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泉州往京城，途經(jīng)兩個較大的城池，分別為汾水與洛城。

    夜色漸深，竟下起了綿綿細雨，雨中紛紛帶雪，白凌夜一行人到了汾水城時，已過了亥時。

    端木煙與傾城的一番較量之后，她竟失魂落魄了許久，時不時抬起手來細看，眸中滿是迷茫之色。

    果真是，輸了……

    她不怕輸，也并不是輸不起，只是，為什么心頭會無端恐慌？那一身駭人的極陰內(nèi)息從何而來？若不是傾城最后一招超出了想像的強大，也許，她還會贏？只是，卻不是贏在蜀山武學(xué)上，而是，自己體內(nèi)的怪異內(nèi)功上？她從小便修習(xí)蜀山武功，哪里還學(xué)會其他的旁門左道？如果，如果這事被師傅知道，偷學(xué)旁門武功，欺瞞師傅的重罪，她會被廢掉武功，趕出師門。

    想及此，她便不由渾身發(fā)抖，只呆呆望著面前搖曳的燭火，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啊**”大腿突然傳來刺痛，她忍不住慘叫，全身滲出一層細汗，猛然間回了神。

    “現(xiàn)在知道痛了？”宇文玄月睇了她一眼，將手從她的大腿上拿了回來。

    那道傷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也是皮肉翻卷，看著可怖?？缮纤帟r不見她喊疼，偏現(xiàn)在抬她腳時，叫得這般厲害，害得他雙手發(fā)抖，也跟著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還能逼傾城使出絕招，”他吁了口氣，在燭火下靜靜打量她蒼白怔怔的臉，輕嘆了口氣：“不過，你用得，好像不是蜀山的武功吧?？粗绞桥c天山一脈挺像，難不成你還有其他際遇，學(xué)成了天山一派的功夫？”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么？”端木煙驚得豁然站起，卻不想一陣眩暈，跌坐在床沿上，輕喘道：“我早說過，蜀山的本事，豈是你們?nèi)赖模磕氵@下滿意了，我比不過傾城，你和你家主子便放心了是不是？你告訴白凌夜，無論他心底在打著什么盤算，都不要太為難大師兄，只要他不為難大師兄，我愿意配合他，做他想做的事?！?br/>
    宇文玄月濃眉一挑，心底涌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原來，她并不蠢，也不笨，只是，有些傻……

    “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上路。”他猶豫半晌，語氣柔軟下來，看她面無血色蜷成一團的單薄身體，心底竟也隱隱有些不忍：“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呆在殿下/身邊，殿下會實踐他的承諾，解了你的毒?！?br/>
    端木煙不語，緩緩垂下臉。

    宇文玄月出門后，輕輕帶上了房門，他揚起臉看了眼無月的夜空，似遲疑一會兒，便飛快離去。

    一切歸于平靜，濃夜?jié)u深。這里是汾水城南城的一處別苑，因為沒有月，影影綽綽的樹影顯得分外詭異，若不是幾盞搖曳的燈籠，便照不見回廊處那細長的陰影，白凌蒼靜靜立在孤燈下，望著端木煙的房間，若有所思。

    “師兄，萬家莊兩百三十口，全部死于鬼門修羅催命符，萬老莊主與他的三個兒子，死于蜀山九天臨仙劍法，額心，全部如梅花五瓣……”莫靈禪在他身后沉聲開口，見白凌蒼仍是漠然凝著遠方，一動未動，不由輕喚了聲：“師兄……殿下？”

    白凌蒼微垂了眼簾，側(cè)過臉，淡淡道：“知道了……”

    莫靈禪呆了呆，上前兩步：“師兄，你不想知道為什么……”

    白凌蒼擺了擺手，緩緩轉(zhuǎn)身，背影有些蕭瑟：“九天臨仙，會使的人不多，看來，江湖中就快有一場血雨腥風(fēng)了……蜀山，蜀山怕是要與菩提寺一樣，也要從天乾的版圖上消失了?！?br/>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愁悵，陰影中的黑眸，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星芒。

    “蒼師兄慢走……”

    聽著這一聲如珠玉般的輕喚，白凌蒼身形微頓，似乎早就料到，不由半彎了粉唇，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傾城執(zhí)著一角白紗燈，窈窈婷婷走來，在離白凌蒼五步遠的地方站住，抬起了眼：“傾城是來道謝的，今日若不是師兄幫忙，師妹怕是真會輸了……”

    白凌蒼淺淺一笑，回望了眼莫靈禪，只等莫靈禪走得遠了，這才開口：“師妹哪里話，我也是不想讓天山落敗，無論怎樣，我們都師從天山，哪里愿師門受辱呢？”

    “這話到是不假，”傾城的目光淡淡掃了眼不遠處端木煙的房間，輕聲道：“只是，師兄加在傾城身上的勁力太大，若不是夜師兄出手，端木煙，怕是要香消玉殞了?！?br/>
    白凌蒼不置可否，竟踏前兩步，與傾城相隔越發(fā)近了。傾城愣了愣，疑惑不解。蒼師兄，不排斥自己了？

    “其實，無論我是不是幫忙，師妹都不可能輸。而端木煙，若我沒有猜錯，也是斷不能活的，只是，我有些急切了，反而，誤了二弟的打算。”他噪音很清，很緩，根本聽不出任何情緒：“我說過，在對待蜀山這件事上，是斷不會干涉的，若非落月教在天乾深入的太多，我也不會到流云山莊。只是……”

    他又進一步，幾乎貼上傾城的衣襟，略俯身，在她耳畔輕道：“師妹若是真想與二弟在一起，就讓二弟少進端木煙的房間。”

    傾城仰起臉，湖水般的眸底浮起訝異，她還從未這般近距離與蒼師兄在一起，那淡淡的幽蓮香氣從面前溫潤的男子身上襲來，讓她有一絲恍惚：“師妹一直以為，蒼師兄孤傲，卻不想，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師兄，你也有不忍心的時候么？”

    她逼視著他，想從那濃夜般的黑眸里看出些不一樣的情緒，只是，無論她怎么看，那雙眼睛里仍是無波無瀾，連她的身影也沒有，不由悵惘：“師兄是想讓她死，還是不想看到夜師兄折磨她？我們誰都知道，落在夜師兄手上，常常是，生不如死！”

    白凌蒼突然轉(zhuǎn)身，擰了擰眉。他剛才只想試試，為什么在接近端木煙的時候并沒有什么不適的感覺，那是不是說明，接觸其他女子也不會排斥了呢。

    讓他煩悶的是，不行！

    既使離傾城如此之近，他還是覺得厭惡，他眼前會浮現(xiàn)出那張呆呆傻傻的小臉，還有她身上，那略帶著涼意，而又有些香甜的味道。

    劫數(shù)！這只能說明，她就是他的劫數(shù)，而他，不能再讓這個劫數(shù)活下去了，哪怕，壞了白凌夜的計劃……“江山煙雨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