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辛迎想想也是,年紀相仿,叫了先生,倒顯得有些生分不自然了。便淡淡一笑:那我直接叫你蘇公子便是了。初見之時,在下便已覺得蘇公子神采飛揚,比非池中之物,今日看來果然如此,蘇公子的大名,如今在錦江城可是家喻戶曉了。
還是那句老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蘇譽聽的心理樂淘淘的,直欲大呼:看賞!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不知鄭公子今日來找我,所謂何事?
鄭辛迎忙從袖口里拿出一張紙來,上面寫的密密麻麻的。遞給他道:袁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蘇公子,說是要在報紙上刊登出來!
蘇譽嚇了一跳,拿起那張密密麻麻的宣紙一看。這里面的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心中憤憤:這老頭當真是拿我這報紙當他的專用宣傳單了,就算一大張下來也不夠他用的。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臨走時袁文賊兮兮的笑臉。心中大悔,這老小子,真是老奸巨猾。
見他面色有難,良久不語。鄭辛迎也是心中奇怪,湊上來問道:蘇公子,有什么問題么?
有!很有問題!報紙一共就那么大點地方,袁先生可是想讓我把整個版面都給錦江書院做了宣傳單?蘇譽痛心疾首的道。
卻見鄭辛迎忽的想起什么,一拍腦門道:哎呀!你瞧瞧我這記性,袁先生交代過,這些不過是待篩選的一些東西,有書院的簡介和一些先生的履歷介紹。若是蘇公子方便,可以幫袁先生篩選一番。
聽他這么說,心里方才好受了些。沒想到姓鄭的這小子,說話大喘氣。長出一口氣,隨口道:我若是不方便呢?
剛才鄭辛迎那么說,的確是袁先生的原話,不過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里的意思便是請他幫忙。他壓根也沒想到蘇譽會這么問,一愣神,臉色為難的道:這……半天沒有下文,最后長嘆一聲搖頭道:若是蘇公子不方便……那便只好由在下來做了。
蘇譽剛才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鄭大才子也當了真。剛欲澄清,忽的轉念一想,鄭辛迎這個人看起來老實可靠,當日賽事的時候,那個反應也勉強算得上是百度速度了,當真有兩把刷子。自己正好缺人,不如網羅了他為自己做事,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呵呵……若是鄭公子有時間,那便是求之不得了,正好在下還有一件事情還要勞煩鄭公子。自己有求于人,蘇譽的口氣立馬溫和了下來,賊兮兮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鄭公子可有想過勤工儉學,賺些銀子?
鄭辛迎見他眼神怪異,便覺得事情蹊蹺,早就聽說這個蘇才子詭計多端,萬不可被他繞了進去才好。心中忐忑,忙拱手道:謝謝蘇公子的關心,家父現(xiàn)擔任錦江糧務總管,每月收入,便可供的起在下的學業(yè)。家父是不同意我除了讀書之外再做別的事情的。
錦江糧務總管?就是糧食局局長咯。難怪這小子每天風光不已,原來是高官子弟。忽的想到自己現(xiàn)在也不是白身,過幾日便正是上任為六省漕運指揮使,比他老子的官要大上很多。不如先讓他熟悉著,過幾日老子官文一下來,便正式收了他做小弟。若是不從便兩邊施壓,看他還動彈的了。
想到這里,面帶微笑道:哦,那便算了。不如這樣,在下有份工作,自己最近幾天太忙,顧不過來。交給別人又怕他們做不了,想來想去也只有鄭公子才能做得了這個活。不知鄭公子意下如何?
鄭辛迎本身也是個愛慕虛榮的人,一聽他這么說,言下之意就是錦江這片地方,這個工作除了他自己,便只有他才做得了,不禁得意洋洋。防備之心頓時拋之腦后,瀟灑一笑:蘇公子有什么事,直說便是,鄭某敢不從命!
鄭公子果然是爽快人,蘇某便直說了,錦江晨報的信息的主編工作,一直由蘇某自己來做,不過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太過繁忙,有時候走不開身,不知道鄭公子可否幫我做一下這個主編工作?
鄭辛迎奇道:主編工作?原本還以為是什么難辦的事情,若只是動動嘴皮子和筆桿子的事情,那太簡單了。這道沒問題,只是不知道以在下的駑鈍資質做不做的來。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從他躍躍欲試的樣子看來,對這種工作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蘇譽心中好笑,沒想到這鄭辛迎竟也如此淺薄。鄭公子,這邊請把,咱們去我的書房再細細討論。
蘇公子,請!
兩人一前一后的朝廂房行去,大老遠的便看到秦忠和鬼手兩人坐在廂房門前的臺階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火熱。見蘇譽回來,欣喜萬分,齊齊的上前行禮道:蘇爺好!
蘇譽滿意的點點頭,把眾人都引入房中。才開口道:秦忠,我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
秦忠笑嘻嘻的走上前來,這點小事,還辦不好,秦忠就白混了。這次一共招了四個小弟,三個人和我一樣,平時比較喜歡四處打探消息。另外一個,也是個專職替人抄書,寫文的行家,雖比不得鬼手那般神速,卻也是難得的快。不知蘇爺何時有時間,我把他們都叫來,給蘇爺看看成色
說實話,所有人里面,做事最讓蘇譽放心的便是這個秦忠了。雖然他剛開始時候有些搖擺不定。就是現(xiàn)在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擔心。但是只要是他答應能做好的事情,就沒讓蘇譽失望過。、
滿意的看了一眼秦忠,道:明天就可以,把他們集合過來,交代一番,便交給你管理便是了。今天的新聞你收集了多少?
秦忠一聽這么快自己就要混上自己的小弟了,開心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動作麻利的取出自己今日收集來的情報。
跟著蘇譽混了幾天,他總算是認識到了,沒文化有多可怕。每天吵著跟鬼手學寫字,鬼手雖然生得一副壞人模樣,卻是膽小又老實的人。哪里架得住秦忠三番五次的糾纏,便收了他幾兩銀子的學費,每天給他惡補。這秦忠腦筋活絡,一想到學了知識之后將來可以賺更多的銀子,學起來比吃飯都努力。不幾天便已經有了些成效。一些常見的字都學的差不多了。
蘇譽接過那草稿一看,著實有那么幾分驚訝。紙上的字和圈的比例和原本調換了過來,以他的經驗來判斷,短時間內學那么多字肯定是做不來。疑惑的問道:這是誰幫你做的筆錄?
秦忠見他頗有驚訝之色,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挺了挺腰桿答道:回蘇爺,這自然是我自己寫的。見他臉上根本沒有相信的意思,便接著道:蘇爺若是不信,可以問鬼手,可是他教我的字!說完驕傲的看了一眼鬼手。
蘇爺不用懷疑,這些字確是秦管家所寫。他拿了銀子請我教他的。
難道這學寫字還有速成之法不成?沒想到這秦忠果然不止有兩把刷子,老子還真是沒有看錯人。剛欲再問,卻聽見那鄭大才子語帶鄙薄的問道:
你便是那個鬼手?
鬼手自然也是認識他的。鄭辛迎在錦江城的名聲早在幾年前便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自打錦江書院被列入四大書院之后,書院里幾乎每隔兩三年,便會出來個像鄭辛迎這樣的才子,從過往的經驗來看,這些人或入仕或出仕無一不是引領風騷的人物。只是這個鄭辛迎似乎要弱上許多,直至現(xiàn)在也不甚得志。雖然如此,但是在錦江城也是書香名流。他自然是看不起鬼手的。在他的印象里,鬼手是專門給學院里的那些貴族公子哥當槍手用的,這種人一輩子只能活在別人的陰影里。有沒有才氣暫且不說,單從這長相上,便已經落了別人一大截,這可如何彌補的了。
鬼手平日里也是恨透了自己的這幅長相,雖然從小也是苦學,卻不曾受到誰的尊重。久而久之便養(yǎng)成了自卑的性格。見鄭辛迎如此問,便唯唯諾諾的答道:回鄭公子,鬼手倒是不敢當,只是平時幫別人寫寫東西,人家給的個外號罷了。
鄭辛迎似乎很看重這個外號,冷笑兩聲,似笑非笑的道:看來兄臺真是有那么一點本事了,如若不然,也不會得到這個稱號了。以他的水平,自然是沒有進過鬼手寫字,就連那些找鬼手當槍手的公子哥,他也是嗤之以鼻。所以潛意識里一直認為,這個鬼手也就是寫字快一點,沒別的本事。
蘇譽最看不得的便是他這種人,先不說他以貌取人,但就這副倨傲的態(tài)度,邊讓蘇譽有些受不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鬼手自然是有真本事的,鄭公子這一點不用懷疑。今日來到我這里工作,鄭公子便是要配合好了鬼手的工作.
鬼手見蘇譽替自己說話,便不好意思的嘿嘿兩聲,不再言語。只是那鄭辛迎卻明顯的聽出蘇譽話里有些維護鬼手的意思,心中頓時有些憤怒,只是這鄭辛迎也不知是因為修養(yǎng)好,還是因為怕蘇譽生氣,只是淡淡一笑,未顯怒色。良久才道:這個工作我自己做便可以了,不用勞煩這位兄臺,若是蘇公子信不過我,便另請高明吧!說完微一拱手,直挺挺的立在那里,一副舍我其誰的樣子,看的蘇譽直想笑。
鬼手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覺得自己受了蘇公子的恩惠已是不少。雖不舍得,卻不能耽誤了蘇公子的事情,上前兩步,唯唯諾諾的道:鄭公子不要生氣,這個工作如果由鄭公子來做自然要好上許多———、
鬼手!這工作非你不可,換了個人,恐怕沒有你這等才分。蘇譽瞟了一眼臉色有些發(fā)青的鄭辛迎,微一拱手,嚴肅的道:鄭公子,不愿意和鬼手合作,那就請便吧,這工作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