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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新貽要想讓唐伯衡順順利利地挪用公款，第一個要做通工作的人是二中財務(wù)科副科長兼出納方名祖。

    見到是唐校長的心腹馬新貽前來拜訪，平日里都是一副冷面孔的方名祖笑容可掬，輕聲細語地陪著話。待聽明居然是唐校長要挪用一筆款項之后，便粗聲粗氣地拍著胸膛大氣地說道，

    “馬老師，您是新進二中的，不曉得我老方是個爽快人。既然您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要不答應(yīng)，就是不給你面子嘛！行，這事在我這頭沒任何問題，只要馬老師一發(fā)話，我這邊立刻放款。不過……”方名祖來了句轉(zhuǎn)折，并順手伸出三指搓了搓。

    馬新貽心知肚明，這方名祖要錢。不過說實在話，馬新貽也很佩服這方名祖，夠膽量。以他的經(jīng)濟情況，方家可是有直系親屬在美國，每月都寄回過千的美元，方名祖其實并不缺錢，這只不過是方某人的一種手段罷了。

    “這好說，事成之后必有重謝，而且方科還用實際行動來支持唐校長，這點唐校都看在心里給你記著大功勞呢！”

    方名祖點了點頭，表示很滿意馬新貽的說法，但又出口半提醒地說道，

    “其實呢！要想完整地挪出這筆錢要過三關(guān)。這第一關(guān)是我，第二關(guān)是我們財務(wù)科的黨志云，第三關(guān)乃是分管財務(wù)的唐大校長。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而唐校長也不會自己卡自己的，關(guān)鍵便是在我們黨科長身上?！狈逗樵捳Z有些先揚后抑。

    “怎么，黨科長那邊不好說話？”馬新貽問道。

    “馬老師，按說三個月前過此三關(guān)易如反掌，你就是把整個二中的財政資金全部調(diào)走，只要能在二到三個月之內(nèi)弄回來，一樣問題不大?！?br/>
    這話中之意，馬新貽能理解，無非就是新來的黨科長與前任科長大相徑庭。

    “我們財務(wù)科這位新科長，聽說原來是縣教育局紀檢室的副書記，得罪了侯文越侯大局長，被貶職到我們二中來?！?br/>
    “財務(wù)科可是個好地方，這不能算是貶職吧！”馬新貽笑嘻嘻地說。

    方名祖似乎與馬新貽很對路，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馬老師，我們這位侯大局長可是把持了皋頭縣教育局長達十余年之久，哪會這么容易放那黨志云一馬。財務(wù)科雖然極度有油水，可觸雷的可能性也極大。上頭若是賞識你，這個位子就是發(fā)財?shù)奶雇?。上頭若是厭惡你，那這個位子絕對是個超級地雷區(qū)，誰碰誰死。

    你不想想，光經(jīng)手的錢就是過數(shù)十萬，我就不信他姓黨的就不見錢眼開！”

    馬新貽心里嘀咕了一句，難說啊，這世上還真有不愛錢的主，尤其在員里，更是比比皆是。

    方名祖繼續(xù)說道，

    “剛開始的時候，也有人試著走黨科的路子，哪曾想?yún)s碰了個硬釘子。黨科的原則性那絕對是杠杠的，一分一毫都要算個清清楚楚，以至于我們財務(wù)科這一兩個月來可是受大罪了，基本都在加班加點地復(fù)核著之前的帳目。老科長可是慘了，據(jù)說黨科已經(jīng)把初步的財務(wù)審核結(jié)果報送到校紀檢委處。老科長也很倒霉，法不責(zé)眾嘛，大家都這么貪來著，誰知道這新來的黨科會弄這么一手?！?br/>
    在改革開放后的幾年里，由于西方自由化思想的沖擊，不少黨的官員開始了一切向錢看的行動，死勁的撈錢，隨之產(chǎn)生了數(shù)量眾多的貪官。80年代末的貪官可謂是建國以來最多的時間段之一，此時國內(nèi)的兩極分化開始逐漸嚴重，民眾對黨國的不滿及怨言在加劇中，這也導(dǎo)致一年后風(fēng)卷全國的運動。

    從方名祖處出來后，馬新貽還是很滿意的，畢竟先一步把方名祖的路子給打通了。這關(guān)系總要一步一步地做，下一步則可跳過唐伯衡，直接啃最難啃的骨頭黨志云。

    馬新貽直接馬上徒步前往黨家，畢竟現(xiàn)在還不晚，而且黨志云家離方名祖家并不算太遠，只要10分鐘就能到。

    云龍巷，相當有歷史的一個老巷，青磚白瓦的，間雜著墻頭上長著十幾根綠草，給人一種滄桑的感覺。房門有些破舊，原本紅色的大門在經(jīng)歷了多年的風(fēng)吹雨打后早失去了應(yīng)有的光澤，那兩旁的對聯(lián)也都給風(fēng)吹雨打得褪了色，盡顯頹廢之氣。

    馬新貽上前輕輕敲了下門。

    不久從里面?zhèn)鱽響?yīng)聲，

    “誰呀？”

    “找縣二中的黨科?！?br/>
    嘎吱的一聲，木門緩緩打開，一個年約四十出頭的中年女子出現(xiàn)在馬新貽眼前，她朝馬新貽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才側(cè)身讓開一個身位說道，

    “黨老師啊，在，你順著弄堂直直往里走，第二個廳堂左手第一間就是他家?！?br/>
    “大嬸，您這老房一共住了幾家?。俊瘪R新貽邊走邊跟那女子聊起來。

    “我們這屋一共住了九戶人家。哎，這破地方，實在是外面大雨里面小雨，能搬出去住的早就都搬了，就剩下我們?nèi)龖魶]啥經(jīng)濟能力的了，還死呆在這破地方?！贝髬鹨豢淳褪悄欠N牢騷特別多的人。

    “黨科可是財務(wù)科科長，手中怎么可能沒有錢？”馬新貽故意說了一句。

    “屁話，就沖黨志云那死板德性，想撈錢他可是這輩子沒希望了，不然也不可能為了一點點搬遷費而死扛著不挪地了。自從孩子他娘去了后，他們爺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苦了些?！贝髬鸬脑捑酮q如機關(guān)槍般從嘴里噴射出來。

    當馬新貽敲響了黨志云家的房門三聲后，這房門吱的一聲開了，一個濃眉大眼，臉型長方，身著一身樸素且打了幾個補丁的青色外套的三十出頭男子。

    “您就是黨科長？”馬新貽詢問道。

    “是。我就是黨志云。請問你是？”

    “哈，我是二中新來的體育老師馬新貽，跟您還從未打過照面?！?br/>
    “請進請進?！秉h志云上下打量著馬新貽并揣摩著他的來意。馬新貽是新來的校長唐伯衡的嫡系，他來找自己做什么？

    進了黨家，馬新貽掃了下屋內(nèi)的情況，不怎么好啊。房間比較小，也就30多平方，一張老舊的木床，窗前的木桌上擺了架9寸天日牌黑白電視機，一個舊式雙開門衣柜，臨床邊還有張小書桌，油漆都掉了不少?？磥睃h志云還真是清廉！

    “黨科長，你家的情形唐校長已經(jīng)知道了。昨日的校黨委會上重點研究了你的問題，經(jīng)研究決定，下個月起將給予您一定的額外經(jīng)濟補貼。這是唐校長私人的一點心意，請收下吧?！瘪R新貽伸手直接從褲袋中摸出一疊錢，遞了過去。幸好那方名祖先前給的這筆錢，不然還真不好表達唐大校長的招攬之心。至于這筆錢的具體數(shù)目，馬新貽也沒去數(shù)。

    讓馬新貽意外的是，黨志云非常干脆果斷地把遞來的錢給推了回去，并說道，

    “無功不受祿，唐校長的這些錢我不能收，拿回去吧。”

    見黨志云不像客氣推辭的樣子，馬新貽很識趣地收回了錢，徉徉地說道，

    “黨科真是我們年輕人的楷模?！?br/>
    “馬老師這次來有什么話要對我說？我還有事要去辦?！秉h志云也沒給馬新貽來多少的客套話，直接單刀直入地問道。

    這話可把馬新貽問得尷尬不已，腹誹了一句，你這姓黨的，就不會對客人客氣點啊，會死啊！

    “是這么個情況，唐校長覺得現(xiàn)在大力發(fā)展校辦企業(yè)是個絕佳的時機，所以想要加大投資力度?！?br/>
    “那很好啊。只要校黨委會作出決定，我立刻就撥款?！秉h志云利落地回答道。

    我草，要是能說服黨委會作出這么個決定，我還要花大力氣來找你關(guān)說啊。馬新貽暗罵了一句。

    “呵，這黨委會的決定一時半會還出不來，可時間不等人啊。做企業(yè)從來就是追著時間跑，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唐校長的意思是，能不能請黨科事急從權(quán)一次，先行撥款支持校辦企業(yè)的發(fā)展？”

    “一切按規(guī)定來辦，只要我還當這個財務(wù)科長一日，想從我這邊撥款出去，就必須手續(xù)齊全，不然誰來也沒用。”黨志云直接拒絕了馬新貽委婉的建議。沖這態(tài)度，馬新貽估計今日是不可能在黨志云手中討得好處了，不過還是最后嘗試了一下：

    “像黨科這樣完全依靠工資為生的官員，可是算少了。其他的官員們都有額外的收入，就算是政府中的普通辦事員，恐怕家產(chǎn)也比您多上好幾倍。他們成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而再想想黨科身居財務(wù)科長一職，居然就吃著咸菜蘿卜干，令我實在是黯然淚下?！瘪R新貽指了指廳堂外的黨家飯桌上擺放著的咸菜蘿卜干，大秀同情心。

    “我看不如這樣，黨科您就支持一下唐校長，反正這也是利校利民的事情，唐校并沒把錢入私人口袋。只要能撥款，可以考慮在此次所撥款項中預(yù)留一定額度出來給您。我可是聽說貴公子今年生了怪病經(jīng)常發(fā)燒感冒，去了縣立醫(yī)院居然沒查出什么來，我看是營養(yǎng)跟不上才導(dǎo)致如此的。孩子是祖國的花朵，現(xiàn)在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忽視了，該給他加營養(yǎng)的時候千萬不能小氣……”

    黨志云只是冷眼看了下馬新貽，也不知是歡喜還是惱怒地問道，

    “馬老師準備給我多少錢用以改善家境？”

    有戲了，馬新貽聽到黨志云這句話，不禁心中說道，我原以為你還真是個正直不阿的人，可誰想被這銀彈一打，終究也得原型畢露?？磥硇拯h的也是個貪官而已，只是比較會做表面功夫，隱得深罷了。

    馬新貽笑呵呵地說道，

    “黨科，您看二萬元夠嗎？”

    “二萬元？”黨志云反問。

    馬新貽頭點了點，表示沒錯，正是這個數(shù)。

    黨志云卻搖了搖頭，表示不行。

    “那五萬元呢！”

    黨志云還是搖了搖頭。

    馬新貽不由在心里冷笑了一聲，哼，還是個巨貪。要知道80年代末的5萬元，相當于后世的百萬?，F(xiàn)在錢先給你，也不過是先寄存于你處，等完事之后，嘿嘿，用點手段叫你連本帶利地給我都吐出來。

    “那就以此次撥款總額度的5%來給，您覺得如何？”

    “此次唐校申請的可是200萬元，這5%就是10萬元，這可不是筆小數(shù)目，你確定能付給我這么大筆款項嗎？”黨志云很認真地進行著確認。

    “我可以替唐校長答應(yīng)你這筆錢，只要你撥款到帳后馬上我就把10萬元現(xiàn)金送到你家。”

    見馬新貽出到如此高的價格來收買自己，黨志云別有深意地望了眼馬新貽說道，

    “馬老師，您只是個普通的二中體育老師，了不得也就是體育教研組的組長，居然能替唐校長做得了這個主。我很懷疑唐校長是不是真要用這200萬元于校辦企業(yè)上，還是你馬老師自個想挪用這筆錢。

    我黨志云行得正，坐得端，從來不收來歷不明的錢。而且你馬老師也太小看員的操守了。是，我要承認，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黨的黨員隊伍中有一小部分已經(jīng)墮落，一切向錢看，可還有一大部分的黨員依舊默默無聞地為這個國家做著自己無私的貢獻。

    很不幸，馬老師你與到我這么個不愛錢的主。我并無多少額外的收入，國家給我的工資正好夠我養(yǎng)家糊口，我很滿足，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與你那骯臟的錢沾染上任何關(guān)系?，F(xiàn)在請你馬上離開?！?br/>
    黨志云很明確地表達出對馬新貽的鄙視，并且語氣辛辣地趕馬新貽離開。馬新貽臉一下青了半截，不過內(nèi)心又對黨志云的情操甚是佩服：

    在全國官員受西方自由化影響日重，驕侈淫佚之風(fēng)日熾，貪污之風(fēng)橫行的年代里，黨志云卻出淤泥而不染，真是難得。如果國家多一些黨志云這種的官，必會有另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真是可惜了呀，他姓黨的做官做錯了年代。

    馬新貽果斷地扭頭就走，再留下去徒增羞辱。出門時卻發(fā)現(xiàn)靠近門處有個小孩在玩耍，剛才與大嬸一同進來時并沒發(fā)現(xiàn)。

    這孩童年約十二三歲，玉琢粉面，玲瓏乖巧，顯得特別可愛。當見到馬新貽時，小孩自覺地停止玩耍，立于一邊。

    馬新貽隨口問道，

    “黨科，這小孩是？”

    黨志云有些驕傲地答道，

    “這是我的小孩，你剛才口中所提的有些營養(yǎng)不良的黨知節(jié)?！?br/>
    “叔叔好?！秉h知節(jié)乖巧并清脆地叫了一聲。

    “好，真有禮貌，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學(xué)的?！瘪R新貽夸了一下。

    黨志云聽到馬新貽的夸贊后難得露出笑意，摸了摸黨知節(jié)的頭輕聲囑咐道，

    “知節(jié)，玩一會就回房休息吧，別玩得太累，等會讀書就容易犯困。”

    此刻的黨志云哪有剛才嚴肅剛硬的模樣，完全是慈父的形象。

    把這情景盡收眼底的馬新貽，在回家的路上便想到了個絕佳的法子，瞧那黨志云疼愛黨知節(jié)的程度，只要把黨知節(jié)給綁了，就不信黨志云不低頭。馬新貽可是個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主，他哪會管什么正常渠道。

    馬新貽家也不回，直接拐到曹金良的住處，招來曹金良小聲耳語了幾句，

    “小曹啊，你明日帶著幾個兄弟，等黨志云上班之時，把姓黨的愛子黨知節(jié)給綁了。”

    曹金良一聽是綁票，那兩眼可是直冒金光，舌頭不由都伸到嘴邊舔了一下，興奮地問道，

    “大哥，真要對那姓黨的動手？我可聽說他家沒啥好油水，窮得叮噹響，就算綁了他家小孩，估計也拿不出多少贖金。不如我們?nèi)ソ壐揞^縣首富郝大壯的兒子郝小壯吧，他家錢多得跟米似的?！?br/>
    馬新貽立刻拿手指狠狠敲了下曹金良的腦門，大罵道，

    “叫你綁誰就綁誰，別給我自作主張。你明日一定要給我辦好這件事，不然的話有你好瞧的?！?br/>
    被馬新貽這么一吼，曹金良頓時蔫了，頭低垂下來。

    對于大棒加胡蘿卜的手段馬新貽用得很溜，他立刻開導(dǎo)道，

    “你也別垂頭喪氣跟死了娘似的，這是黨志云唯一的弱點所在，只要控制了他的小孩，才能控制得住他，我的事情才能辦妥。等事情辦妥后，我傳你點穴法，包你在皋頭縣無人能敵。你趕緊去辦吧，免得夜長夢多?！?br/>
    一聽居然垂涎已久的點穴手法馬新貽答應(yīng)傳授，曹金良立刻就變得精神煥發(fā)起來，干凈十足地叫上一個弟兄開始去外頭召集人手進行綁架計劃。

    等馬新貽第二日下午下班回到家中時，卻是看到曹金良已在大廳久候多時。一見到馬新貽，曹金良便說道，

    “老大，我已然把那黨知節(jié)給您帶來了。”

    馬新貽聽后頓呈喜色，忙問道，

    “他人在哪里？”

    “在里屋。我怕他會大聲喊叫，故給他下了蒙汗藥，可能正處于憨睡之中?！?br/>
    馬、曹二人進入里屋，推門一看，那黨知節(jié)正趴在桌上埋頭苦睡不止。大概是夢到美夢，那兩個小酒窩笑得也不知有多甜。

    馬新貽拍著曹金良的肩膀說道，

    “這件事你辦得很好，有沒人看見你？”

    “下手之時并沒旁人在旁，老大你就放一百個心吧?！?br/>
    “好，這樣就好。你火速再次趕往黨府，等那黨志云知曉其小孩失蹤之后，立刻把他給帶來見我，就說我有相關(guān)消息告知?！?br/>
    馬新貽對自己的處理深感滿意：天下的父母，無不疼愛自己的子女。抓住了黨知節(jié)，就等若抓住了黨志云。

    孩子是無辜的，馬新貽自然也不會太狠心，招來幾個看守人耳提面命地叮囑不許虐待了那孩子。

    回到家中的黨志云得知愛子黨知節(jié)失蹤，而曹金良偏偏此時登門拜訪并說什么馬新貽有其愛子的下落消息告知，這就充分暗示著這一切皆是馬新貽所為，其目的不外乎是繼續(xù)要挾自己撥款給唐伯衡。

    黨志云面色鐵青地跟隨著曹金良直赴馬家。馬新貽現(xiàn)在暫住于一四合院內(nèi)，周遭的幾個鄰居早已被曹金良一伙給趕走，寬敞得很，他很熱情地接待了黨志云。

    “哎呀，這不是黨科嘛，千請萬請才把你給請到鄙府上來?？熳?。來人呀，上茶。”

    曹金良想拍馬新貽的馬屁，親自去廚房拿茶葉。而黨志云卻是異常討厭馬新貽如此做作，不客氣地直接說道，

    “馬老師，你家的茶我是喝不起的。你莫要拐彎抹角，直接把你想要我做的事講出來吧。拐走一個小孩算什么本事？簡直丟盡了男人的臉。”

    聽到如此不客氣的話語，馬新貽顯得比較大度，不理會地說道，

    “黨科，你也太冤枉了我了。拐騙小孩可是犯法的，我好歹也是個教師，怎么會知法犯法呢！我只是看知節(jié)侄兒甚是可愛，便讓人把他給請了回來，想讓他在我這多玩上幾天而已?！?br/>
    “哼！我不管你怎么說，你都是犯罪。”黨志云咆哮如雷地吼道。

    “黨科，你也太專斷了吧。我們唐校與縣公安局的劉局長可是過命的交情，不如讓他來判斷一下我這是否觸犯了刑法！”

    “一坵之貉！”黨志云不屑一顧地罵道。

    “閑話也不多說，我也不跟你辯，只要你能把我所說的事情辦好，我相信黨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很快回到家中的?！?br/>
    黨志云雖說怒火萬丈，可自己的獨子在馬新貽手里，只好暫時性服軟地問道，

    “好好好，馬老師，看不出你居然還是個衣冠禽獸的家伙。如能在不違國家法律的前提下，我自然會網(wǎng)開一面的。”

    “我所求之事你也懂得的，就是上次在你家所提到的在周一前把200萬元的款項給撥下來。錢到人走，你看怎樣？”

    黨志云聽到是此種要求，臉色立變，朝馬新貽的臉上呸了一口痰，還好馬新貽身手敏捷，一個側(cè)躲，避了開去。就聽那黨志云破口開罵道，

    “違法的事情，我黨某人是絕不會去做的。知法犯法，枉你姓馬的還是國家的園丁！你怎么配在學(xué)校教書？這孩子的命捏在你手上，要殺便殺。若我做下此等行徑，日后到了地下，也絕無臉面見我黨家列祖列宗。到得明日，我自會去公安局報案。”黨志云轉(zhuǎn)身便要出馬府。

    見黨志云反應(yīng)如此激烈，估計應(yīng)是動了真怒，馬新貽知道自己碰上個真正的員了，非邪門手段能得逞的。

    在腦海中迅速思考了一會對策，馬新貽改變了做法，他朝黨志云深深鞠了一躬說道，

    “黨科長您且留步，剛才我只是與你開個小玩笑而已。您的公子我哪敢綁架于我府上。只是昨日初見知節(jié)甚覺得投緣，故今日才有讓人把知節(jié)請到家中一見，你莫要見怪呀。小曹，快去把小黨給請來。我這要先向黨科道個歉?！?br/>
    馬新貽應(yīng)變能力相當?shù)目欤热粺o法說動此人，也不能與此人結(jié)下過深的仇怨。在官場中，雖然和塵同光的官員居多，但像這種緊守本份、處事古板的官員也是上頭所需要的，畢竟辦實事總要人來做吧，所以黨志云日后的仕途很難說，不如給雙方都留個余地。

    黨志云也非那種絲毫都不懂世事之人，畢竟并沒什么確鑿證據(jù)能表明馬新貽綁架了黨知節(jié)，他也只能息事寧人地以極度不悅的神情說道，

    “馬老師，今后勿要再開此種玩笑，容易使你我二人產(chǎn)生嚴重的誤會?！?br/>
    馬新貽這回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他尷尬地說道，

    “不會的不會的，黨科就請放一萬個心吧。”

    “爸，你怎么來了。”只見從里屋傳出個稚嫩的聲音，一會功夫，黨知節(jié)那可愛的身影又在黨志云面前出現(xiàn)。黨知節(jié)蹦蹦跳跳地沖向黨志云，黨志云則快步上前一把抱起黨知節(jié)，親熱地揉在懷中，摸呀吻呀的，生怕他又丟失了。

    馬新貽從黨志云身上也悟出個道理來，金錢不是萬能的，在某些時候也會敗于氣節(jié)之上。而黨志云自從這時候起，仿佛便成了馬新貽命中的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