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廒的網(wǎng)吧不到一個月時間,毛利賺了十多萬,這才是開張的第一個月呀!他東湊西借,終于在市中心的一個地下商城盤了個地,讓自己人生的第一桐金開挖,沒想到,開手不算壞,他的信心一下子鼓動起來。他覺得有必要為自己慶祝下,就約了明文一起去“桃源俱樂部”。
“首先聲明,今天我是沒有帶貴賓卡?!?br/>
“你哪次帶過貴賓卡的,人家還不像貴賓一樣對待。”
“說的倒也是。不過,我一般很少去,總覺得那地方不是我這樣少有錢的人去的,而且那地方也讓人覺得太過勢利。”
“你放心,今天我坐莊?!?br/>
“你不坐莊我還不出來呢!你小子,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發(fā)了呢。金錢真得可以塑造一個人?!?br/>
“那當(dāng)然。有多少錢,就有多大膽。你都不知道,兜里揣著厚甸甸的鈔票,心里那個實在,那個舒服?!?br/>
“錢的確是個好東西,沒錢,舉步維艱,有了錢,整個天下都似乎是你的。錢這東西,就是世界的一張萬能的通行證,它能把你送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當(dāng)然也包括地獄?!泵魑目戳艘谎蹅}廒,接著說:“我給你說,別以為錢很厲害,還有比錢更大的。”
“還有比錢更大的?!”倉廒對這種觀點持反對意見,他說:“你看人家丁志紅,身價幾十個億,誰不給他面子,他說句話那基本就是半個真理。哎,你瞧人家那才叫個人生。”
“你是不是羨慕人家老當(dāng)益壯。”
“有啥羨慕的,我有一個億,也行。到時,我也能來個老當(dāng)益壯?!?br/>
“我可不太喜歡這種‘老當(dāng)益壯’,還是留給你自己吧?!?br/>
“你說,索然她,丁志紅,哎,可惜了?”
“待會兒你采訪一下她不就知道了。”明文說完,兩人相視一笑,進(jìn)了俱樂部。
索然恰好坐在吧椅上,見二人進(jìn)來,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到吧臺來坐。每次明文來,都喜歡坐在吧臺前,不管是喝酒還是喝咖啡,他喜歡那種氛圍與感覺。
這桃源俱樂部是很有特色的地方,餐飲住宿娛樂什么都有,但都又不張揚,它占據(jù)著城鄉(xiāng)交接處的一幢十三層大廈,地方不是特別大,但不是誰都可以進(jìn)來的,也許正是因為這種會員制,所以它就格外“吸引人”,這些被吸引的人,往往是某方面的“精英”。
“那好像是秦可月?”索然突然指著某個方向說。
明文回身一尋,果然是可月,正見一個男人拽著可月,而可月正坐在地上。明文猛然一回頭,心里咚一下似乎被什么東西撞了下。倉廒也看見了可月,見明文一起身,他毫不猶豫鼟地立起身。
明文急匆匆地趕攏,其實可月早已看見了他,便說:“明文,原來你也來了?!边呎f邊把頭轉(zhuǎn)向剛才那個拽她的人向明文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我的朋友,季源北?!闭f完,她轉(zhuǎn)頭向明文給對方介紹說:“這就是楊明文。后邊那位是倉廒。”
“喲!就你倆,沒約個別人?”可月旁邊的單曉戲謔的說。
“明文?!笨稍陆辛艘宦暎⒂醚劬κ疽馑ズ退呐笥盐帐?。明文羞澀一笑,連忙上前和對方握手,互道你好。倉廒也上前和對方握手道好。
“既然都是明文的朋友,那也算我的朋友,我們到二樓去坐坐。蜜兒,到二樓去準(zhǔn)備一下。”叫蜜兒的聽索然這樣說,便準(zhǔn)備上樓。可月連忙說:“改日吧。今日季源北舟車勞頓,還是讓他回賓館休息吧!”
“也行。改日大家一定要賞臉喲!”
臨別時,季源北用心仔細(xì)打量明文,心中不免有一種好奇,更有一種猜測。倉廒叫了出租車送單曉惠回家??稍虏幌胱嚕屆魑呐阒丶?,她說她想散散步。
“明文?!?br/>
“嗯!”
“明文?!?br/>
“嗯?!?br/>
“明文?!?br/>
“干什么?”
“我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只想叫叫你的名字嘛。”邊說邊一步跟到明文身旁,一只手從他肋處摩擦過去,順勢挽住他的手臂,且是緊緊的,力量里透著不松開的信息。
“可月。”他的聲音里有點顫抖。
“噢!”她的回答像一股暖暖的,柔柔的被陽春三月的陽光曬燙的風(fēng)悠悠地掠過他的所有感官。
“可月,你沒醉吧!”
“我早都醉了,許多年前都醉了,而且還醉得一直都不想醒過來。”她邊說邊向他偎得更近。明文祈禱千萬別遇上熟人,尤其是那一票朋友,他內(nèi)心被各種感情猛烈地刷著,像怒號的大海拍著海岸線。
“可月,你走路怎么不平穩(wěn)?!?br/>
“跌的?!?br/>
“跌的?咋跌的?”
“還不是在你家跌的。”
“我家?”
“對呀!那天在你家,我站在凳上幫你整齊書柜,一不小心就跌了唄!不過呢,我發(fā)現(xiàn)了你媽媽很會心痛人喲!我想,做她兒媳一定是很幸福的事,你說是不是?!?br/>
“不知道!你以后做事多小心點,跌了舒服嗎。剛才又跌了一下吧,怎么樣,是不是每走一步都鉆心的疼。”
“你現(xiàn)在知道我為什么要攬著你的手臂走了吧。所以,你最好別臭美。”
“打的送你回?!?br/>
“不——行!”可月嬌嗔地說:“我就是要和你散步,怎么著,不行嗎?誰讓我一個月見不到你一回,更別說一起散步啦。所以,我今晚說什么也要和你散步。”
“你愛怎么著就怎么著,你別叫疼?!?br/>
“跟你在一起,什么疼都不疼。”
“我是止痛藥呀!”
“哎呀!我得坐下來歇會兒?!?br/>
“看吧?!泵魑倪@次主動地把可月扶到一處長凳讓她坐下來,心痛地說:“難受了不!”有著愛的責(zé)備,責(zé)備她的不聽話。
“你還不是聽我的?!笨稍逻呎f邊用柔情的眼望著明文:“明文,我問你,那會兒我跌到季源北拉我,你是不是以為他在欺負(fù)我,所以你急匆匆跑過來是要保護(hù)我?!?br/>
“疼還要說話。”
“如果以后有人敢欺負(fù)我,你是不是一定會保護(hù)我。我想,只要你知道,你一定會來保護(hù)我的,對不對。”
“放心吧,我是個講義氣的人。走吧,打個的?!?br/>
“我說了,就是不打的?!?br/>
“那你走的動?!?br/>
“你背我,反正這條路上又沒有多少人?!笨稍乱娒魑脑谀抢镆粍硬粍樱憬又f:“別忘了,我可是為了你受的傷,你背我就當(dāng)還點債還不行嗎?!?br/>
明文背著可月走了一陣,可月問:“怎么樣,累嗎?”
“累?背一輩子我都不感覺累是?!?br/>
“這可是你說的?!笨稍卵銎痤^大聲說:“2001年6月7日,楊明文對秦可月說,他背她一輩子都不累。蒼——天——為——證——。”
“有完沒完,我的意思是說你很輕。你瞧,吼得別人都在朝這瞅?!泵魑恼f完,發(fā)現(xiàn)公路對面有個身影好像很熟悉,有點像子矜,再一仔細(xì)看,他認(rèn)為應(yīng)該不是。
“不累還停下來?!?br/>
“坐好了,我可是一匹野馬喲。”
他們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好長,好長,好長的影子底下是否藏有一種屬于塵世里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