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京西南方向一百里處的天空上,塵鏡駕著空行舟,載著江一天與陳來福二人,正疾速飛行。
三人交談正酣,當然陳來福是傳音,可一聲極為高亢的洞簫清鳴卻打斷了三人交談。
其間還夾雜著錚錚琴聲,氣勢恢弘,有如萬馬奔騰,殺伐之意音攜而至。
“這都什么時候了,竟還有人在此處琴簫和鳴,當真雅致得緊啊?!苯惶彀欀碱^說道。
陳來福用他那呆滯的眼神白了江一天一眼,傳音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此二人應是蘭國音一門的結丹前輩簫琴二侶。
吹-簫的是簫侶賈金凡,撫琴的是琴侶王立媛,二人乃道侶,善音律攻擊,他們此刻倒不是真在行那琴簫和鳴的風流雅事,而是在對敵!”
“對敵!?”
江一天尷尬一笑,窘態(tài)略顯。
塵鏡倒是饒有興趣的模樣,說道:
“能讓兩個結丹修士聯(lián)手應對,想必此尸不弱,早就聽說修仙界有能將攻擊融于音律中的奇人異士,但還沒親眼見過,咱們下去見識見識。”
三人乘著空行舟,循音疾馳,須臾便至打斗之地。
放眼望去,只見一頭青面獠牙的兇尸正被八九個修士圍攻著,為首的正是一持簫男子跟一奏琴美婦。
男子氣宇風流,面龐白凈,下巴處留著半寸短胡,想必就是那簫侶賈金凡了。
女子面容精致,此刻眉目含煞,竟別有一股魅力,且體態(tài)豐腴,前傾后翹,引得塵鏡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想必這就是琴侶王立媛了?!眽m鏡想著便又多看幾眼。
“吼……”
突然,兇尸猛地震開圍攻的一眾修士,仰天長嘯起來。
其一頭紅色蜷發(fā)迎風炸開,足有半尺長的鋒利獠牙擎天而指,暗紅色的尸氣于其裂到了耳垂處的大嘴中瘋狂噴出,使其本就猙獰的面目更顯兇殘。
兇尸那高逾一丈的身形立于血色尸氣中,儼然一尊羅剎殺神。
除了簫琴二侶之外,周遭修士竟全被這僵尸的兇威所懾,不敢上前。
“糟了!此獠在呼喚同類,諸位道友,咱們莫再留手,施力全為,速戰(zhàn)速決!”
說時遲那時快,賈金凡手訣一變,張口就噴出了一口金丹之氣,灌入其面前的洞簫之中。
洞簫立時便從原先的碧色變?yōu)榱私鹕Z金凡橫握洞簫,奮力吹奏,清越的簫聲立時化為一只金色的魚龍,疾向兇尸沖去。
同一時間,王立媛琴音急鳴,一把把無形利刃破開虛空,直取兇尸頭顱。
圍攻的其他修士亦不甘人后,各種強悍法器紛紛出場,甚至還有不惜代價使用了符寶的。
一時間戰(zhàn)局中五光十色,極為炫目,竟有一股所向披靡的態(tài)勢。
塵鏡看到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這頭僵尸已經進化成了游尸,雖才進階不久,但也足以力戰(zhàn)假嬰修士而不敗,憑著這一對兒金丹后期的道侶與幾個筑基修士,卻還拿它不下!”
塵鏡又吩咐江一天跟陳來福道:
“把金丹傀儡拿出來吧,保護好自己,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說完塵鏡便化作了一道長虹,眨眼便出現(xiàn)在了眾修士身前,其速宛如瞬移。
看了一眼那毫不費力便將眾人的強悍攻勢輕易化解了的游尸,塵鏡二話沒說,就掐起了九陽印訣。
眾修士再度圍攻而上,游尸尸氣縱橫間,竟游刃有余,其兇威一時無兩。
塵鏡手訣急速變換,十指飛舞,一時間竟呈現(xiàn)出了殘影之相,手印一印疊一印。
瞬息之間,就已疊加到了第四印,但這也是塵鏡的極限了。
全力出手之下,縱使塵鏡修為有成,呼吸也略顯急促。
“去!”
只聽塵鏡冷喝一聲,九陽印訣登時迎風變大。
周遭的至陽之力瞬時凝聚而來,使其遠遠看來,竟宛如一輪小型太陽,疾向地面上的游尸射去。
看到這九陽印訣的強悍威勢,圍攻的眾修士士氣大震,一改先前久攻游尸而不下的萎靡之態(tài),更為賣力地圍攻起來。
這些攻擊雖不能對游尸造成傷害,但卻能阻其行止,減其速度,具有不錯的輔助效果。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轟隆隆”一聲巨響,游尸就與九陽印訣所化的金陽撞在了一起。
游尸想象中金色驕陽被自己以尸氣巨拳轟散的一幕并沒有發(fā)生,反倒是“嗤嗤嗤”地侵蝕聲從耳邊傳來。
眨眼之間,它修煉了上千年的一身尸氣就被灼散了近半,心下立時冒出遮天大恐,身形奔雷而退。
一道接一道的尸氣屏障被它打出,用以消耗九陽印訣中的至陽之力。
塵鏡本想以鎖孔陣限其行動,但卻想到了師父傳給自己的那件至尊法寶——道仙令!
“正好用你來試試這至尊法寶的威力,能死在道仙令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塵鏡心念一動,小劍模樣的道仙令立時便從儲物袋中飛出,迎風便漲,瞬間變化為了兩尺長短。
這個過程極快,快到眾人看不到,即便是塵鏡,也只能在神識中感受到道仙令的存在。
塵鏡以神識觀測到,一枚枚玄奇的圖文于道仙令上閃爍光芒,一起一伏間竟似有大道演化。
塵鏡又將手訣一變,最后按照老道士所傳授的特殊法門劍指道仙令,心念一動間,道仙令瞬間便失去了感應,等再感應到時,已然懸在了游尸頭頂。
“這道仙令竟然能瞬移???”
塵鏡心中一驚。
游尸甚至沒都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天靈蓋已被一柄索命神器刺入。
在塵鏡那無法置信的神色中,道仙令瞬間貫穿游尸頭頂,而后又在眾人察覺不到的目光中飛入了塵鏡手中,重新化作了巴掌大小。
而那具游尸的尸身,也瞬間被九陽印訣化成的金陽焚成了虛無。
在場的所有修士,包括那隱匿在暗處的長生谷長老,都沒有看見道仙令貫穿游尸的一幕。
他們只看到逃跑的游尸身形僅是略微一頓,便被金色驕陽吞噬。
“好快的速度,威力也好強大!”
塵鏡不動聲色地將道仙令收回了儲物袋,又想到:
“不愧是至尊法寶,先前道仙令大展神威的一幕,料想也沒有人發(fā)覺,即便是他們也不可能察覺!”
塵鏡想著,便不自覺地看了看那兩個長生谷老頭隱匿身形的地方,對于道仙令的速度他非常自信。
“如此利器,當隱藏起來,作為出其不意,扭轉戰(zhàn)局的底牌才是,以后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再于人前施展!”
心中拿定了注意后,塵鏡這才面帶微笑地走向了那群圍攻游尸修士,特意朝著琴侶王立媛的所在而行。
看著走向王立媛的塵鏡背影,不遠處那個稍年輕些的長生谷長老說道:“這小家伙貌似發(fā)現(xiàn)咱們的存在了!”
年老些的老頭答道:“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可那又如何,還不是不敢異動?”
先前的那個長老又說道:“如此天驕,如此天資,如此風采,可惜卻不是我長生谷所有,遺憾呀……唉!”
老頭嘆了口氣,又說道:
“這少年好像跟天機谷有些淵源,他那身道袍貌似就是天機谷太上長老的紫袍,看來他身上還藏著不少秘密呀!”
年老的老頭點了點頭,接道:“有此子在,說不得往后我長生谷又會被天機谷穩(wěn)壓一頭,咱們這一代,出了一個空靈子,四宗三谷中無人能出其左右。一天這一代又出了這么個小雜種,竟又穩(wěn)坐年輕一輩第一人,這天機谷好強的氣運啊!”
這老頭說到最后,竟咬緊了牙關,酸氣畢露。
“陳長老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啊,以你的輩分犯不著跟一個小輩置氣!”年輕長老提醒了一句。
陳長老卻是冷哼一聲,說道:
“那是你沒有經歷過被空靈子碾壓的噩夢,不知其間的憋屈,幸好這小雜種還沒有成長起來,說不老夫便要替少谷主掃去這成神路上的絆腳石了,且他辱我谷少宗在先,老夫出手倒也是名正言順!”
年輕長老嘆了一口氣,想到:“人家一天自己都釋懷了,你一個高了他兩個輩分的長老,還耿耿于懷個什么?且看兩人之間,先前雖有沖突,可如今卻呈不打不相識之狀,當真是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
年輕長老歲這么想,但沒敢說,陳長老要大他三四百歲,在長生谷中的地位也比他高。
他犯不著為了一個競爭對手的少年天驕而得罪自家的長老,且陳長老所說也不無道理。
若掃去了塵鏡這個障礙,以江一天的資質,說不得便會碾壓同輩,日后長生谷稱雄修仙界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從大的方面來看,此行是對他們長生谷有利的,但就是可惜了這么一個少年天驕。
年輕長老想著便不自覺地又嘆了一口氣,把目光投向了正與王立媛相談甚歡的塵鏡身上。
塵鏡眼中異色頻現(xiàn),盯著王立媛又贊了一聲:“立媛姐姐的琴藝真是出神入化啊,竟能化音為刃,日后若有機會,定要請教一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