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賀進學(xué)、夏英子、崔曉曼、謝安田等人全員到齊，在劉遠杰辦公室開了個短會。

    一聽說領(lǐng)導(dǎo)親自趕過來送錢，幾個人在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也都喜出望外。順便又拍了劉遠杰一波馬屁。這還是歷史上頭一次，縣上領(lǐng)導(dǎo)親自跑到工廠來，而且還是來送錢的。劉廠長這個背景，這個關(guān)系，簡直要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了。

    拍完馬屁，幾個人從各自崗位上各抒己見，滔滔不絕，開始考慮要如何收購、復(fù)工、生產(chǎn)了。反而是劉遠杰這個大功臣，卻有些猶豫。

    “劉廠長，你在擔(dān)心什么呢？”賀進學(xué)說道。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好事來的太突然，有些不適應(yīng)，我一向沒有這么好的運氣的?！眲⑦h杰道。

    “這怎么能叫運氣呢？這是您的實力呀，您上面有人！”余凱旋道。

    “沒錯，劉廠長，你這剛一來，整個廠子就煥然一新，不同以往。之前來了那么多廠長，還沒有哪個有你這么厲害呢?！辟R進學(xué)道。

    “廠長，您可真厲害。”崔曉曼嬌滴滴地說道。

    “俺就知道，咱劉廠長不簡單，絕對不簡單！”謝安田說道。

    劉遠杰看夏英子不說話，問道：“英子，你覺著呢？”

    “我？”夏英子有些猶豫地說道，“我就是擔(dān)心咱們的產(chǎn)品賣不出去怎么辦？”

    “這不用你擔(dān)心，昨天你也在，徐局長怎么說的，你忘了？今天王局也來說了，以后縣上的采購、活動，都優(yōu)先使用咱們的產(chǎn)品，而且還會幫咱們給其他縣區(qū)推廣?？h里的超市啥的，也都沒問題。誰還敢不給王局面子了？”

    夏英子說道：“我就是覺得這事情來的太突然，不敢相信，心里發(fā)空?！?br/>
    這也是劉遠杰的感覺。

    “這要是別的廠長，我也不敢相信。但這是咱們劉廠長的功勞的，由劉廠長在，你還還怕啥，干吧?！?br/>
    “就是，干！”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都瞅著劉遠杰。

    但他依然覺得不太靠譜。別人不知道他的實力，覺得這都是他的影響力，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呀，他的運氣會這么好？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余凱旋的電話響了一聲，他拿出來一看，然后咧著嘴笑了起來，“劉廠長，市場局的錢到了，十萬呢?！?br/>
    “啊？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銀行的短信通知還能是假的?！?br/>
    賀進學(xué)道：“劉廠長，你就別猶豫了，趕緊干吧，別讓機會白白溜走呀。”

    “是呀，廠長?！?br/>
    “廠長！”

    看著幾個人殷切、焦急地目光，劉遠杰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就按照你們剛剛說的，準備收購和生產(chǎn)吧。我剛來，還是以學(xué)習(xí)為主，具體的事情還得清賀廠長負責(zé)。”

    “沒問題，劉廠長，你就等好吧。我保證給咱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辟R進學(xué)說道。

    “放心吧，廠長！”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剛一散會，就各自去忙了。

    劉遠杰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幾個人干勁滿滿的狀態(tài)，有些茫然，只好打開電腦，開始了今天的寫作。

    第二天，劉遠杰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突然覺得廠子有了生命力。除了自己和幾個領(lǐng)導(dǎo)之外，工人們也逐漸多了起來。

    眾人看到劉遠杰，有些沖他點頭微笑，有些則熱情地上前打招呼。不用他說，只要他站在窗口，大家就會主動給他讓開位置。有些工人，還殷勤地幫他拿餐盤，盛稀飯。

    劉遠杰感覺好像每個工人都在看自己，還在竊竊私語地議論自己。

    他就像是一個演員，活在聚光燈下。但他是一個作家，喜歡待在幕后，不喜歡這種環(huán)境。但又沒有辦法。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被人關(guān)注，只想安安靜靜地寫作，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就是劉廠長？”

    “好年輕。”

    “年輕咋了，人家是真有本事。”

    “前天不是還聽說沒要到扶持資金么？”

    “狗屁，誰說劉廠長要不到錢，人家劉廠長是直接去市上要了。見得還是大領(lǐng)導(dǎo)。市上領(lǐng)導(dǎo)見了咱劉廠長，客氣得很呢。”

    “我聽說這次縣上也是看劉廠長面子，還給了個大項目?！?br/>
    “是呀，要不然你以為喊咱們回來干啥？”

    “咱們廠子有救了？”

    “那是肯定呀。”

    “不簡單，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不簡單。”

    “你說這個劉廠長是不是個富二代？”

    “屁，富二代有啥用，肯定是個官二代，還得是個大官呢，要不然咋這么有能量。”

    “也許劉廠長是自己有本事呢？也不一定是靠家里。我聽紅梅說，前天晚上，咱們廠長一個人和老賀他們5個人喝，自己啥事沒有，把老賀、老余，謝科長，還有咱英子、曉曼都喝翻了?！?br/>
    “不會吧？能把老賀都喝翻？”

    “我不信，就算他能把老賀喝翻，自己也夠嗆?！?br/>
    “我這么多年，還沒見咱英子醉過呢?！?br/>
    “你們自己去問紅梅，當(dāng)時廚房的人都在，老賀是他們扶回去的。謝安田把自己都快把膽汁吐出來了?！?br/>
    “這么厲害？”

    “這肯定都是練出來的呀?！?br/>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不得了。”

    “快，別扯了，人家劉廠長都吃完去工作了，你還在這吃，就知道吃！”

    劉遠杰不知道自己在工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經(jīng)又上升了幾個檔次，他不習(xí)慣這種被人觀察和注視的感覺，很快吃完就趕回了辦公室。

    工廠就像是一個機器，而他就是那個按下按鈕的人。按鈕按了之后，機器怎么運轉(zhuǎn)似乎就和自己無關(guān)了。具體的業(yè)務(wù)他也不懂，窩在辦公室就是幫忙不添亂。而且這樣一來，他就能夠非常舒服地摸魚寫作，不必為其他人分心。

    偶爾其他幾個領(lǐng)導(dǎo)會來給他匯報工作，這個時候，他只需要聽完匯報，然后問一句，“你有什么意見？”因為多年的行政工作，讓他明白，這些個廠雖然快破產(chǎn)了，但這些人都是靠譜的。在沒有解決辦法，沒有建設(shè)性意見建議的時候，他們是不會走進自己辦公室的。

    老科長以前就經(jīng)常調(diào)教自己，遇到問題，你要讓領(lǐng)導(dǎo)做選擇題，判斷題，而且題目的難度不能太大，最好是送分題。如果你總讓領(lǐng)導(dǎo)做填空題，簡單題，甚至論述題，那你就得做好準備，等領(lǐng)導(dǎo)給你出送命題。

    賀進學(xué)等人都是老革命，會根據(jù)實際提出自己的可行性建議。聽完他們的建議，這個時候，劉遠杰需要思考或者裝作思考幾分鐘，然后點點頭，同意對方的建議。如果是他稍微了解的領(lǐng)域，他有時候也會補充一兩句，讓對方注意一些細節(jié)，以此來鞏固自己的形象和地位。

    這可能就是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樂趣吧。

    在寫作和聽匯報之余，他偶爾也會思考這件事情，看著整個廠子的忙碌，回憶老科長之前的教誨，讓他頗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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