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的性子，若認(rèn)定了什么，無論誰阻止都沒用，總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魄力。

    一如他對顏懷瑾。

    一如今晚他頂著一張勾人犯罪的臉就到了紅/燈/區(qū)。

    ——顏懷瑾說得對，無論他表現(xiàn)得再怎么或者溫和或者隨意或者不知羞恥或者漫不經(jīng)心，即便是他可以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旁人羞于啟齒的話說出來——但他沈凡是連骨子里都刻著高傲的。

    只不過從前他不善遮掩，如今他習(xí)慣藏進(jìn)心里。

    而昨天顏懷瑾的話和今天高瑭對顏懷瑾所持態(tài)度的默認(rèn)，就把他這份高傲給激了出來。

    所以他拒絕了高瑭“蟄伏一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之后再正式履行合約”的建議，還沖著對方一笑：“若是一次MoneyBoy即興表演就要我認(rèn)栽，高經(jīng)紀(jì)人才真該后悔簽了我。”

    高瑭不為所動：“不認(rèn)輸也要看是跟誰斗?！?br/>
    沈凡的回應(yīng)是起身走人，到了門前不回頭地說了一句——

    “跟他遇上就不會有我的什么贏面，——可就算是輸，那他也得能讓我輸?shù)眯母是樵覆判?。?br/>
    拋下這話之后沈凡抬腿走人，卻沒看到高瑭在他的身后表情很是微妙。

    其實(shí)高瑭在娛樂圈待得久了，看事情難免思維定性了些，至少他原本以為Ivan和顏**oss就算認(rèn)識，估計(jì)也不是什么太親密的關(guān)系。

    一是因?yàn)樗退憧床惶甀van的性格了，但自信對手下藝人的大動向例如戀愛搞基約/炮這種事情還是了解的；二是他了解過了顏**oss那兒的風(fēng)向——半點(diǎn)身為“前任”的溫柔都沒察覺到，以他的印象，顏總應(yīng)該不像是那種拔diao無情的人。

    ……然而他還真是。

    “哎，老了……”

    高瑭一邊笑嘆著一邊走出去，關(guān)上了辦公室的門。

    “什么老了？”路過的同事打趣。

    高瑭一臉無奈：“我是真的看不懂現(xiàn)在年輕人的情/趣了?！?br/>
    “……”

    那人愣了下，然后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誰，不過我剛才路過前臺，聽見你手下那個不安分的美人兒在跟前臺小姐色/誘套話呢，你不去看看？”

    “不開/房不鬧事我就管不了。”高瑭故作無奈，見對方仍是似笑非笑，不由疑心多問了一句：“他套了什么話？”

    “沒什么，”那人輕飄飄地說，“好像就是問了一下有moneyboy聚集的紅燈區(qū)的位置吧?！?br/>
    “……”

    高瑭愣了一秒：“臥槽?！?br/>
    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那人一挑眉：“一個小藝人，還沒有粉紅的苗頭呢，用得著這么心急？”

    高瑭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來：“剛發(fā)現(xiàn)手底下的三線小藝人后臺硬的很，出了什么差錯可能半個CGM都得給他陪葬，”看著那人明顯是不信的表情，高瑭也顧不得和他閑貧，直截了當(dāng)，“我知道你那兒有顏總的私人號碼，手機(jī)借我?！?br/>
    那人一驚：“開什么玩笑？你還真以為那小美人兒跟顏總——”

    “就算是假的我也能收尾，可要是這事是真的你還不讓我報(bào)信——”

    高瑭故意頓住，遞了一個你懂的眼神，“那我們就都gameove?！?br/>
    那人只得將信將疑地把手機(jī)拿了出來，翻電話簿，找到號碼，懷疑地遞過去。

    高瑭接過來電話就快步往樓下走，手里也撥通了那串兒號碼。

    那邊嘟嘟了幾聲，就被人接起來，低沉的男聲傳過來——

    “急事？”

    “顏總您好，我是高瑭?！?br/>
    高瑭一邊下樓一邊自我介紹，“是CG——”

    “我知道，”悅耳的磁性聲音頓了頓，“沈凡的經(jīng)紀(jì)人?！?br/>
    “……”

    高瑭噎了一下……就這還說沒親密關(guān)系，鬼信……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的情/趣啊……

    顏懷瑾聽著對方似乎是在快速移動中，不由皺了眉：“有什么事嗎？”

    高瑭猛然回神，到了一樓直奔前臺：“是這樣的，Ivan他對您的評價很在意，今天下午談話后，他似乎向前臺詢問了……額，紅/燈/區(qū)的位置?！?br/>
    說完他自覺閉上嘴巴，站到無辜的前臺小姐面前，表情嚴(yán)肅地盯著人家。

    前臺小姐給他盯得發(fā)毛，怯怯地看著他。

    而對面依舊是一片安靜。

    高瑭皺眉——

    是他猜錯兩人的關(guān)系了？還是顏總其實(shí)真的是拔diao無情？

    沒等他繼續(xù)YY下去，對面再一次有了動靜。

    還是同樣的磁性聲線，不過高瑭覺得那聲音里透出來的凜凜寒意讓他提前感知到了冷冬的到來——

    “——地、址。”

    高瑭給凍回了神，忙把寒意轉(zhuǎn)移到無辜的前臺小姐身上：“剛才有個來向你詢問紅燈區(qū)的年輕人，你告訴他了那里？”

    前臺小姐傻眼：“……彩、彩虹街。”

    高瑭頓了下，原詞復(fù)述。

    那邊砰地一聲斷了信號。

    琢磨著到底顏總的手機(jī)是被摔了還是被摔了，高瑭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能把傳說中神一樣的男人氣得不顧風(fēng)度失了禮儀……

    Ivan君，goodjob。

    ——不過那可是匯集了整個S市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的彩虹街啊，Ivan那么一個美人兒過去，真的不會被吞得渣都不剩嗎？

    高瑭替自己在胸口劃了個十字。

    彩虹街，一個名字就起得隱晦而露/骨的地方。

    這是一條gayba的專區(qū)街道。

    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來形容毫不為過，沈凡一踏進(jìn)來就皺了眉——前臺小姐真的有聽到他說想找一個相對比較“便于觀摩”的地方了嗎？

    不然為什么走過身旁的人的目光熱切得能把他吞了一樣。

    就算之前已經(jīng)有過gayba的經(jīng)歷，至少那里的人不至于連目光表情都那么不加掩飾的露/骨，也不至于看起來還在露天就要發(fā)/情。

    沈凡向來恣肆任性，但他從不缺自知之明和識人之智，顧瑾那一次他知道自己能拿捏得了，但是在這一次，他真不覺得自己的小身板兒能扛得過一群眼睛冒了光的狼。

    ……他是有職業(yè)精神，可是還沒有為之獻(xiàn)身的覺悟。

    所幸彩虹街是個U形布局，相隔不遠(yuǎn)就能回到來時那個還算是安穩(wěn)平和的世界。

    卻在這時，沈凡口袋里的手機(jī)顫了起來，嗡嗡的震動讓沈凡皺了眉。

    看著那個并沒有存儲記錄的號碼，沈凡歪了歪頭，無奈耳邊實(shí)在算不得安靜，他很好心地按了掛斷，然后抬腳往街外走。

    彩虹街上眼睛里冒了光的男人們遺憾地發(fā)現(xiàn)，他們同時盯上的那個小美人兒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明明看起來只是閑庭信步似的，但片刻工夫就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

    走出了彩虹街，沈凡才將電話回?fù)?，幾乎是剎那便被接通，沈凡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只是這聲音里有他從未在那人身上感覺到過的驚怒——

    “沈凡你如果出了半點(diǎn)差錯……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沈凡難得地怔住了。

    回神后他勾唇一笑，在月色下活像是只成了精的妖，連聲音都能蠱惑世人——

    “顏總對旗下藝人的私生活——這么掛心？”

    他換了個姿勢倚在廣告牌側(cè)，笑意玩味：“可我總得對moneyboy這職業(yè)有點(diǎn)切身了解，要不……您潛了我？”

    話的尾音，埋沒進(jìn)不遠(yuǎn)處刺耳的急速剎車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