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點,金臻的路虎準時開進了金家西郊別墅的大‘門’。金家的這所別墅和京市地產商近幾年推出的的天價豪宅比起來價格差距很大,主要是因為位置較遠,這里基本已經毗鄰京市西側的山區(qū)地帶了,開車過去要將近兩個小時,平日里金家老爺子事務繁忙,一周也只回去兩三次而已。
除了別墅的大‘門’口站著兩個筆直的警衛(wèi)員之外,這座別墅和小區(qū)里其他的房子并沒有區(qū)別,警衛(wèi)認出了金臻的車,打開了大‘門’。
金臻看到車庫之中已經停了好幾輛車子,心中便知今天自己又是最后一個到的。果不其然,一進‘門’,一個‘女’人冷嘲熱諷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喲,老二終于來了,想要見上我們金二少爺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
說話之人是金臻的大嫂沈柔,金臻沒有理她,走進客廳之中,只見大廳中已經坐滿了人。他徑直走到中央的沙發(fā)處,對著坐在正中的中年夫‘婦’開口道:“爸,媽,我回來了?!?br/>
中年男子名叫金博剛,正是金臻的父親,中年‘女’子名叫霍蘭,是金臻的母親,也是霍離的親姑姑。金博剛一臉嚴肅,臉上看不出一絲神情,單論面癱這點而言,金臻確實遺傳到了他老爸的優(yōu)良基因。
金博剛看了一眼二兒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下頭,表示回應。一旁的霍蘭則是笑逐顏開,拉著金臻的手臂讓他坐到了自己身旁。
“小臻,怎么這么久也不回來啊,既然都回國了,就搬回家里住吧,媛媛現(xiàn)在住校,你爸爸和大哥成天不回來住,家里就我和你大嫂兩個人,冷冷清清的。”霍蘭拉著二兒子的手臂,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之意。
“媽,我和霍離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家里太遠,不方便?!苯鹫閷τ谧约旱哪赣H說話的態(tài)度明顯溫和了許多。
“小臻,我聽說了,你們那個公司最近在籌拍一部電影吧?聽說是莫羽生主演?”霍蘭的眼中頓時綻放出一絲光芒。
一旁的霍離接口笑道:“金臻,姑姑剛才聽說了莫羽生已經簽約到了璨星,高興了許久,吵著要找個機會卻和他合影留念呢?!?br/>
金臻挑著眉‘毛’看了看自己老媽,疑‘惑’道:“媽,你知道他?”
霍蘭笑著說道:“當然,他演的電視劇我一集都沒落下過,不光是我,和我一起打麻將的那幾個太太也都是他的超級粉絲呢,要是她們知道我能和他合影,一定羨慕死她們?!?br/>
這時,一旁的沈柔笑著開口道:“媽,您可不要這么說,尤其還是當著爸爸的面說別的男人好?!?br/>
霍蘭輕哼了一聲:“你爸爸要有他一半體貼就好了,成天連家都不回?!?br/>
金博剛面對妻子的埋怨,眼中的冷硬之‘色’全無,老臉居然還紅了一下,顯出幾分愧疚。坐在一旁的大兒子金霆拉了身旁的妻子一下,冷聲道:“小柔,別‘亂’說話。”
隨后金霆對母親恭敬道:“媽,爸爸最近事情確實很多,我聽說上面下來了幾個檢查團,最近京市的幾個重大房地產項目都暫停了,是不是近期上面要有新的政策要下來???”
金霆說話期間,目光掃了一下一旁的父親,帶著幾分微微的試探之意。
金博剛的目光看向大兒子,目光中帶著幾分寒意,開口道: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成天和那些地產開發(fā)商‘混’在一起,如果讓我知道你‘私’底下和他們有見不得人的往來,你就別想再邁進金家的大‘門’?!?br/>
金霆聞言,身子頓時抖了一下,臉‘色’有些蒼白。
屋內的氣氛頓時轉冷,眾人有些尷尬的看著金博剛父子,都噤了聲。
“爸爸,金霆他沒有……”坐在一旁的沈柔想要開口替丈夫辯解,金霆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說話。
片刻后,打破僵局的是霍蘭,她瞪了一眼大兒子,懶洋洋的開口道:
“小霆,你歪樓了,剛才說的明明是莫羽生,怎么扯到地產商了,你呀,活該挨你爹的罵?!?br/>
金霆見狀,立刻笑道:“媽,你說的對,確實是我的錯?!?br/>
此時一旁的霍離父親也開口道:“姐夫,小霆已經很優(yōu)秀了,他處在那個環(huán)境里,難免會和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我相信小霆自己會有分寸的,你就不要對他太嚴格了。你們金家的兒子比我們家霍離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呢?!?br/>
霍離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哭喪臉狀,開口道:“爸,你兒子我就是超級躺槍王,走哪都是反面角‘色’,姑姑,我真不是他們撿來的嗎?”
一旁的霍蘭聞言,笑咪咪的捏了捏侄子的臉,說道:“你給我安排和莫羽生見面合影,姑姑就告訴你到底是親生的還是充話費送的,好不好?”
霍離立刻點頭道:“好,沒問題,姑姑你放心,這次誰也歪不了樓,我現(xiàn)在就去打電話安排?!?br/>
屋子里的笑聲漸起,氣氛緩和許多。
“好了,吳媽說飯菜早就準備好了,我們準備吃晚飯吧,一家人難得能坐在一起吃頓飯?!被籼m站起身,頓現(xiàn)‘女’主人的風范,轉身輕瞪了丈夫一眼,和霍離的母親一起起身朝餐廳走去,小輩們也起身跟在后面。
金博剛最后一個站起身,見到兒子們都走出了客廳,才叫住了前面的霍離父親:“建坤,你等一下?!?br/>
霍建坤停下腳步,看著金博剛,問道:“怎么了?姐夫?”
金博剛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下,低聲問道:“建坤,歪樓了是什么意思?”
霍建坤愣了一下,隨后煞有介事的說道:“應該就是和蓋房子出現(xiàn)豆腐渣的工程是一個意思?!?br/>
金博剛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思索著霍蘭剛才口中的話,一邊走一邊嘆息道:
“你姐姐現(xiàn)在每天都在網(wǎng)上看電視劇,我覺得我都快和她有代溝了?!?br/>
“姐姐心態(tài)年輕啊,我還希望洛芝能多和姐姐學學呢?!被艚ɡばΦ?。
“有什么好學的,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追明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都替她臊得慌,要不是看在孩子份上……”金博剛的牢‘騷’聲戛然而止。
霍建坤抬頭,看見自家姐姐不知什么時候轉身回來靠在墻上,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金博剛的臉上。
霍建坤忍住笑,心中暗嘆,官位再大又能如何,回到家里永遠還是二把手的命啊。
晚餐吃得還算祥和,金霆有了先前的教訓,再也不敢多嘴提起多余的事情,而金臻則是一貫的沉默寡言,其他人則是相談盡歡。
就在大家以為這頓飯快要順利結束的時候,金博剛放下手中的筷子,開口對兩個兒子說道:
“下個月你們爺爺七十大壽,金霆你記得把媛媛從學校接回來。到時候你二叔也會一起下山來給爺爺祝壽。你們兄弟倆記得要給他老人家準備禮物?!?br/>
金博剛的話音剛落,金臻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眾人的目光也不約而同的落在了金臻的臉上。
金博剛看著二兒子,沉聲開口道:“金臻,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你也該見見你二叔了,當年的事情也許是他有錯在先,但是他是為了你好?!?br/>
金臻聞言,冷笑了一下,開口道:“這份好意,我受不起。”
“放肆!”金博剛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吼道:“要是沒有你二叔,你三年前就死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br/>
“恩?他對我有什么恩?我該感謝他什么?是感謝他派個外人來騙我,還是感謝他在我身上‘弄’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金臻的聲音冷酷得如同寒冰。
“你……”金博剛氣得嘴‘唇’微微發(fā)抖,火氣陡然而生,他嗖得站起身,抄起一旁的茶杯就朝金臻甩去,金臻則是不躲不閃,任由杯子砸在自己的額角之上。
看見一絲鮮血順著金臻的腦‘門’上流了下來,霍蘭的臉‘色’瞬間黑了,她站起身,移步走到二兒子身旁,吩咐吳媽去拿醫(yī)‘藥’箱,然后轉身對桌上的眾人說道:“今兒就到這吧,我看你們也都差不多吃飽了,時候不早了,都早點回去吧。”
霍家三口聞言,立刻起身告辭,金霆也拉著老婆借口有事火速離去。隨后,霍蘭叫來了司機老吳,開口吩咐道:“送老爺出去?!?br/>
老吳有些錯愕的看了看金博剛,又看了看霍蘭,隨后小心翼翼的問道:
“去哪?”
霍蘭拉著金臻轉身上樓,頭也不回的說道:“平時去哪就去哪,打了我兒子,還要留著他過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