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棠稍微思考后說道：“你這是腎陰虧損，失于滋養(yǎng)。如今正是深秋時節(jié)，食補為佳，吃些冬瓜薏仁老鴨湯或者玉竹馬蹄燉豬心即可。”

    大嬸激動的問道：“神醫(yī)，就這樣就行了嗎？不用開藥方抓藥嗎？”

    季雨棠捋了捋假胡子，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這樣就行，你隔個三四日吃上一次，再多注意休息，不出一個月就有好轉(zhuǎn)。老夫云游四方，見多了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吃不起加了人參鹿茸的昂貴藥，便特意研制出了食療的方子，這些普通病癥用食療更好，更好滋養(yǎng)身體，還不用花費太多銀兩。”

    大嬸感激涕零：“哎呦，您這真是為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著想的好大夫?。∥疫@病癥有一段時間了，就是因為吃不起醫(yī)館開的藥方子，便一直沒有治療，現(xiàn)下有了這么個食療方子，真是猶如及時雨?。　?br/>
    由大嬸帶頭后，又有幾位婦人請求季雨棠診治。季雨棠便在桂花胡同口的一棵大槐樹下支了個小攤子。不過接下來的這位病人，差點兒就讓請來當托兒的大嬸功虧一簣。

    “你這脈象看著也沒有什么問題啊？”季雨棠把著脈，滿臉疑惑。她面前是位二十歲左右的婦人，臉色脈象都沒有異常。

    【這位婦人夫妻生活不和諧?！?br/>
    季雨棠滿臉黑線，暗懟系統(tǒng)：我正經(jīng)治病呢，你少來講亂七八糟的八卦哈。

    【哼，跟人家好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不跟人家好了嫌人家煩?！?br/>
    季雨棠還想懟系統(tǒng)兩句，卻聽到那婦人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小聲道：“是，之前找了大夫把脈也沒事，但是我確實有些難言之隱?！?br/>
    婦人快速指了指下身，又立刻收回手，低著頭道：“是不是會發(fā)癢，尤其是來月信的時候?！?br/>
    季雨棠明白過來，古代許多普通人家的女子最是諱疾忌醫(yī)，尤其是婦科方面的病癥不敢宣之于口，怕被認為不潔。再加上大多都是男大夫，所以她們身體不舒服也不敢找大夫看，往往會把小病拖成大病，也會因為非常簡單的小病癥痛苦多年甚至是一輩子。今日若不是他打扮成仙風道骨的模樣，又找了大嬸當托兒打先鋒，那這婦人定是繼續(xù)咬牙忍著了。不過現(xiàn)在遇上她季雨棠，那都不是事兒，她可是正經(jīng)婦科醫(yī)生！醫(yī)者仁心，雖然今日目的是接近孟三郎，但遇到病人了天大的事兒也得往后放放。

    季雨棠先讓后面排隊的病人后退兩尺保持距離，再低聲詢問她道：“可有什么贅生物？你家夫君的作風如何？有沒有尋花問柳？家中可有小妾？小妾有沒有和你一樣的癥狀？”

    其實大多婦科病有兩個原因，一是自身沒做好清潔或者過敏之類的，二就是另一方傳染的。尤其是古代這種三妻四妾的男權社會，女子很容易被夫君傳染，所以季雨棠問關于婦人的夫君問題比較多。

    婦人有些驚訝，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沒有什么贅生物，我夫君是本分人，沒有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也沒有小妾。哦哦，我也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關系?！?br/>
    “既然如此，那你平時是不是不經(jīng)常沐?。磕悄銜?jīng)常更換月信帶嗎？”季雨棠問。

    婦人懵了：“我們這種普通人家哪能經(jīng)常沐浴呢？燒水很費柴的，買柴又需要銀兩。還有，神醫(yī)您怎么問月信帶這種東西？”

    季雨棠擺擺手：“問什么你就說什么好了，你是不是用布包裹著草木灰？清洗之后怎么晾曬？”

    婦人的臉都紅成了蝦子，強忍著不離開座位，支吾道：“用不起棉花，便只能用草木灰了。至于晾曬，這東西不潔凈，只能悄悄陰干，不能放到人前去。”

    季雨棠嘆了一聲，暗道果然如此。不經(jīng)常清洗，月事帶又用的草木灰，又不在太陽底下曬干殺菌，可不是要不舒服了？

    婦人見她嘆氣，嚇得哆哆嗦嗦：“神醫(y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絕癥了？”

    “不是不是?！奔居晏倪B忙回道，“你只需要勤加清潔，并且換月事帶就行了，別用草木灰，用棉花，而且棉花也要勤換，月事帶洗干凈之后暴曬?！?br/>
    “這……”婦人疑惑，“可是我母親我祖母她們都是按我這樣來的呀，哪有那么金貴用棉花，再說了曬在太陽底下，讓人看到了不好不吉利?！?br/>
    季雨棠繃著臉，嚴肅道：“你若是想恢復，就按老夫說的來?！?br/>
    婦人便老老實實的答應下，她回到家中后照做，一段時間后果然好了。后來她為季雨棠大大宣揚了一波，不過那時候季雨棠已經(jīng)恢復了真實身份，許多求醫(yī)的女子遍尋不到，只得另尋他法。

    通過對這位婦人的診治，也堅定了季雨要辭去太醫(yī)的身份，在汴京開設醫(yī)館為女子們看病的心愿。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找季雨棠診治，大槐樹下熱鬧起來。不遠處的小院子里也探出一個嬌小身影出來打探，很快又回去了。

    隱藏在附近的陸正看到那個身影后精神一振，對謝淮初道：“那個小院就是孟三郎家，那個出來打探消息的是他們家雇傭的婢女?！?br/>
    “孟三郎家就他們父女和這個婢女，一共三人是嗎？”謝淮初問。

    “是，就他們?nèi)?。?br/>
    季雨棠收到謝淮初的暗號后靜靜等待。果然，沒過多久那小院又重新打開，那婢女急匆匆走來。

    “神醫(yī)，能不能請您到我家中去一趟？給我家孟娘子看一看？您若是能治好，我家主君定重金感謝?！?br/>
    季雨棠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皺眉斥道：“勞煩后面排隊等待，不管你是哪家的，都不能隨意插隊。而且我治病醫(yī)人是我心中所向，自會盡心竭力，不會多收一文錢。”

    婢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涌現(xiàn)欣喜，有脾氣，講規(guī)矩，又視金錢如糞土，她更認定季雨棠是神醫(yī)了。

    又磨蹭了半個時辰后，季雨棠才施施然起身，收拾好藥箱對那婢女道：“勞煩前頭帶路?！?br/>
    婢女興高采烈的帶著她走進小院，完全沒注意院子外悄悄圍攏了一波人。

    季雨棠剛進入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她有意觀察著四周的環(huán)境。小院子簡簡單單，打理得還算整齊。院中開墾了一小塊土地用來種菜，應該是才種下，土地還有被翻過的痕跡。屋檐下幾盆早已經(jīng)枯死的花苞還未被處理，旁邊放著幾個廢棄的砂鍋，里面結(jié)著厚厚一層藥垢?？磥黻懻f的是對的，孟三郎的女兒體弱多病，吃了好些年的藥。

    “神醫(yī)請進。”婢女將門打開之后又迅速關上。

    “紅兒，是你請的神醫(yī)來了嗎？”一道疲憊的男聲響起，季雨棠心中警鈴大作，這就是孟三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