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梁潤昌也聽不明白。還是出過門的通保明白了，他們是想在梁家院里租賃一間房。

     : : : :　　“哪那成？我們老百姓可怕來！”梁潤昌忙推辭。

     : : : :　　在他心里想，你們共產(chǎn)黨也罷，國民黨也罷，愛怎么鬧，都不及這一院人性命要緊。

     : : : :　　我們老百姓還是盡量躲著的好！萬一那個紅軍和國軍又翻了臉，這一院子的梁家大小的性命可不是耍的！

     : : : :　　聽這話，幾位八路互相看看，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 : : :　　李秀月看看一伙八路要走，并沒在意，又聽見做飯的l梁玉靜叫她，忙進(jìn)了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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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梁玉靜指著外邊給她耳語：“那個八路怪怪的，…”

     : : : :　　院里的幾位八路很失望，回頭準(zhǔn)備往外走，李秀月從門里出來攔住了：“哎，等等！”

     : : : :　　走過去仔細(xì)打量一直躲在眾八路身后的那個八路。

     : : : :　　在旁邊窯洞里躲閃的四奶奶也看出來了，走到跟前打量：“這不是個懷娃娃婆姨？”

     : : : :　　李秀月道：“是懷娃娃婆姨！最少也有七八個月了吧？看樣子還是個小子！”

     : : : :　　男人們這會兒也被提醒，看出來了，互相瞅瞅，都不言傳了。

     : : : :　　那會兒八路軍不論官兵男女打扮都是一身又寬又大的軍裝，又是在冬天，一頂大棉帽子捂在頭上，常常讓人分不清年齡，分不清男女。

     : : : :　　四奶奶和李秀月便又仔細(xì)打量那八路，個子很高，皮膚曬的很黑，人也很瘦，臉上有幾塊濃重的蝴蝶斑，但眉清目秀，看樣子年紀(jì)最多不過二十四五。

     : : : :　　那女八路扭捏地笑著叫了聲：“大媽大嫂，是我想找個房住下來…”

     : : : :　　這句話的嗓音甜脆嬌嫩，完全是女孩子的嗓子，眾人都聽懂了，也明白了。

     : : : :　　眾人都看梁老大。

     : : : :　　在陜北，懷娃娃婆姨是很被看重的，尤其知道這位女八路即將臨盆了，那可是兩條人命啁！……況且，馬上入三九了，陜北天寒地凍滴水成冰，這女娃娃受得了？

     : : : :　　梁老大――梁潤昌犯愁了。

     : : : :　　李秀月說話了：“以我說，讓她住下吧！”

     : : : :　　“沒地方怎辦！”

     : : : :　　前院二奶奶說：“我那有間房，可炕拆了……”

     : : : :　　那女八路聽明白了，忙說：“有房就行！”

     : : : :　　梁潤昌道：“說什么兒話？這么冷的天，養(yǎng)娃娃沒炕怎能行？落下病可不得了！”

     : : : :　　李秀月道：“這樣吧，下院當(dāng)（中）窯放籮子正籮面著來了，咱們把地方騰一下，給她住吧！”

     : : : :　　“那房子地皮硬，不好！”梁通保說。

     : : : :　　梁潤昌說：“那個王副官不也住了幾年也生了兩個娃娃哩！”

     : : : :　　那幾個八路已聽明白了，十分高興，紛紛說道：“有地方住就行！”

     : : : :　　梁潤昌便做了主：“那就讓她住下院吧！”

     : : : :　　通保學(xué)著河北腔問那女八路：“你女婿是那個？”

     : : : :　　那女八路聽懂了，忙回答：“他還在山西！”

     : : : :　　那是通保心里一直十分惦記擔(dān)心的地方，尤其在太原淪陷后的許多日子黑夜不成昧，為他曾經(jīng)愛過的婆姨擔(dān)心。這會兒忙問：“是在前線正打日本鬼子著來？什么時候去的？”

     : : : :　　女八路點點頭：“都去了三四個月了！”

     : : : :　　眾人都點頭明白了。

     : : : :　　李秀月便命玉靜和風(fēng)仙去滕地方。又將那女八路讓進(jìn)上窯，問她：“娃娃衣裳準(zhǔn)備了沒？”

     : : : :　　那女八路聽不懂直搖頭。

     : : : :　　李秀月以為她沒準(zhǔn)備，忙給四奶奶說了，兩人翻箱倒柜找出幾身月月娃衣裳給她，雖舊，卻很厚實。

     : : : :　　那女八路看見衣裳明白了，十分感激，忙從背包中取出幾件小衣裳。舊布舊衣也罷了，也就太薄了。深知陜北冬季的苦寒的李秀月那能看的上？一陣將幾件衣裳包好塞給了她。

     : : : :　　幾人坐在一起拉話，只是言語不懂，拉話拉不到一塊去，光鬧笑話。

     : : : :　　過了兩天，大多話才能互相聽懂了，也知道了她名叫王冬梅，湖南人，當(dāng)紅軍已五年了，是賀胡子賀龍的手下，到陜北不到一年?！?br/>
     : : : :　　王冬梅住下五天后，便產(chǎn)下一個小子。娃娃很瘦，但啼哭的聲音很響。接生婆是李秀月找來的。一切順利。李秀月看他母子安全，十分放心，打發(fā)已有身孕的桂娥時時招呼著。

     : : : :　　四奶奶也來看了看，并送來一斤紅糖。

     : : : :　　前院也有送來幾尺布做衣服的，送幾塊破布做尿墊子，送一半斤紅糖的。

     : : : :　　梁通保和李秀月還在下院院子里磨面。因冬梅坐月子，怕吵，都挪了好遠(yuǎn)。

     : : : :　　卻見七八個八路軍男戰(zhàn)士闖進(jìn)了冬梅窯，抱著新生兒說啊笑啊。

     : : : :　　李秀月看見了，先還忍了忍沒吭氣，再看看那伙憨小子竟要將娃娃抱出窯門，頓時火冒三丈高，又歷來敢說敢為，小腳騰騰闖了進(jìn)去堵在了門口，一把抱過娃娃，放回?zé)峥簧?。指著幾個戰(zhàn)士厲聲道：“出去出去！坐月子婆姨窯里能這樣？要不要這娘兩的命了？啊！”又見送來的東西里有綠豆、梨和幾樣菜：“這是些什么？去去，拿回去！尤其這菜就不能讓坐月子婆看見！快拿走！”

     : : : :　　那幾個戰(zhàn)士嚇了一跳，冬梅也不明白。但面對著李秀月嚴(yán)肅的怒容，誰也不敢說什么。

     : : : :　　那幾個戰(zhàn)士只得拿了東西怏怏退出去走了。

     : : : :　　李秀月回頭給冬梅說：“你身上的（產(chǎn)后經(jīng)血）還不干凈，骨縫開著哩，娃娃肚臍還沒長好！這么冷的天，他們會帶進(jìn)來風(fēng)的（注：用醫(yī)學(xué)的術(shù)語來說，就是產(chǎn)褥風(fēng)和臍風(fēng)）！會要了你娘兩的命！啊！咳開了沒有？這里除了桂娥鳳仙倆，誰都不許進(jìn)來！”

     : : : :　　冬梅還是不明白，但也嚇的直點頭答應(yīng)。因肚子空空，便給李秀月說：“我想吃點什么！”

     : : : :　　李秀月忙命桂娥端來一碗小米稀飯，和咸絲菜。

     : : : :　　冬梅皺眉道：“這么稀，那能吃飽？”

     : : : :　　李秀月笑道：“只能吃這！讓身上的干凈給幾天再說！”

     : : : :　　此后，李秀月將冬梅房門看得很緊。

     : : : :　　三天的紅糖水加稀飯，喝的那冬梅老覺得餓。但奶水已下來了。

     : : : :　　看著孩子吃奶，咽的咕咕嚕嚕，剛剛當(dāng)母親的冬梅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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