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托付
寧揚是萬沒想到流火居然這樣快就回來了。流火大年初三走的,這一路單是往返也得要個數(shù)日的工夫。況且他要潛入碧游宮,那里皆是妖靈總歸不會太過便宜。所以算一算,也該如他當(dāng)初所言,怎么也得十天半月。哪知前天七月和小妖才出了事端,今天一大早流火便直闖進(jìn)南宮府里來。
一算日子,今天才初九,他這也太快了!就算他跟七月通了火罩,但到底不是法血六脈通心通器,除非七月心脈受創(chuàng),否則他根本不可能有所感應(yīng)。寧揚看著他面無表情急匆匆的迎面而來,身邊還跟了個陌生的女人。很是纖瘦,墨綠衣衫,其息若有似無。一時讓寧揚微愕,復(fù)看流火的樣子不由心里暗嘆,有時心思所感,真比那六脈相通還靈吶!
寧揚踱過去,正忖著該如何跟他交待呢。流火已經(jīng)幾步到他面前:“七月怎么住這里來了?她出事了?”
他邊上的女子半揚著下巴,左顧右盼的打量著這里,復(fù)瞟了一眼寧揚并不言語。寧揚嘆一口氣,只得直接說:“前兒早上。她跟小妖讓人給擄了,不過她沒……”話沒說完,流火已經(jīng)身子一錯徑直往里走。寧揚本來還等著他興師問罪呢,再一瞅他這般模樣,估計是顧不得發(fā)作,只得跟著他一道過去。
耒殿跟在流火身后,偏頭看著流火說:“你臉色很難看,要找他們算賬嗎?”耒殿一提這個表情有點興奮,把手指掰的咯巴咯巴響,眼角掃著跟來的寧揚道,“留幾個給我!寧揚聽了微抽了一口氣,這一位又是哪廟的呀?
流火沒開口,只循著七月的氣息大步流星。他走的當(dāng)天就開始后悔了,不該把她留下。后來只消閉了眼,便開始做夢。夢的內(nèi)容都是一樣,夢見七月在問他什么時候回去!前兩天終于受不了了,便急著往回趕。半路竟然開始抽筋,他居然抽筋!
沒錯,他感覺不到火罩有任何的不妥,只是他自己心神不寧罷了。他多希望只是自己胡思亂想。但到了別苑,才聽寧揚的小童說七月挪到這里來了。是他的錯,他就不該把她托給任何人。
西廂里七月已經(jīng)睡下了,優(yōu)優(yōu)坐在她邊上托著腮幫子發(fā)怔。見了流火推門而入,登時面上涌起愧色來,她喃喃的站起身,垂頭喪氣的說:“你就是揍我出氣,我也沒有怨言!”
“耒殿你跟優(yōu)優(yōu)先出去吧。我先陪她一會。”流火眉眼不抬的說,優(yōu)優(yōu)這才注意到邊上一道進(jìn)來的女子,微凝了眼看著她說:“你又打哪來的?這名好怪呀,壘什么?”
“你不認(rèn)識我啦?咱兩還一塊處過兩月呢!”耒殿翻了白眼哧道,“你貼在大石壁上返陰的時候,我就在你頭頂上!”
優(yōu)優(yōu)皺著眉想了想,復(fù)又看一眼流火。也顧不得跟她多說,扯了她的膀子說:“先出去吧,出去再敘舊吧?!?br/>
流火眼瞅著七月,彎腰撫著她的眉眼。氣息還算是穩(wěn),讓他一顆急惶未定的心,揪了又放,放了又揪。每當(dāng)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就會想索性與她共脈就好了。有沒有法血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可以通心通眼通器!
但每每看著她的眼睛,他又會覺得慚愧。她看了這樣多的馭法靈力之術(shù),都不曾被那些異法亂力而。她從不曾覬覦這份力量所可能帶來的利益。她純粹只是以一個學(xué)子的心,去鉆研這些東西。一部份是因她喜歡,她喜歡書本。還因為,她想盡她所能的給他幫助。有時與她閑聊,她便說過。她終究是一個普通人,若想得到強力就得靠妖靈的力量來反匯填補,這其實也是一種損人利己。若她無法靠自己的努力修煉得到,那么她也不需要這種捷徑。
凌向月見她不過兩三次,如此便對她有這般的了解。他的話流火仍銘記,那是惺惺相惜,是信任是托付??!
七月醒來的時候,看到坐在椅上的已經(jīng)成了流火。一時間有些恍惚不敢相信!她是日日都會想念他的,有時看書的時候眼底的字都會化成他淺淺微笑。只是那樣牽動唇角,便是奪目到讓她想流眼淚。
她怔怔的看著他,微微也勾起嘴角:“我心里有你的火息,所以……”見不到的時候就想念,最恐懼的時候更是想念到了極點。這想念有時讓她有些傷春悲秋,但這想念更給她力量讓她堅強。
在那個深冷的林子里,死亡團繞在身邊。但若見不到他便死去無論如何也不行,所以她一定要找到破解的方法!如今看到他風(fēng)塵仆仆的趕回來,眼底是牽掛是溫柔。欣喜的同時又讓她有些慚愧,她總是要出狀況,害他如此奔波!
流火微倚向她,撫著她的臉頰:“不是火息,是靈犀。”“我沒受什么傷呢?!逼咴聫谋恢刑匠鲇沂秩ノ账?,“你也別責(zé)怪優(yōu)優(yōu),當(dāng)時情況真的很突然?!?br/>
流火勉強笑笑:“我哪個也沒怪。你左肩受傷了,最近別動左臂。左手也燎了一大塊……”
他是沒半點興趣知道那些恩恩怨怨,這些與七月根本無關(guān),只是白白受他們的連累!要借他們引死靈,不代表要繼續(xù)忍受這種連累禍?zhǔn)隆?br/>
“之前還沒好利索,再這么著身體越來越不好,你只管好生養(yǎng)著?!绷骰鹞罩氖值??!氨逃螌m的事我已經(jīng)了了,那里以后跟我沒關(guān)系了!”
“順利嗎?我還以為你正月十五之前都不會回來呢?!逼咴侣犃诵陌?,輕聲問。
“順利,有凌向月幫我掩氣,那些妖靈都不知我回去過。他把紫卷給我了,要我交給你!我還帶來一個人,她叫耒殿,本體是琉景丹華。她是向月親自育培而出形的,對你通融紫卷有很大的好處?!?br/>
“???真的?”七月一聽不由抬起頭來,詫異道,“他不是……”
“我也沒想到呢,不過他真的給我了?!绷骰鹦π?,七月是紫卷最好的主人,這是向月的原話。
流火看著她微笑:“凌向月得到紫卷伊始,便一心想研透這本書。他來到碧游宮,是為了可以自由的培育木靈而不受到外界的打擾。但他一直沒找到值得相信的人,不想將各中的木法讓他人運用到爭奪與殺戮里。因他自身是木靈所以受到限制,有些方法他不能親身嘗試。但你來了,你養(yǎng)出紫檀優(yōu)夢,讓我以火息注入而改變她的脈息。當(dāng)初他肯幫你掩飾是欣賞你的悟性。而如今,你通研的越多,卻不曾被這力量yin而投身馭者行列,更值得他托付!”
“托付……”七月聽著聽著忽然眼一凜。低聲道,“難道……”
“嗯,他大限快到了。他看起來還很年輕,是因他以妖力相維持。木靈的壽限很長,而他妖力強悍更該綿延。但他一直用妖力助其他木靈化形,所以……”流火輕語,并不是所有的妖靈,都追求強大的力量和無盡的生命。
凌向月眼中的郁郁蔥蔥,是力量與生命給他的最好回報。向月沒有看錯人,七月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她有著與向月一向的心。力量是用來自保。而不是用來掠奪。向月的意圖,七月能明白!
七月眼底一潮,掙扎著要起。流火微起了身一把托住她,她喃喃道:“我該跟你一起去的?!彼y(tǒng)共也沒見過凌向月幾面,而他卻將紫卷這般交給她!
流火坐在床邊攬著她,摸著她的頭發(fā)輕語:“每當(dāng)我想與你共六脈的時候,就會想這樣對你太不公平。我若是做了,那與馭者以法血束縛強靈又有什么區(qū)別?雖然有時我很擔(dān)心,我會胡思亂想。不過,我還是會尊重你的意愿,如此才算是真心以待!”
七月聽了他的話一哽:“其實,我并不在乎什么馭者不能轉(zhuǎn)生。我只是……”
流火道:“我豈有不明白的?”她在乎的是,他反匯妖力促生六脈,得到的卻只是九流馭者的法血,不但不能給他任何助力,反倒讓他的力量打了折扣。當(dāng)初她拒絕優(yōu)優(yōu)也是如此!普通人可以成為馭者,用紫卷的方法更為安全有效。但初成的法血幾乎沒有助力,更談不上束力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現(xiàn)在你我既已經(jīng)是夫妻,你再說這個就生分了。”流火緩緩看著她,緩緩又開口。
七月扯著他的袖子搖頭:“我如今不是怕連累你?!彼ь^看著他的表情,“我不想讓我的夫君當(dāng)靈物,我更不想成為這樣的馭者。真正的馭靈之術(shù)不該如此!如果我們也變成這樣,不是也認(rèn)了命嗎?只用這種方法來維系,卻不知該用什么方法才能解脫?你曾說過,你是不認(rèn)命的,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們不該在一起,但我們還是在一起。那我也一樣,我不要走這條崎路,也不讓你走?!?br/>
流火看著她微笑:“知道了,總歸是不認(rèn)命的。再睡一會吧?”說著,便又要把她往被窩里塞。
七月揪著他板著身子不躺,低聲說:“寧揚知道我會紫卷,這兩天他雖沒多問但我看得出。前天事發(fā)太突然了,小妖沒有靈物也打不過那人……現(xiàn)在怎么辦呀?他們肯定都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樣?從我手里搶你不成?”流火把她往被里一送,“我只應(yīng)了他們下九幽,可沒說連你也搭進(jìn)去!”
“話是這樣說。但是……”
“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想,睡覺吧!”流火撫著她的臉道,“我在這里,有本事來搶好了?!?br/>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得隔壁院里傳來“咣咣”聲音亂響,像是鍋盆砸在凍土上。這聲音驚得七月身子一抖,瞪著眼揪著流火不撒手:“小……小妖住那邊……”
流火聽了一會,表情微有些抽搐,似笑非笑的說:“好像是南宮修的老婆在打罵他……”
“???”七月傻眼了,“不,不會吧?”
“別管他們了,反正你聽不真?!绷骰鹦睦锒加行┛扌Σ坏?,云寧揚也在那邊,但他好像在看笑話,這人真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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