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也不涼快,又是一個悶熱的天。”
周六早晨,海韻麗都小區(qū),緊靠海邊,最前排最中央位置那棟別墅。
別墅的二樓,豪華裝修的套房里,躺在大床上的楊大本嘟囔著,迷迷糊糊伸手摸起床頭的遙控器,打開了空調(diào),一陣涼風(fēng)徐徐而來。
楊大本順勢翻了個身,手摸了摸床的另一邊,睜開眼一看,睡在邊上的媳婦穆念花不見了。
“歇個班,也不趁機(jī)睡個懶覺,一大早,又不知跑哪去了,真是個大傻瓜?!?br/>
楊大本發(fā)著牢騷,想起昨晚的事,禁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
結(jié)婚二十多年,第一次,兩口子親熱時,竟然半路熄火了。
“毫無征兆啊!”
楊大本百思不得其解:“前戲也足夠?!?br/>
楊大本家的臥室裝修風(fēng)格還是妻子穆念花親自敲定的,可以用奢侈來形容。
比如床頭的燈,是從法國進(jìn)口的宮廷式落地床頭燈,燈罩內(nèi)是最新式的led燈泡,遙控一打開,整個房間都會散發(fā)著迷人的粉色冷光。
還有房間里,楊大本叫不上名字的啥法國香水。
房間里立刻顯得里溫馨又浪漫,還有點曖昧和調(diào)情。
“在這么個氣氛下,本該是輕車熟路地。”
楊大本不停地反思,也弄不明白,一切照舊???
可就在自己翻身起來的那一瞬間,就這么毫無征兆地突然一腳剎車,熄火了。
楊大本無力地,略顯笨拙地從穆念花身上翻身爬了下來,額頭上一下子沁出了一片細(xì)小的汗珠子。
“唉——?!?br/>
楊大本輕輕嘆了一口氣。
渾身燥熱的穆念花不知就里,正在等著接受雨露滋潤呢,見楊大本突然不動了,吃驚地問道:“咋回事???”
楊大本也不知就里,發(fā)呆了一會,羞臊地說道:“也不知咋地,半路熄火了?!?br/>
穆念花很氣憤,幽怨地埋怨道:“沒用的東西!平日里,上躥下跳,和個猴似得?!?br/>
楊大本也搞不明白,沒敢言語。
穆念花心里一股無名之火升起,抬腿蹬了楊大本一腳,說道:“今晚真讓你辦正事了,你又沒本事了。”
楊大本申辯說道:“今天我光開車就兩百多公里,勞碌了一整天?;貋頃r,路上又堵車。你倒好,一個電話打給我,我就啥也不顧的往家趕?;氐郊乙膊蛔屝菹?,一進(jìn)門,連口水也不讓喝,直接霸王硬上弓?!?br/>
穆念花看到楊大本的慫樣子,握起拳頭朝著楊大本的大肚子一頓敲打,說道:“我不是今天剛測了嘛,剛好是兩道杠,所以才急的?!?br/>
楊大本不解地問道:“啥意思?啥兩道杠?!?br/>
穆念花說道:“女人的事,不用你細(xì)問。這么和你說吧,今天是我排卵期?!?br/>
楊大本一縮脖子,說道:“這你自己也能測出來???”
穆念花笑了說道:“你忘了,我的小學(xué)同學(xué),孫雪梅,多年的婦產(chǎn)科主任,現(xiàn)在市立醫(yī)院的副院長。有她在,我還有啥不會的?”
楊大本一拍腦袋說道:“噢。我還把這茬給忘了?!?br/>
穆念花生氣地說道:“說說吧,到底啥情況!”
楊大本沒有接媳婦的話茬,因為也說不清楚,就按著自己的思路說道:“俗話說,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咱們都是奔五十的人了。再說了,龍龍都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了,再有幾年也就快要結(jié)婚娶媳婦了。你確定還要再生一個?”
穆念花點點頭,咬著嘴角說道:“生!必須再生一個?!?br/>
楊大本咧著嘴說道:“龍龍小時候,咱們遭了多少罪。養(yǎng)個孩子那么難,你還沒伺候夠?。俊?br/>
穆念花一提起過去,眼角泛著淚花,憋了半天,慢慢說道:“那些年,光為事業(yè)了,在龍龍這孩子的身上,我沒有盡到一個母親應(yīng)盡的義務(wù)。”
楊大本說道:“已經(jīng)過去的事了,再說啥也回不去了?!?br/>
穆念花瞅著天花板,說道:“我想再生一個,好好撫養(yǎng),擬補(bǔ)一下我做媽媽的心愿?!?br/>
楊大本說道:“咱們這個年紀(jì)就別再湊這個熱鬧了,生個孩子不是個小事啊。聽我的,行不?”
穆念花咬著牙說道:“以前國家實行計劃生育,不允許生二胎,咱們沒辦法?,F(xiàn)在政策允許了,對咱們來說,雖然政策來得有點晚,不過也還算個末班車吧。”
楊大本說道:“你也知道有點晚了,那還非得趕這趟末班車?”
穆念花起身趴到楊大本身上,用手劃著楊大本凸起的啤酒肚子,撒起嬌來:“老公,你就幫我實現(xiàn)這個愿望吧?!?br/>
楊大本無奈地咧著嘴說道:“你要非堅持,我也沒辦法,那好吧。不過也總得讓我喘口氣啊。”
穆念花笑了,說道:“我這不是怕耽誤了時辰,心里著急,想快點懷上娃娃嘛。”
楊大本爭辯道:“那也得容我歇歇,緩緩神,我都四十多歲了,你還以為咱們年輕那會,點火就著啊?!?br/>
穆念花聽楊大本提起上大學(xué)的話,想起了上大學(xué)時的瘋癲勁兒,害羞地笑了,說道:“騙誰啊,你自己算算,多少日子沒‘交公糧’了?!?br/>
楊大本告饒說道:“哪里還有公糧啊,糧庫早已枯竭了。”
穆念花不相信,把手伸進(jìn)手蓋著的毛巾被里一陣亂摸,說道:“糧庫枯竭?都給洗浴中心的小姑娘了吧?!?br/>
楊大本咧著嘴,說道:“天天忙著談業(yè)務(wù),哪有那心思???”
穆念花繼續(xù)審問說道:“沒那心思?天天泡酒店,酒足飯飽后,都干啥了?”
楊大本分辨道:“談業(yè)務(wù),簽合同,看樣品,訂計劃,你說我干啥了?”
穆念花不依不饒說道:“這些我不管,也不管你枯竭不枯竭,我可說好了,過會還得再來一次?!?br/>
楊大本咧嘴苦笑道:“啊——?姑奶奶,今晚就算了,別鬧了行不?”
穆念花突然坐起身來,抱起枕頭砸楊大本的頭,說道:“不行!”
楊大本只好退而求其次,說道:“姑奶奶,先歇會中不?”
穆念花(瞅瞅墻上的掛鐘):“那給你一個小時?!?br/>
話剛撂下,疲憊的楊大本翻身睡過去了。
“呼,呼!”鼾聲雷動。
身旁的穆念花瞅著已經(jīng)謝了頂?shù)臈畲蟊?,氣得背過身去,罵了句:“肥豬!”
……。
大清早的,楊大本躺在床上,回憶著昨晚的尷尬,一臉的無奈,才四十剛出頭啊,就這么完了嗎?
“嘩,嘩?!?br/>
一陣流水聲,楊大本抬頭仔細(xì)一聽,發(fā)現(xiàn)水聲是從自己家套房的衛(wèi)生間里傳來。
楊大本一下子躺倒枕頭上,本能地咧咧嘴,說道:“躲過了初一,看來,躲不過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