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鳳舞九天第一百五十三章串謀
水笙緩緩地笑著,說:“很簡單。我會派一個太醫(yī)過來,你的病自然就該好了。我要你找一個人出來,承認(rèn)是受了淑妃的指使,加害于你和皇子。”
蘇子矜愣了一下:“找誰?”
“當(dāng)然是親近的人了!”水笙說。
“親近的人……難道……”蘇子矜悚然一驚。
“怎么,有什么問題嗎?”水笙問。
“這……綠繡一向?qū)ξ抑倚墓⒐ⅲ憬形以趺纯梢浴碧K子矜為難地說,“而且現(xiàn)在已有的所有線索矛頭都指向你,就算我說她受淑妃指使,誰會相信?”
水笙笑笑說:“沒有什么比當(dāng)事人的指認(rèn)更有效的了!而且我也有我的應(yīng)對方法,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倩雪已經(jīng)下獄了嗎?”
“你的意思是……”蘇子矜看著她,心驚膽跳地。
“我會讓她供認(rèn)同樣是被淑妃買通,一起來陷害我?!彼闲Φ?。
蘇子矜看著她的眼神,頓時像看著一只惡鬼。
水笙不在意地笑笑。
沒有必要告訴別人倩雪確實背叛了自己,被自己親信的人背叛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保持這個秘密可以起到更好的震懾作用,一如蘇子矜。
“總之,你只要干好你的事情,剩下的自然有我打點。”水笙站了起來,淡然說道,“如此一來。你就可以繼續(xù)當(dāng)你的貴妃、享受你地榮華富貴,不用擔(dān)心再有任何人會對你不利了!”
蘇子矜沉默地,點了點頭。
水笙微微一笑,道:“很好,那我就先告辭了!大夫很快就回來,你準(zhǔn)備一下吧?!彼D(zhuǎn)身欲走,忽又頓住。說,“如果你覺得對不起綠繡。那就好好安排她家人的生活,也算是對她的一種補(bǔ)償吧!”
蘇子矜露出一個苦笑。
水笙向外走去。
她并不擔(dān)心蘇子矜不會照她說的去做,因為蘇子矜并不是個什么善男信女,為了權(quán)勢榮華富貴,什么做不出來?就算是一時的心慈手軟,為了美好的未來,也沒有什么不能放棄的。而且她也不怕蘇子矜去揭露她。今日她們兩人地談話均屬機(jī)密,就算蘇子矜說出去,誰能證明?而且蘇子矜現(xiàn)在還是以瘋癲之女的形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說地話有誰相信?
不怕蘇子矜不按照自己的路子走!
她心里盤算著,向著下一個目的地——大牢走去。
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并不陌生,當(dāng)年她就是在這里差點沒命,當(dāng)時是貴妃歐陽貞瑾陷害她。如今舊地重游,對她來說只有一個意義。那就是提醒自己,你不吃人,遲早會被別人吃掉。
她冷冷一笑。
走進(jìn)大牢,緩緩走到最里面,她看到了倩雪,蓬頭垢面。蜷曲在角落中,孤獨落寞。
這令她想起當(dāng)年的自己,便是有再多的不滿和憤怒也都消弭了。沒有人愿意永遠(yuǎn)屈居人下,只要有機(jī)會都回拼命往上爬,即使清楚知道失敗的后果也不惜鋌而走險。
但理解是一回事,寬恕又是另一回事。失敗是因為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而既然做了,就要承擔(dān)所有的后果,她并沒有義務(wù)去保全一顆隨時可能燃燒起來地火種,不是么?
她在牢門前站定。對獄卒說道:“開門?!?br/>
獄卒不敢違抗。急忙掏出鑰匙來,“哐啷”一聲開了門。
倩雪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沉默地低下頭去,死氣沉沉,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靈魂。
水笙走進(jìn)去。
牢里面散發(fā)出一種難聞的氣味,血腥味、汗臭味、尿騷味、霉餿味……夾雜在一起。但還好倩雪身上沒什么傷痕,想來是還沒有刑求過。
水笙定定地看著她,良久,才對身旁的人說:“你們出去?!?br/>
“是?!彼麄儾桓业÷?,急忙晶晶走了出去,牢房里于是只剩下她們兩個。
“倩雪,我要你指證淑妃,是她買通了你陷害于我。”水笙開門見山說道。
倩雪一動不動,聽而不聞。
“倩雪,我要你指證是淑妃在陷害我。”水笙提高了嗓門,再說了一遍。
倩雪終于有了點反映,看了看她,平靜地說:“有什么意義么,娘娘?就算我不指證,也沒有人能動搖你的地位?!?br/>
“我不習(xí)慣有人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已經(jīng)沉默夠久了,是時候讓她們重新了解一下我的規(guī)矩?!彼险f道。
倩雪再看了她一眼,忽然有點譏嘲地說:“就算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了,對我有什么好處?你不會放過我的不是嗎?”
她笑了笑,說:“沒錯,我不會放過背叛我的人。但至少,你可以得到痛快地死法,你的家人也不至于因你而遭殃。”
倩雪渾身一抖:“如果我不答應(yīng),你要怎么做?”
水笙不由得笑出聲來:“倩雪啊倩雪,虧你還在我身邊待了那么久,怎么還不清楚我的行事風(fēng)格呢?你若答應(yīng)了,一切好辦,我賜你一個痛快;但若你不答應(yīng),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你應(yīng)該知道我絕對有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倩雪臉色煞白,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而且,”水笙輕輕笑著,“如果我沒記錯,你的父母和弟妹都還健在吧?你進(jìn)宮來也是為了供養(yǎng)你的雙親和弟弟,可見是個孝順女兒。但若因為自己的錯誤而連累了他們枉送性命,怕是你死也不安樂吧?”
倩雪軟癱在地上,眼中透露著絕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水笙緩緩走近她,蹲下身看著她,輕輕撫摸著她地臉,輕聲曼語說道:“很憤怒嗎?很不甘嗎?功敗垂成,你一定很失望吧?可是,別忘了,選擇這條路的人是你自己,既然做了,就必須有承擔(dān)一切后果的準(zhǔn)備和勇氣。后宮的爭斗是永遠(yuǎn)無法停止的,想往上爬并沒有錯,但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和毅力,不拿出必死的決心是不可能成功的!”
倩雪死死地盯著她,忽然一張嘴,狠狠地咬住她的手指。
她一聲不吭,仿佛咬的不是自己的手指似地,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倩雪。
血很快從肌膚下滲出來,流到倩雪地嘴里,再從齒縫中流出來。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良久,倩雪終于緩緩地松開嘴,慘然一笑:“如果我照你的吩咐去做,給我一個全尸,放過我地父母親人?!?br/>
水笙露出一個似哭又似笑的表情,點點頭說:“當(dāng)然,這是我欠你的。”
倩雪慢慢閉上了眼睛,低啞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楚:“你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