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時候進宮，對霍玉的打擊非同小可。

    郭湛安是在萬般無奈之下才選擇了這條路，他自然是不愿意別人告知霍玉此事，當(dāng)下便道：“上皇，陛下，六皇子眼下就在微臣家中。六皇子尚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請容許微臣將六皇子接進宮來?！?br/>
    “還不知道？”李崇浩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的郭湛安，冷冷地問道，“你既然找到了六皇子，為何不告訴他？”

    這哪里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郭湛安無奈之下，只好道：“陛下，個中緣由還請微臣將六皇子接進宮后再稟?！?br/>
    李崇浩沒了興致：“派人跟著去。”

    郭湛安知道，李崇浩這是不放心他，擔(dān)心他趁機動手腳。不過李崇浩怕是沒有料到，李紹鈞與郭湛安這些天特地悄悄地整頓了一番禁軍，如今禁軍里得用的人，盡數(shù)歸于李紹鈞麾下。

    郭府中，霍玉見郭湛安匆匆而來，不免疑道：“哥哥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玉兒，你要和我進宮一趟?！?br/>
    “進宮？”霍玉一邊起身，一邊問道，“怎么好端端的要我進宮？”

    “說來話長，咱們在馬車上再說。你先去換一身衣服，我去取樣?xùn)|西?！?br/>
    霍玉向來對郭湛安是言聽計從，這次也不例外。他知道郭湛安不會害他，干脆地把看到一半的書合上，回屋換衣裳。

    而郭湛安則拿出那個匣子，開了鎖，從里頭拿出霍玉的錦囊，打開看了一眼，這才折返回去尋霍玉。

    郭府外，十二名禁軍騎著馬分作兩排，列在馬車周圍，等郭湛安與霍玉二人上了馬車后，便與馬車一同往皇宮趕去。

    馬車上，郭湛安向霍玉招招手，示意霍玉靠近一些，這才低聲說道：“玉兒，我找到你的親身父母了?！?br/>
    霍玉聽后，瞪圓了眼睛：“在、在皇宮里？”

    郭湛安點頭道：“沒錯，就在皇宮里?！?br/>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霍玉一下子受了這么大的刺激，險些就跳起來了，他不停地重復(fù)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太上皇？”

    霍玉不笨，皇宮里面的男人，年齡可以當(dāng)他爹的，也就只有太上皇一個。只是他可是一個土匪收養(yǎng)的棄嬰啊，怎么可能是太上皇的兒子？

    郭湛安見霍玉癲狂的樣子，心中十分不好受，雙手張開，使盡力氣把霍玉牢牢抱在懷里，在他耳邊柔聲安慰道：“玉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聽我說?！?br/>
    霍玉反手抱住郭湛安，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依舊喃喃道：“怎么可能，太上皇怎么可能是我爹呢?！?br/>
    郭湛安一手反復(fù)撫摸著霍玉的后背，慢慢解釋道：“當(dāng)年上皇還是皇帝的時候，最寵愛的就是六皇子了，甚至執(zhí)意要帶著當(dāng)時才兩歲的六皇子一塊南巡，讓他的兒子見見他父皇的大好河山。但令人惋惜的是，南巡途中六皇子離奇失蹤，上皇大怒，嚴(yán)刑拷打了當(dāng)時六皇子身邊的宮人，甚至連他們在宮外的家眷都沒有放過。后來，六皇子的奶娘終于支撐不住這樣的嚴(yán)刑，俯首認(rèn)罪。那奶娘說，是她嫌六皇子太過吵鬧，想用被子把六皇子悶一會兒，別那么吵了。結(jié)果令她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等她掀開被子，六皇子已經(jīng)被悶死了。她擔(dān)心皇帝責(zé)罰，便將六皇子的尸首用襁褓包好，趁無人注意的空當(dāng)帶出去扔了。那奶娘從未去過江南，根本不認(rèn)識路，等她招供的時候，距離六皇子失蹤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月，根本就想不起當(dāng)時丟棄六皇子的地方。上皇見愛子尸骨無存，將奶娘一門九族盡數(shù)判了斬立決，其他伺候六皇子的宮人也沒有落得一個好下場，他們和他們的家眷先后都死了。姜后當(dāng)年擔(dān)心愛子年幼，南巡路上宮人照顧不周，所以盡管她自己身染重病，還是撐著一同去了南巡。結(jié)果遭此突變，姜后病情加重，就在奶娘招供后的三天，就撒手人寰?！?br/>
    霍玉聽到一半，已經(jīng)安靜下來，等郭湛安說到最后，他早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我、我娘，我娘已經(jīng)死了？”

    郭湛安沉重地點了點頭：“玉兒，姜后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娘親那樣，嫌棄你、不要你。她十分疼愛你，你失蹤以后，姜后連日以淚洗面，幾乎走不動路了?！?br/>
    “是我、我害死了她！”霍玉又是哭又是笑，“原來她沒有不要我，沒有不要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胡說什么！”郭湛安罵道，“什么你害死了她？你那時候才兩歲，怎么害人？是害你的歹人害死了姜后，你的失蹤，還有姜后的死，都和他們脫不了干系！”

    “對啊，”霍玉猶如大夢初醒，一邊抹淚，一邊說道，“那奶娘既然說悶死了我，我怎么還會在這呢？哥哥，那奶娘在撒謊？”

    “我也是這么想的，你是皇帝的愛子，那奶娘再煩小孩，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用被子悶?zāi)??！惫堪材贸雠磷犹婊粲癫粮裳蹨I，繼續(xù)說道，“玉兒，你還不知道，前些日子柳府中突然冒出一個‘六皇子’來，他身上也帶著一塊象征皇子身份的四爪龍玉佩。隨后就是你前往永安府參加秋闈，半路在河道中央遭遇了伏擊?！?br/>
    霍玉看向郭湛安：“那些人是怕我的存在會讓那個假冒的‘六皇子’暴露，所以想要斬草除根？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六皇子，這塊玉佩也只給哥哥你看過，別人是怎么知道的？”

    郭湛安捏了捏霍玉的臉頰，說道：“到底是長大了，連這都發(fā)覺了。一開始我也不明白，可是后來我想到了，那個‘六皇子’，是梁王的人從柳府中找出來的，而當(dāng)時在蒼山，我們碰見了梁王。都說六皇子與先皇長得像，梁王身為先皇的兒子，說不定是見到你的模樣后心中起疑，派人暗中調(diào)查過。”

    霍玉想了想，還是搖頭道：“那也不對，不過就是長得像而已，憑什么靠這個就斷定我是六皇子，要取我性命呢？”

    郭湛安解釋道：“也不一定就認(rèn)定了你是六皇子。梁王這次炮制出一個假的‘六皇子’來，想必是沖著皇位去的。他能整出一個來，我們怎么就不能了？你的相貌比起宮里頭那個‘六皇子’更像先皇，梁王為了避免我們也推出一個‘六皇子’和他打擂臺，必然會想辦法除掉你。不過是一塊玉佩而已，玉匠能夠刻出一塊，就能刻出第二塊。怕是他自己都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六皇子?！?br/>
    霍玉抹了把眼淚，問道：“哥哥現(xiàn)在帶我進宮，是要我戳穿那‘六皇子’的真面目么？”

    郭湛安神色凝重，點頭道：“若是我還有別的法子，定然不會將你牽扯進這樁事情當(dāng)中。但如今梁王步步緊逼，竟然唆使上皇要廢去皇帝，改立六皇子為皇帝?！?br/>
    霍玉聽后大驚：“那‘六皇子’別說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在民間長大，于政事一竅不通，怎么能做一個好皇帝？”

    郭湛安苦笑道：“這哪里是想要立一個好皇帝了。上皇退位非他本意，一個有著治世之才的皇帝，和一個對政事一竅不通的皇帝，你說那個對他有意？”

    霍玉雖然知道了上皇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十幾年來的分離，讓他忍不住脫口道：“上皇竟然昏庸如此么?！?br/>
    郭湛安將食指放在霍玉唇上，提醒道：“玉兒，我們很快就要進宮了。宮里面人多口雜，你千萬不要再說出這樣的話，免得惹火上身?！?br/>
    霍玉后知后覺，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那句話足以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忙點頭道：“哥哥放心，進宮之后我一定不多看一眼，不多走一步，不多說一句?？墒歉绺纾憧偟酶嬖V我我進宮之后該怎么辦呀?！?br/>
    郭湛安這會兒卻不肯說了：“告訴你了，你演起來就不像了。你放心，有我與陛下在，不會叫你有事的。你進宮之后也不必太過拘謹(jǐn)，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免得讓上皇反而懷疑起你。”

    霍玉心中七上八下的，還想再問，可外頭的車夫探頭進來，說就要到皇宮門口了，霍玉只好作罷。

    下了馬車，等看守宮門的禁軍侍衛(wèi)搜查過來，郭湛安一行人便跟隨引路的宮人一塊兒走向李崇浩的宮殿所在。

    李崇浩退位后，一直以身子不便而繼續(xù)住在皇帝住著的泰時殿，后來李紹鈞與岳安等人借故放出傳言，說李崇浩臥病在床，這才一直住在泰時殿中。

    這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還順帶替李紹鈞贏得了孝道的好名聲，李崇浩若是再不搬出來，就徹底坐實了臥病在傳的傳言，又如何還能過問國家大事？

    萬般無奈之下，李崇浩只好遷去了后面的明光宮，他的后宮也順勢從各宮各殿搬出來，去了明光宮左右兩邊的益壽宮和延年宮。

    李崇浩退位前兩年還有一次大選，不少如花似玉的妙齡少女齊齊入宮，生生叫人看花了眼，稱得上一個花團錦簇。為了避免有傳出和前朝慜帝染指父親后宮一樣的傳聞，李紹鈞一不做二不休，命人在泰時殿與明光宮之間重新修筑了一道丈高的墻，只在明光宮附近留有一道門，平日里都有禁軍把手，嚴(yán)禁后宮妃嬪宮女進到前邊來。

    這次郭湛安與霍玉便是從后面的宮門進來，穿過數(shù)個宮殿與兩個花園，才到了李崇浩所在的明光宮前。

    “你就是霍玉？”

    霍玉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回上皇，小民就是霍玉?！?br/>
    李崇浩的目光很快從他身上移開，轉(zhuǎn)而去看郭湛安：“玉佩呢？”

    郭湛安掏出錦囊，將玉佩拿出來，雙手遞向李崇浩。李崇浩身邊的內(nèi)監(jiān)走到郭湛安面前，接走玉佩，轉(zhuǎn)而呈給李崇浩。

    李崇浩接過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突然五指張開，手心向下，玉佩就掉了下去。

    這是偏殿，平時李崇浩鮮少過來，所以除了慣例的打掃以外，地上不像主殿那樣鋪上一層厚厚的地毯，這玉佩摔在地上，指不定就是個四分五裂。

    眾人都沒有想到李崇浩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郭湛安沖了上去，可伸出的雙手距離那玉佩明顯還有兩臂的距離。

    最后還是阿鑫反應(yīng)快，又借著自己距離李崇浩近的便利，不顧一切地?fù)淞松先?，用自己的身體做墊子，接住了玉佩。

    李崇浩這一舉動顯然是故意的，扔玉的時候用上了力氣，玉佩落在阿鑫的后腦勺，阿鑫明顯感覺到一陣疼痛感。但他可顧不得這些，慌忙伸手把玉佩從自己后腦上那拿下來，雙手捧在手心里，站起來之后也不給李崇浩，而是走到李紹鈞身邊。

    郭湛安看玉佩無事，稍稍安心，可嗓子里憋著的那口氣卻是怎么都松不出來。

    李紹鈞從阿鑫手中拿過玉佩，笑著對李崇浩說道：“父皇不必過于激動，人就在這兒，萬一把玉佩砸碎了，鈺兒可就沒法認(rèn)祖歸宗了?！?br/>
    李崇浩一張臉沉了下來，半響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皇帝，你這話未免說得也太早了。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怎么就斷定這個霍玉是真的？當(dāng)初柳氏那個賤人把鈺兒偷走了，送去柳府養(yǎng)著，這事柳氏和柳府的大管家都已經(jīng)招供了，你還想要再弄出一個假冒的六皇子來么？”

    李紹鈞將玉佩交給阿鑫重新保管，上前一步道：“是兒子的疏忽，先前郭卿來報的時候，父皇與玉太貴妃正在品香，兒子就想著等父皇的事情忙完了再稟報父皇。結(jié)果這邊事情太多，一下子就給忘了?！?br/>
    “呵，這種小事也不勞煩皇帝記著了?！崩畛绾浦苯咏o李紹鈞擺臉色，“說吧，是什么事情。”

    “柳府的大管家招供，他之前的供詞，全都是梁王用他全家人的性命逼著他說的?！崩罱B鈞也不含糊，直接說道，“梁王后來瞞著郭卿，讓大牢的獄卒和負(fù)責(zé)查抄柳府的官吏拉了一批柳府無罪的下人出去發(fā)賣，有獄卒被收買了，趁著這個機會將柳府大管家的家眷悄悄運了出去，至于去哪里了，郭卿還在派人追查?！?br/>
    “混賬！什么無罪，柳氏一族人人有罪！”

    “父皇，是梁王命人拉出去發(fā)賣的，郭卿也一直被瞞在鼓里。父皇若是要責(zé)罰，不如讓梁王進宮，當(dāng)面聽訓(xùn)?！?br/>
    “哼，”李崇浩一時氣憤，忘了這茬，可他又好面子，不想放過郭湛安，便說道，“就算是梁王瞞著，郭湛安你自己辦事不利，該當(dāng)何罪？”

    郭湛安無奈，只好拜道：“上皇恕罪，是微臣監(jiān)管不力，令上皇失望了?！?br/>
    他一個“監(jiān)管”，就讓李崇浩啞口無言——當(dāng)初李紹鈞力薦郭湛安為查抄柳氏一族的主官，是他被梁王花言巧語給說動了，否決了李紹鈞的提議，執(zhí)意要梁王來做這次的主官。

    想到這，李崇浩有些猶豫，目光便重新投向阿鑫手中的玉佩。但很快，他就重新下定決心，擺手道：“鈺兒被藏在柳府十幾年，受的苦還不少么？四爪龍玉佩在，滴血認(rèn)親也試過了，你們不要再逼迫朕，逼迫鈺兒了?！?br/>
    眼看著李崇浩打定主意不認(rèn)霍玉，李紹鈞當(dāng)然不肯了，便道：“父皇，霍玉與兒子也試過滴血認(rèn)親，我們的血也溶在了一塊?！?br/>
    一直做壁上觀的岳安聞言，適時出列道：“為了以示公允，還請上皇將此事徹查！”

    郭湛安跟著表態(tài)：“請上皇將此事徹查！”

    左行之緊隨其后：“請上皇將此事徹查！”

    若是只有李紹鈞，李崇浩大可用父親的名義打壓他，但岳安是當(dāng)朝宰相，郭湛安是信任的京兆尹，而左行之當(dāng)了多年的刑部尚書，皆是朝中大員。他要是一下子駁了這三個人，自己在朝中只怕會更加力不從心，那就便宜李紹鈞了。

    可李崇浩不想讓李紹鈞如愿，正巧，他眼角余光瞥見一直跪在地上的柳氏，開口問道：“柳氏，當(dāng)年你將鈺兒偷走以后，到底送去了哪里？”

    柳氏沒想到李崇浩會突然問她，支支吾吾了許久，才開口答道：“回上皇，奴婢、奴婢是將六皇子送去了奴婢的父親那里?！?br/>
    “好！”李崇浩大喜，忍不住一拍桌子，“看來事實真相已經(jīng)出來了。郭湛安，你膽敢捏造出一個六皇子來，這欺君之罪，你要如何承擔(dān)！來人，將郭湛安拿下！”

    殿中其余人都沒想到柳氏會突然反水，門口的侍衛(wèi)沖了進來，迅速將郭湛安擒下。

    “還有紙條！”眼看郭湛安有難，一直沒敢說話的霍玉突然喊道，“我的錦囊里，還有一張紙條！”

    李紹鈞搶在李崇浩前說話：“阿鑫，將紙條拿出來。”

    阿鑫上前，從郭湛安袖口的暗袋里拿出那錦囊，果然從里面拿出了一張紙條，他不敢給李崇浩，而是直接交給李紹鈞。

    這紙條李紹鈞是見過的，他將紙條打開后，沒有立刻交給李崇浩，而是雙手將這紙條展開，給殿中眾人一一展示，隨后才道：“父皇，您看這字，可是您的手筆？”

    李崇浩見了這紙條，心中的三分擔(dān)憂變成了七分，但還是嘴硬：“不過是一個字罷了，宮中盡是我的筆墨，郭湛安這賊人小時候在宮中做伴讀見多了，模仿起來也不是難事。”

    他這話，分明是不認(rèn)了。

    霍玉只覺得自己好像吞了一大塊冰塊一樣，寒意從內(nèi)心深處慢慢散布到了周身：“上皇，小民也有四爪龍玉佩，也滴血認(rèn)親過，為何上皇不肯讓大臣們徹查此事呢？柳氏一族護短也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柳氏也好，柳府的大管家也好，也許是他們一同做偽證，要欺瞞上皇呢？”

    “放肆！”李崇浩心中的打算被霍玉當(dāng)場說破，又怒又氣，“來人，給我掌嘴！”

    “慢著！”李紹鈞哪里愿意看到自己的親弟弟被掌嘴，趕緊出聲阻攔，隨后轉(zhuǎn)向李崇浩，說道，“父皇，霍玉這話說得對，柳氏一族相互作證，實在是難以服眾。依我看，偽造的玉佩必然和真的有所出入，不如請宮中那些玉匠都過來，讓他們來斷一斷真?zhèn)?，如何？?br/>
    李紹鈞話已經(jīng)說得如此明白，李崇浩不得已之下，只好應(yīng)許：“傳玉匠?！?br/>
    李紹鈞見狀，又對那些侍衛(wèi)喝道：“還不快把郭大人放開！”

    侍衛(wèi)們見李崇浩沒什么反應(yīng)，便放開郭湛安，重新退了出去。

    霍玉焦急地看著郭湛安，有心上前替郭湛安整一整衣裳，看一看可被那些侍衛(wèi)給弄出淤青來了不曾?？伤F(xiàn)在正在宮里面，是半點親昵的舉動都不敢做，生怕這滿屋子中的某個人給瞧見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