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醒來后就見弄梅收拾著破碎的物品.我好奇.不由發(fā)問:“弄梅.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啊……”弄梅被我嚇了一跳.手一頓.手中半片瓷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然后掉落在地.碎成更小的粉末.
“夫人.剛才……”
“旦說無妨.”我聽出弄梅欲言又止.青葉現(xiàn)在一旁哆嗦著不敢說話.
“回夫人……聽…說……二房腹中胎兒掉了……”
“哦.”我勾唇.看不出喜怒:“然后呢.與這些碎片有什么關(guān)系.”
“二房大怒.然后跑到夫人這里撒氣.夫人你睡得太熟.奴婢怎么也叫不醒.于是她一怒之下摔了東西就走了……”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當(dāng)時什么事呢.原來就這么個小事.
“不用理會.好餓.有沒有吃的.”最近我一直犯困.還經(jīng)常餓.都胖了一圈了.
“恩.夫人先洗漱一下.吃一些糕點吧.青葉去端飯菜.”弄梅吩咐青葉.
青葉點頭稱是.退了下去.
“只有桃花酥么.”然而盡管很餓.我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夫人覺得不好吃.”她似乎很驚訝.我有說錯什么嗎.
“這個……太甜了……”
“夫人不是最喜歡吃甜的了嗎.”
“……”
在我萬分窘迫時.青葉終于將飯菜端了上來:“夫人請用膳.”
飯菜很清淡.但是很香.都是弄梅做的.這也是跟弄梅在一起或許會露出馬腳.卻仍舊帶弄梅來的原因.她做的飯.會讓我想起流光.
“好了哦.弄梅.你們下去吃飯吧.等我吃過飯后再叫你們.”
她們起初不肯.我一再堅持.她們才輪流下去吃過飯后就守在我身邊.青葉有時候還會離開.而弄梅幾乎跟我寸步不離.我不禁疑惑.難道她不去.
“弄梅.你這是在監(jiān)視我嗎.”冷不防.我說了這么一句話.
她卻嚇得花容失色.盡管她的容貌僅僅中等.比起我的確算得上如花似玉了.“夫人.奴婢不敢……”
她的樣子.讓我不禁想起考古書上所畫.那些古代婢女動不動下跪.而她并沒有.看來書上的東西并不是完全可信.
“不敢.說.是誰派你來的.”
我臉色一變.摔下隨手拿起來的花瓶到她腳下.嚇得她退了一步.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
“說不說.”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仿佛下了很大的抉擇.咬咬牙:“回夫人.是太子說少主并沒有好心思.讓我寸步不離的保護你……”
“又是他.保護我.”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話.突然勾唇:“保護我.”開什么國際玩笑.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用什么保護我.
弄梅眼眶紅紅的.咬唇不說話.我突然心生不忍:“不會的.我相信隱弘之.你也下去休息吧.”她自然.被我一瞪.無奈的走了.卻是守在門口的.
……
傾城……
隱弘之抱著夏傾城.臉上看不出喜怒.但我想來他肯定不會喜.畢竟他第一個兒子大擺宴席五天.如今說沒了就沒了.這能怪誰還不是怪他們自己.不懂得節(jié)制.
夏傾城也看不出喜怒.隱弘之永遠不會知道.這孩子是她自己打掉的.哪怕隱弘之比她小.哪怕她知道以后或許不會有孩子了.但她不后悔.
留下這孩子.她才會后悔.
她的心很小.只裝的下一個人.
這個人便是淺漠凝.
她的心很大.裝的全是淺漠凝.
如同淺漠凝.盛華云那樣極端的性子.不知是好還是壞.
“傾城.你想做皇后嗎.”
隱弘之突然的說出這么一句.
“四海之內(nèi)美人無數(shù).少主若是想.大可不必過問賤妾.”夏傾城不咸不淡的聲音.確是將他們將拉開了距離.
隱弘之皺了皺眉.不說話.
……
如今房里只有我一個人.我百般無聊.拿出一張紙和毛筆.笨手笨腳的捏著.輕輕畫上去.害怕把這薄如蟬翼的紙張劃破了.從小.我對三百年前的鋼筆什么的筆.一用就會.而毛筆這東西.已經(jīng)被列為國家遺產(chǎn).因此這玩意兒我還是第一次接觸.
手不小心一抖.濃墨滴落.散發(fā)一種好聞的墨香.讓人心情舒暢.
然而再怎么舒暢.這張紙都是毀了.揉掉扔在一邊.重新鋪開一張紙.沾了沾墨汁.然后左手挽起衣袖.突然覺得不舒服.然后站起身.
然而要不是這字是我親手寫的.我定然不認得.而我……居然寫了“淺漠凝”.我連忙將所謂寫的字劃掉.原本就看不來是什么字.如今更是看不出來.撐著頭想.難道是因為隱弘之對我太冷淡.所以不由自主被淺漠凝吸引了.算了.揉掉紙張.再繼續(xù)練“字”.
窗外又下起淅瀝小雨.風(fēng)也吹了起來.本來關(guān)著的窗戶被風(fēng)吹來.我走過去關(guān)上.剛碰到窗戶.聞到一絲芳香.正疑惑.卻暈了過去.后來我知道.這便是迷魂散.
……
頭痛使我睜開眼眸.眼前一亮.已經(jīng)是第二天.突然覺得場景如此陌生.忽然聽見旁邊有人的嬌、吟聲.心底一涼.猛然往旁邊一看.我如同被五雷轟頂.咔嚓一聲晴天霹靂.我差點又暈了過去.
旁邊睡著的少年墨發(fā)隨意披散在潔白的枕巾上.從發(fā)絲中隱隱看得出一張清純卻又妖媚的臉.細眉如遠黛.此時輕微皺著.唇如桃花.毫無血色.卻帶著一抹溫潤如玉的微笑.他只著內(nèi)衫.潔白的衣裳染著血色.
我咬著唇.低頭看自己的衣裳.還好還穿著衣服.突然一愣.竟然換了一身衣裳.淺漠凝幫我換的.
正當(dāng)我頭腦混亂時.旁邊少年眼眸睜開了.眸里竟然還有一絲溫潤的笑意.然而沒有持續(xù)多久.突然變冷.漠然看了我一眼:“你是誰.”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愣著.不知如何回答.都說看人不能看他的表情.要看他初醒的第一個眼神.我愣了愣.白衣.黑發(fā).溫潤……
“說.你是誰.你怎么進來的.”他危險的瞇起眼睛.同剛醒的那個溫潤少年判若兩人.
“我……”我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他既然這樣問.那么就不是他綁我來的.那么我怎么來的.
“說不說.”他忽然邪魅一笑.湊上來瞧了我一眼.美麗的鳳眸染上一抹疑惑.
這女子是誰.淺漠凝上下打量一番.突然扯下我的面紗.我條件反射一般擋住臉.他卻拽下我的手.力道不大.卻不容我動彈.
他似乎陷入的回憶.半晌還是沒有給出答案.
“舞.你就是她……你叫什么名字.算了.我叫你小舞好了.”
我一愣.小舞……在二十五世紀.我的好朋友都是這么叫我的.我瞇著瞇眼眸:“為什么叫我小舞.”
“因為每次睡覺.你都會給我跳舞.”也是因此.他每次睡覺前都很激動.因此就睡不著了……
跳舞.萬寧傾舞……夏傾舞……我似乎讀懂了什么.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小舞.你是天上的神仙嗎.下來看我來啦.”
神仙.我一愣.他不會是……發(fā)燒了吧.
“不…不是的.”我指了指我的臉.我的意思是神仙不可能這么丑.
他忽然摸了摸我的臉.嘟唇吹著:“小舞.痛不痛.”
我忽然勾唇.這疤痕少說都有**年了.早都定性了.又怎么會痛.
他看到我所謂的笑.憋紅了臉.我沒想到他表情居然這么豐富.這孩子.還真可愛.
“我會幫你治好傷疤的.”他發(fā)誓一般.我以為他說笑的.無意抬眸卻看到他眼中的勢在必得.我愣住了.
“沒用的.它已經(jīng)結(jié)痂了.”再說.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會有辦法的.”他又摸了摸我臉上的疤痕.臉上傳來癢癢的感覺.我微微不適應(yīng).
他.是認真的嗎.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抱希望.
他.這是失憶了.
或許同夏傾舞一樣.選擇性失憶吧.
“你……喜歡我嗎.”我突然問.問出口.我便后悔了.但是我心底居然隱隱期待他的答案.
原本以為他會果斷答喜歡的.他卻疑惑的看著我:“喜歡……是什么.”
“呃……”我不得不承認.他說喜歡二字時.我心跳漏了一拍.然而他卻上演了這么一出.我略微尷尬了一下.
本來我是這樣想的.讓我知道是那個殺千刀的把來抓來的.我非弄死他不可.
最后我才知道.我是被凝碐湮“請”來的.然而我知道是他.已經(jīng)打消了“弄死他”這個念頭.但他在這之前都已經(jīng)死了.
我側(cè)頭看他.唇無血色.臉龐也瑩白的幾乎透明.卻是真誠的笑著.我無聲嘆息.他還小……
我抬起他的手臂.他縮了一下.被我抓住.輕輕挑起袖口.不禁略微震驚了.
如同上次那樣.被隱弘之普通利刃的風(fēng)傷到的傷疤還沒有好.我略微疑惑了一下.怎么會這么久沒好.然而我不會知道因為隱弘之是魔.而淺漠凝那時候只是人……
人的軀體又怎么抗衡魔呢.何況還是魔族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