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澤的截肢手術(shù)很成功,祁曉瑜和穆少煌看過他之后,見他沒有危險,祁曉瑜嘆了口氣,只能陪著穆少煌離開醫(yī)院,后生緣第五家分店,在天海市就要開業(yè),她必須親自前去主持,而穆少煌也有事情要做。
一起走的,還有冷風(fēng)。
柳佳含站在景逸澤的病床前,呆呆的看著那蒼白的俊臉,那緊蹙的濃眉像是要告訴她,現(xiàn)在他很痛苦,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為什么,她會有心痛的感覺?是不是,她已經(jīng)對他,產(chǎn)生了感情。
或者,僅僅是因為,她內(nèi)疚,又或者,僅僅是責(zé)任!
“醫(yī)生,為什么他還沒有醒來?”
半天后,柳佳含終于找到景逸澤的主治醫(yī)生問道。
“應(yīng)該是麻藥藥性還沒過去,景太太請不用擔(dān)心,景先生的手術(shù)非常成功,不會有任何危險?!?br/>
“哦!”
柳佳含輕聲應(yīng)道。
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安靜的守著病床上的男人,這一刻,她再也不想遠(yuǎn)離。
見那光潔的額頭上,出現(xiàn)一層細(xì)密的汗珠,柳佳含急忙拿出濕紙巾,一點點的擦干,看著那潔白的被褥里,右腿的地方整個塌陷下去,柳佳含眼睛里,模糊的視線,像是看見了曾經(jīng),那個總是捧著鮮花,依偎在帥酷的蘭博基尼上,帶著放蕩笑容的男人。
他總是那么自信,如今,卻變成這般!
他……又該怎么去接受!
在心里,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對不起,柳佳含甚至不敢哭出聲,如果早知道,他這樣放蕩的男人,也會真心的愛她,說什么,她也不會用他的愛情去賭。
本以為只是輸了自己的愛情,贏家是景逸澤,如今看來,她輸了自己,也輸了他的一生,也輸了還有阿武……
“這場賭局,我也是策劃者,真的不怪你?!?br/>
她的手,突然被另外一只冰冷的手抓住,柳佳含抬眸,看見景逸澤虛弱的睜開眼睛。
“為什么不讓我去死,如果我死了,你和阿武就還能是朋友?!?br/>
平生里,柳佳含第一次主動握住景逸澤的手,緊緊握住,生怕那脆弱的生命,從她手里走掉。
景逸澤嘴角勾起了苦澀的笑。
“如果你死了,我活著,剩下的時間里,還有什么意義?!?br/>
柳佳含盯著那雙無神的眼睛,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
“值得嗎……?”
“你是我的女人,我有責(zé)任保護(hù)你?!本耙轁深澏兜奶鹗?,輕輕為柳佳含擦去淚:“只是以后,我不能再保護(hù)你?!?br/>
柳佳含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往外流,感受他冰涼的尖尖手指,這一刻,散發(fā)出以前,從未體會過的溫暖,這種溫暖,順著她的毛孔,傳進(jìn)她的血液,深入她的靈魂。
也許,它一直都在,只是她從未發(fā)覺。
“我只是你千萬女人中的之一?!?br/>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其他的,只是玩物!
他想告訴柳佳含,他也討厭以前的自己,他后悔當(dāng)初除暴的奪走她的第一次。
可是,他覺得,他已經(jīng)再也沒有資格去說。
“讓我做你最后一個女人就夠了,以后,不許再花天酒地?!绷押瑢⒛樫N在景逸澤的肩膀上,抱住他的脖頸。
景逸澤閉上眼睛,顫抖的手劃過她的指尖,劃過她的手背,輕輕的握住,似乎生怕弄疼他最在意的女人。
曾經(jīng)這句話是他做夢都想聽見,如今,聽上去,卻是如此苦澀。
“我已經(jīng)是一個廢人?!本耙轁尚α诵Γ兆∷氖?,輕輕從脖頸上拿開:“你愛的是阿武,我也該放下了?!?br/>
柳佳含一瞬間緊張:“不是的,你才是我的丈夫,我們領(lǐng)過結(jié)婚證,舉辦過婚禮……”
“我會和你離婚。”
“我不離!”柳佳含捧住景逸澤的俊臉,讓他看著她真誠的眼睛:“下半生,我會一直照顧你,你失去了右腿,我便是你的右腿,只要你不拋下我,我可以發(fā)誓,永遠(yuǎn)也不再見阿武!”
“我景逸澤,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景逸澤揮開柳佳含,拉起被子蓋住臉:“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很難看吧,以后你,不用再來,你放心,景家,會有人照顧我?!?br/>
“我是你的妻子,你有責(zé)任保護(hù)我,我也有責(zé)任照顧你?!?br/>
“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是!”
柳佳含腦海轟鳴,是她已經(jīng)傷透了他的心了嗎?
她的靈魂,這一刻像是被他的這句話,沖擊出了身體,呆呆的坐在病床前,呆呆的看著整個蒙在被子里的男人。
隱隱中,柳佳含看見那潔白的被褥下,男人全身都在顫抖,她的眼淚再次要流下時,終于明白了什么。
景逸澤并不是真的很想要她走,只是,不想拖累她而已!
“景逸澤,如果你真的要我走,現(xiàn)在就在,以后你可不要后悔?!绷押糁蛔?,用力抓住景逸澤的手:“只是我走了,肯定會內(nèi)疚一輩子,以后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還會想你,慢慢的就死的很慘?!?br/>
被子里的景逸澤聞言,渾身劇烈一抖。
“你不說話,我就走了,等著給我收尸吧?!?br/>
柳佳含并沒有放開景逸澤的手。
景逸澤慢慢拉開被子,虛弱的眼神看著柳佳含:“阿武會照顧你。”
“對,他會照顧我,我會陪他睡,不管什么男人只要需要,我都會陪他睡,既然你不要我了,就不要管我,我會讓你的老婆,陪著很多又老又丑的男人睡。”柳佳含認(rèn)真的看著景逸澤。
景逸澤虛弱的臉上漸漸的出現(xiàn)緊張。
“逸澤,就是這樣的賤女人,值得你用一條腿救她嗎?”
門外,突然被人推開,景逸澤的父母景一鳴和郭敏就站在門前,郭敏憤怒的指著柳佳含大聲質(zhì)問。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景逸澤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再不來,你死了都沒有人收尸。”郭敏快步走到景逸澤病床前,一把將柳佳含推在地上,自己坐在床邊抓住景逸澤的手:“你怎么這么傻,為了這樣的一個女人,舍棄掉自己的腿,還要瞞著我們?!?br/>
柳佳含咬咬牙,最終從地上站起來什么也沒有說,她不知道該怎樣對她們解釋,也無法解釋。
“逸澤,如果不是院長打電話給我,你想瞞到什么時候?”景一鳴也走進(jìn)病房,老眼里噙著淚花。
“我怕你們擔(dān)心?!本耙轁蓴D出笑容:“媽,不怪佳含……”
“住嘴!”
郭敏突然放開景逸澤,指著柳佳含:“我的兒子已經(jīng)丟掉了半條命和一條腿,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請你立刻就滾,再也不要讓逸澤看見你?!?br/>
“媽,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柳佳含沒有頂嘴,正試圖解釋。
“啪!”
郭敏一巴掌狠狠抽在柳佳含臉上:“逸澤是景家唯一的獨(dú)子,這里沒有人會原諒你。”
說著,她又是一巴掌下去。
“啪!”
“害我兒子少了一條腿,你怎么不去死!”
脆響在病房里傳開,景逸澤看見柳佳含捂著被打的通紅的臉,奮力掀開棉被坐起身子,一把抓住郭敏的手:“媽,不怪佳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