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白見衛(wèi)青像只渾身炸毛的小貓瘋了一樣要拼命的架勢,頓時心驚膽戰(zhàn),將五臟六腑緊緊都揪在一起。不假思索,本能地身形一閃來到了衛(wèi)青身前把雙臂一張,又一次霸氣地將衛(wèi)青擋在了身后。
瘋了,簡直是瘋了。
她拼了命要護著那猴子。
而他,只知道要拼了命護著她。
云舒見自己的小主子這般模樣,旋即跟了過去橫在云沐白身前。就這樣,順著云沐修的視線一眼看過去,此時這三個人的模樣就好似一塊夾心餅干。
容姑娘嗪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向負手而立神態(tài)自若的云沐修:“二公子這是要讓我為難了?”
“你少來這套,”云沐白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猴兒,小爺我要定了!”
“這樣啊------”容姑娘只一根手指俏皮地挑起一縷秀發(fā)不住地打著卷,好似特別惋惜地緩緩說道:“那便只能叫人家不講情面,公事公辦了呀?!?br/>
這嬌滴滴的聲音在衛(wèi)青聽來并不大,但是令人震驚的是,隨著容姑娘話音才落,方才那二三十個粗莽大漢竟然再次從兩側的過道里一涌而出,將小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容姑娘且慢,”此刻云沐修俊逸的臉上早已沒了方才進門時的風輕云淡,說話的語氣也跟著冷了下來:“云府從來沒有與姑娘為敵的意思,有些事,姑娘應該還記得,如今當真要為一只畜生傷了和氣嗎?”
云沐修的一番話令容姑娘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竟流露出一絲猶豫,只是那櫻桃小口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吐出半個字。
時間似乎就在這一刻靜止了,衛(wèi)青手心里不由涔涔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被這股死寂壓的難以呼吸。
或許對于旁人來說,鐵籠里的那條命僅僅是一只猴子。但在衛(wèi)青看來,自七年前它隨爺爺來到衛(wèi)家,這一人一猴幾乎形影不離,而如今,衛(wèi)大勝身陷囹圄幾近喪命,爺爺為什么卻不在它的身邊?自己的爺爺到底身在何處呢?
就在這膠著之間,忽然一個年紀十五六歲,身穿絳紫色云紋錦緞衣衫的少年面帶微笑,不慌不忙地踱進了院來:“瑞禾軒還真是生意興隆,這吃飯的人都擠坐到后院來了。”
待看清了來人之后,衛(wèi)青等人無不是心中一驚:怎么竟然是他?
沒錯,這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天靖的太子------蕭承宇。
容姑娘最先反應了過來,連忙迎上前去見禮,道:“還請?zhí)铀∽铩!?br/>
“是容姑娘吧,不必如此,起來吧?!笔挸杏钫f著卻并沒有多瞧容姑娘一眼,而是走到了云沐修身前。云沐修雖說年他三四歲,但因著規(guī)矩禮法還是要向蕭承宇行禮:“見過太子?!?br/>
蕭承宇倒是一副親切地樣子,見狀趕緊雙手將他扶了起來:“表哥何必如此多禮,宮里人多眼雜講究也多,才讓你我不得不做出那些生分樣子,既然出了宮,便無需再講那些繁文縟節(jié)。”
說罷,又瞧了一眼云沐白和衛(wèi)青,笑道:“沐白和三小姐居然也在,看來這瑞禾軒的酒菜確實十里飄香。難得有此機會,今日我做東,叫容姑娘把好吃好喝的統(tǒng)統(tǒng)給咱們擺出來?!?br/>
“太子恕罪,”容姑娘說著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怎么?”
“小女子有負大人吩咐,這膳食……還未準備妥當。”容姑娘說話的聲音已是越來越低:是了,那菜現如今還關在籠子里,叫她如何端得上來?
“哦?”蕭承宇倒是有些意料之外,他抬眼看了看面無表情的云沐修,繼而又看了看離自己不遠處的衛(wèi)青和云沐白,兩個小東西堵在應該是內廚的門口,把小臉都繃得緊緊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云沐白本來還奇怪太子怎么也來了此處,方才聽了一陣,這會子一下就明白過來了,火冒三丈地沖著蕭承宇大聲質問道:“原來是你要吃阿青的猴子!”
“猴子?”蕭承宇突然有點丈二和尚目不著頭腦,于是便一臉疑惑地向著還跪在地上的紅衣姑娘詢問道。
容姑娘略略把頭抬起來,答了一聲:“是?!?br/>
“原來如此,”蕭承宇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自言自語道:“原來給我預備的,竟是這么個東西?!?br/>
蕭承宇示意容姑娘起來,說道:“既然是給我準備的,便也不必麻煩你了。我直接帶走就好?!?br/>
見著容姑娘似乎面露難色,蕭承宇又接著說道:“你放心,我自然會去跟他說。不會為難你的?!?br/>
容姑娘這才松了一口氣,叫了三四個大漢就要去抬那籠子。
衛(wèi)青一個激靈,覺著自己的心就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正要去攔,就見著云沐白先一步拉開架勢,沖著那兩個人就是一聲怒吼:“我看誰敢動!”
這一聲吼,竟然仿若一聲驚雷。蕭承宇一臉震驚之余瞧著云沐白,忽而似有所悟地將一邊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心里明鏡了:這猴怕是得了衛(wèi)三小姐的道,這個傻小子才這般護著。
想到這,蕭承宇先是悄聲跟云沐修說了句什么,接著便笑著走到了云沐白跟前,彎腰伏在這橫眉冷目的家伙耳畔一陣耳語,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沖著衛(wèi)青微微笑了笑,便一轉身大搖大擺的往前面大堂走了過去。
云沐白將信將疑地看了看云沐修,一回身湊到衛(wèi)青耳邊將方才蕭承宇對自己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又說了一遍:“太子說,讓咱們先回去,這猴兒,他會在入夜的時候讓人先送去云府,還叫我務必等夜深人靜了再悄悄給你們家送去。”
竟然有這么好的事?衛(wèi)青簡直覺得難以置信。她同蕭承宇僅有幾面之緣,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根本談不上熟悉??墒撬麨槭裁匆绱舜筚M周章的幫自己呢?
衛(wèi)青想不通。但既然能保得住衛(wèi)大勝的性命,別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衛(wèi)青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終于隔著籠子也不管衛(wèi)大勝聽不聽得懂,依舊低聲地把方才云沐白說給自己的話又原原本本說給了它。
此刻的衛(wèi)大勝不吵也不鬧,它盯著衛(wèi)青和云沐白看了又看,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了出來,抓了抓衛(wèi)青的衣袖。就是這一瞬間,衛(wèi)青覺得好似與它有了心靈感應一般,知道這老猴子是聽明白了。
接下來,在衛(wèi)青和云沐白的注視下,幾個大漢拿著應該是給這籠子特制的一個黑布罩子罩起來之后就抬了出去。云沐修也送蕭承宇出了瑞禾軒的大門。
蕭承宇看這那抬籠子的大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漸漸遠去的身影,低聲淺笑道:“表哥今日可是欠了我一個人情?!?br/>
云沐修躬身施禮,嘴角也掛著一絲笑意,說道:“他日定當奉還?!?br/>
蕭承宇笑而不語,帶著等在旁邊的幾個仆從護衛(wèi),頭也不回地順著那幾個大漢的方向翩然而去:
云沐修,你說的定當奉還,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