶你!
敖金龍連連點頭,嘴邊還有殘留的嘔吐物。
蘇易撇了兩人一眼,蹲下身,用紙巾擦了擦被濺上了一星半點嘔吐物的鞋子。
崔鵬和敖金龍在夜風(fēng)中淚流滿面,凄涼的互相攙扶著,朝宿舍前進(jìn)。
這時候,蘇易才發(fā)現(xiàn),鄭建軍一個人大步向前進(jìn),自出了餐廳門就沒停腳,那背影都快消失在夜色里了。
“喂,鄭建軍!”蘇易小跑著追上去,“我還以為你多清醒呢,你他媽的走錯了!”
鄭建軍腳步一頓,蘇易趕上來,說:“你可算停了,跟我回宿舍吧!
鄭建軍忽然拽住蘇易,拐進(jìn)一條小道。
酒鬼的手勁很大。蘇易以為他喝多了想吐,也沒掙扎,就順從的陪他過去了。
這條小道地處偏僻,不是學(xué)校的臉面,路燈壞了多年,也沒人來修理,不是昏黃的半亮不亮,就是噼啪噼啪的忽閃。
道邊的樹木花草也沒人打理,瘋長多年,灌木叢沒過半身。
幽暗,又有藏身之處。因此,這條小道曾經(jīng)叫“情侶路”,幾年之后,更名為“小偷路”,顯然,這里的環(huán)境也適合劫財。到蘇易入學(xué)的時候,此處已經(jīng)叫“保研路”了。于是,人跡罕見!
醉醺醺的鄭建軍,把蘇易拖到小道,噴吐著酒氣,口齒不清的說道:“蘇易,你真是蘇易?”
“廢話嘛,不是我是誰?”蘇易對一個酒鬼的耐心實在有限,“要吐快吐,就沖灌木叢里吐!
蘇易一指腳邊的灌木叢,話音剛落,從里面蹦出一對男女,衣衫不整的跑了,那女的還回頭呸他一口:“呸!沒素質(zhì),沒道德!
“在這打野戰(zhàn),不怕扎屁股嗎?”蘇易納悶,忽然身后響起一陣陣的男人的喘息聲。
怎么還有一對野鴛鴦?!蘇易回頭一看,嚇一跳。
鄭建軍靠著一棵樹,在打飛機(jī)!
他撇開兩條腿,褲鏈打開,右手?jǐn)住鳥,擼管呢!
“我操!”蘇易很生氣。
老子好心陪你這個醉鬼,你卻有閑心擼管?!
“你等著!碧K易邪惡的笑了,摸出手機(jī),開了攝像功能,對準(zhǔn)鄭建軍,“給你拍幾張,明天咱宿舍一起欣賞,嘿嘿!
夜色無聲。
鄭建軍雙眼迷蒙,隨著擼管的節(jié)奏,低聲的呼喊:“蘇易,蘇易……”
喊我干嘛?蘇易奇怪,這時候不應(yīng)該喊蒼老師嗎?
“蘇易……我愛你……蘇易……”鄭建軍的聲調(diào)逐漸拔高,話語越發(fā)的清晰。
蘇易渾身一凜,瞬間惡心的難以言表,下意識的打出一拳。
鄭建軍正沉浸在意淫里,和幻想中的“蘇易”大戰(zhàn)三百回合,忽然臉上一疼,神智驚醒,鳥半硬不軟的耷拉了腦袋。
“蘇易。”鄭建軍的雙唇顫抖,無聲的念叨這個名字,卻沒有帶半分□。他酒量本來就好,頭腦昏沉,但一直沒吐,F(xiàn)在,更是清醒了大半。
“回宿舍!碧K易木然的走在前面帶路,也不看鄭建軍一眼。
鄭建軍羞愧又尷尬的整理好褲子,跟上蘇易。
月黑風(fēng)高。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幽黑的小道,但他們心里都清楚,從此以后,他們不再是一路的人,彼此間的距離將是海角天涯。
回到宿舍,崔鵬和敖金龍各自趴在下鋪,衣服也沒脫,都睡過去了。鄭建軍去洗澡。
蘇易沒心情再“伺候”醉鬼,任由崔鵬和敖金龍睡的一塌糊涂。
他的床位正在上鋪。隔壁的水房里,傳來鄭建軍沖澡的嘩嘩聲。蘇易連洗漱的心情都沒有了,脫掉衣服,就爬到上鋪。
這一晚,臨近畢業(yè)。各宿舍吃完散伙飯的男生們陸續(xù)回來。猥瑣的歌聲響徹樓道,許多人往樓下扔暖瓶,砰砰的炸裂聲,刺激得全樓人越發(fā)瘋狂,把手邊的東西都扔出去了。第二天,有些人酒醒后,悲劇的發(fā)現(xiàn),宿舍的幾天電腦都砸光了!
這一晚,很多人徹夜無眠,笑聲哭聲久久回蕩在樓道里。
蘇易睜眼到天亮,平生第一次失眠。早上才迷迷糊糊睡著了,等醒過來已經(jīng)中午,崔鵬坐在下鋪抱怨:“你們說說看,鄭建軍這小子夠不夠意思。走的時候也不叫醒咱,送送他!”
敖金龍說:“不對呀。他火車票是后天的嗎?今天走什么!
“誰知道呢,行李都不見了。隔壁宿舍說,鄭建軍還跟他們打了招呼,說趕火車去!贝搦i說。
“蘇易,你醒了?”敖金龍?zhí)ь^看見他。
蘇易坐在上鋪,無力的點頭,問一聲:“他走了?”
“走了!晚上大家都上Q啊,問問這小子怎么屁都不放一個,就扔下兄弟們,自己跑了!贝搦i拎著飯盒,“吃飯去嘍!”
“蘇易,昨晚謝謝你了!卑浇瘕堃材闷痫埡校f,“你不舒服?看上去沒精神。要不要給你買飯?”
“不用了!碧K易爬下床鋪,找出自己的飯盒,“我沒事。去吃飯吧!
鄭建軍不告而別,徹底離開蘇易的生活。
若干年后,蘇易的父親看報紙,忽然喊住蘇易,說:“小易,你來看,這人還是你們學(xué)校的,東華的!
蘇易探頭一看,報紙上寫的是,一名畢業(yè)后到西北邊區(qū)支教的大學(xué)生,為了救學(xué)生,從山崖摔下去,犧牲了。
“年紀(jì)輕輕的小伙子,說沒就沒了。這人叫鄭建軍,中文系的,不會和你一個班吧?”蘇父問。
蘇易不置可否的出門上班去,站在公車上,看著車外的人來人往,忽然流下眼淚。
鄭建軍大四畢業(yè)前,已經(jīng)確定了工作單位,那是蘇易家鄉(xiāng)的一家雜志社。
蘇易早打算好,大學(xué)畢業(yè)后回家鄉(xiāng)工作,當(dāng)時就特別高興,說太巧了,以后咱哥倆在一個城市工作了。
原來,那不是巧合。
蘇易不知道他去西北支教,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意外”,但人已經(jīng)不在,一切都沒有答案。
幾滴淚水掉在身前坐著的一名中年乘客的頭上。
“你!”中年乘客氣憤的抬頭,看見抽泣的蘇易,和一張扭曲的臉,明智的偏頭躲開,沒有追究,心中暗自追憶:“唉,想當(dāng)年老子也失戀過呀。青春!”
下車后,蘇易索性放開嗓門,嗷嗷大哭,走向公司大樓。一路不斷有人指點:“看,二傻子!”
此后,蘇易依舊沒心沒肺的樂顛顛的生活著,但對鄭建軍的回憶卻載進(jìn)心里,長成了一顆仙人球,一年半載的忘在腦后,也不澆水,卻仍然安靜的滋長,支楞著根根的刺,一分一毫的增長,終有一天刺進(jìn)肉里,拔不出來。
重生后的蘇易,自從在校車上遇見鄭建軍,雖然開心,卻猶豫不決。
該怎么處理兩人的關(guān)系?像過去一樣的親密?一旦鄭建軍再苦苦的“暗戀”自己一回,怎么辦?
蘇易想到男人和男人那樣,就覺得惡心。
要么就疏遠(yuǎn)他?一切悲劇消滅在源頭?
更衣室實在很小。
鄭建軍當(dāng)然沒想到,里面有個裸|男,所以豪邁的一步就跨進(jìn)來了,正和蘇易面對面,鳥頂鳥,呼吸都熱哄的噴在對方的臉上。
兩只鳥之間,隔了一本學(xué)生手冊,還有一層布料。鄭建軍可不是裸奔進(jìn)來的。
鄭建軍愣了一瞬,連忙退出去,關(guān)上了門。
“鄭建軍估計‘暗戀’不了暴露狂。這也算好事了。”
蘇易尷尬的臉紅了,自我安慰的想,“咱兩一人露一次鳥,扯平了!”
他連忙穿好衣服,開門出去。鄭建軍還等在門外。
蘇易故作若無其事,從鄭建軍面前走過。
崔鵬看見他過來,笑著問:“哎?你怎么順拐了?”
常風(fēng)笑得前仰后合。
他不禁回頭看,發(fā)現(xiàn)鄭建軍才走向更衣室,嘴角的弧度飛揚(yáng)!
丟人丟大了!
蘇易懊惱的坐下。常風(fēng)和崔鵬還在笑,咯咯咯的仿佛兩只老母雞。
還是繼續(xù)研究我的游戲界面吧?偟谜尹c事做,不然想打人了。
既然屬性界面能“想”出來,其他界面也可以吧,比如經(jīng)脈界面,技能界面……
技能界面?!
哎呀!蘇易猛然醒悟。也許,這就是為什么不能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