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黃文青知道——或者預(yù)感到危險臨近的話，他寧愿放棄放在租住屋——陳老師家的東西，也不會貿(mào)然走進秀才巷。

    歐陽平覺得李文化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李文化的下一句話提醒了歐陽平和嚴(yán)建華：“我們可能要把希望寄托在六月二十八號——黃文青父親七十歲生日上?！崩钗幕囊馑际?，除了安排人在秀才巷和四所村蹲守以外，在石婆婆庵路的蹲守應(yīng)該是重中之重，“就是不知道黃文青會在什么時候回家給老父親過生日?！崩钗幕捴杏性挕?br/>
    在李文化的啟發(fā)下，歐陽平也有自己的思考：“是??！這個家伙反偵查意識非常強，六月二十八號，他可能會回家，但未必會按照常規(guī)出牌，即使回家，他也會加上一點戒備和防范措施。秦可悅是托老鄰居把錢和東西送給父母的，黃文青會不會也來這一手呢？”

    嚴(yán)建華聽懂了李文化和歐陽平之間的對話：“老父親的七十歲生日，黃文青不可能不有所表示，但以他的性格，如果他存心防著我們，他就一定會非常謹(jǐn)慎?！?br/>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恐怕不能只在六月二十八號那一天守候黃文青。”李文化道。

    歐陽平覺得李文化說的非常有道理。我們都知道：李文化是歐陽平是從事刑偵工作的最早搭檔，歐陽平從東門鎮(zhèn)公安分局調(diào)到市公安局刑偵隊后不久，李文化也從東門鎮(zhèn)公安分局調(diào)到了市刑偵隊。李文化平時做人非常低調(diào)，話也不多，但他有一個非常突出的特點，那就是善于思考，勤于思考，這個優(yōu)點也是在歐陽平長期影響下慢慢養(yǎng)成的。大家應(yīng)該還能記得，建議歐陽平到安徽滁州瑯琊路左街和浦口浦東村去調(diào)查犯罪嫌疑人的想法就是他提出來的。

    歐陽平采納了李文花的建議。第二天早晨天剛亮，歐陽平和成眾山告別嚴(yán)建華和李文化，直接去了石婆婆庵路。

    兩個人在春燕早點店要了兩籠包子，成眾山已經(jīng)報到，但歐陽平還沒有為成眾山洗塵，請他吃小籠包子，略盡一點歡迎之意。

    在等待小籠包的時候，歐陽平給劉大羽打了一個電話。

    “大羽，我是歐陽平?！?br/>
    “歐陽，你快說，什么情況？”

    “沒有情況，黃文青不一定是在六月二十八號回家給老父親過生日?！?br/>
    “歐陽，你是不是想現(xiàn)在就到石頭婆婆庵去恭候他？”

    “不錯?！?br/>
    “好，我和達(dá)方圓現(xiàn)在就過去?！?br/>
    “你們吃早飯了嗎？”

    “沒有。”

    “我和成眾山正在春燕早點店吃小籠包，我們吃完后帶兩籠過去?！?br/>
    “行，我們在石婆婆庵路路口的煙酒店等你們。”

    春燕早點店的小籠包確實非常好吃，難怪黃文青經(jīng)常到這里來吃小龍包子。成眾山說這是他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小籠包。離開早點店的時候，歐陽平讓高老板將兩籠包子打了包。

    半個小時以后，歐陽平和成眾山驅(qū)車趕到石婆婆庵路北路口的煙酒店，劉大羽和達(dá)方圓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五分鐘左右。

    歐陽平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讓劉大羽和達(dá)方圓把小籠包吃了。

    在石婆婆庵路北路口的對面的綠島上有一個站臺，站臺上、馬路邊，站著很多等公交車的人，至少有七八路公交車在這里停靠，幾輛公交車剛停下，幾撥人一擁而上，幾輛車開走之后，一眨眼的功夫，車站上又聚集了很多人。

    這里應(yīng)該是一個比較理想的觀察點，站在站臺上，既能看到石婆婆庵路上的情況，也能看到大馬路兩頭的情況，凡是走進石婆婆庵路北路口的行人，盡收眼底。

    歐陽平把劉大羽和達(dá)方圓安排在站臺蹲守。然后帶著成眾山上了石頭婆婆庵路，朝南路口走去。

    一路走過去，歐陽平發(fā)現(xiàn)，從北路口到南路口，路兩邊一共有兩個巷子，但這兩條巷子都走不通的死巷子，其中一條就是黃文青家所在的那條巷子。

    南路口的右邊是雙門樓賓館，左邊是一家油條燒餅店。

    雙門樓賓館的柵欄門內(nèi)有一個花園，花園里面有一個回形長廊，上一次，黃文正就是在長廊上和同志們談話的。人坐在長廊椅子上，能看到進入石婆婆庵路南路口所有的人。

    歐陽平拿出證件和門衛(wèi)師傅說明情況以后，門衛(wèi)師傅將兩個人留在了門衛(wèi)室：“既然你們是在執(zhí)行公務(wù)，與其在長廊上傻坐，不如在我的傳達(dá)室內(nèi)呆著，我這里看人看得最清楚?！?br/>
    門衛(wèi)師傅說的對，坐在門衛(wèi)室里面，石婆婆庵路南路口的情況一目了然。這次蹲守，除了白天，恐怕還有夜里。在長廊上蹲守，白天問題不大，夜里面肯定不行。人不是鐵打的金剛，夜里面總有犯困的侍候。在門衛(wèi)室里面蹲守，犯困的時候，至少可以在桌子上趴一趴。

    比較而言，劉大羽和達(dá)方圓的蹲守條件就差多了。想到這里，歐陽平拿出手機，撥通了劉大羽的手機。

    歐陽平思考的問題，劉大羽已經(jīng)想到了，他已經(jīng)和煙酒店的老板說好，夜里面在煙酒店里面呆著。

    歐陽平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在這樣的條件下，蹲守到六月二十八號，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

    第三張大網(wǎng)已經(jīng)張開。

    三張大網(wǎng)，到底哪一張網(wǎng)能捕到黃文青和秦可悅這兩條魚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二十六號下午三點一刻，歐陽平接到了夫子廟工商所買所長打來的電話。電話中，買所長向歐陽平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貢院街189號的房主方東進到夫子廟工商所打聽一個人的情況，此人叫竇永國。具體的情況是：這個叫竇永國的人租了方東進家的門面房，當(dāng)時，雙方簽了三年的合同，竇永國還付了半年的租金二萬四千塊錢（時間從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六號到一九九六年六月二十六號）。六月二十六號——即今天上午，方東進來找竇永國要下半年的租金，可189號房的門是鐵將軍把門，問旁邊店鋪的老板，他們都說，姓竇的派人裝潢到二月中旬就停下來了，之后，再也看見有人進過189號。

    方東進從后院翻墻進入189號，店鋪確實裝潢的差不多了，柜臺、貨架也已經(jīng)打好，也上了油漆。收拾一下就可以開業(yè)了。

    于是，方東進撥打了竇永國的手機，可手機一直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昨天晚上，方東進也打過這個電話，但始終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

    于是，方東進就到工商所了解竇永國的情況。

    買所長派人查閱了竇永國的工商注冊信息，竇永國確實在工商所辦了營業(yè)執(zhí)照，所有手續(xù)都齊全，材料中有身份證復(fù)印件。

    “買所長，姓竇的經(jīng)營什么項目？”

    “古玩?！?br/>
    “竇永國多大年齡？”

    “四十一歲。”

    歐陽平當(dāng)即打電話給郭老，請郭老帶董青青到夫子廟工商所去調(diào)查竇永國的情況。

    讓我們跟隨郭老和董青青到夫子廟去看看調(diào)查到的情況。

    郭老和韓玲玲趕到夫子廟工商所所長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里面坐著三個人：一個人是買所長，年齡在五十歲左右；一個人是房主方東進，年齡在五十五歲左右；還有一個女人，年齡在四十歲左右，這個女人姓費，名字叫費海容，費海容是竇永國租方東進家門面房的中間人。也是貢院路190號一品齋字畫店的老板娘。這個女人對竇永國的情況應(yīng)該是比較了解的，要不然，方東進也不會把她請過來。

    和歐陽平通完電話之后，郭老意識到，從目前已知的情況可知：竇永國有可能是是“6.13”兇殺案的當(dāng)事人。所以，郭老直截了當(dāng)，直奔主題。

    “方先生，189號租給姓竇的以后，你一直沒有和他接觸、聯(lián)系過嗎？”

    “房子租出去以后，我就搬到百家湖去了——我在百家湖買了房子，我和竇永國簽了合同，又有費老板做中間人，我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要不是房租到期，我還不會來呢？費老板，你跟警察同志好好說說，你見竇永國最后一面是在什么時候？”

    “我見竇老板最后一面不是二月上旬，就是二月中旬，具體時間，我記不得了?！辟M海容道。

    二月中旬正是黃文青和秦可悅?cè)胱√鞎r賓館的時間。

    “費女士，從二月份到現(xiàn)在，過去了這么長時間，189號的門一直關(guān)著，你心里面沒有犯過嘀咕嗎？”郭老道。

    “我沒有往那方面想，他的店鋪雖然沒有開始營業(yè)，但他的生意并不會停止，之前，他一直沒有店鋪，但古玩生意一直做得很好。我還在他的手上買過兩件東西?！?br/>
    “兩件東西？什么東西？“

    “一個翡翠掛件，一尊觀音玉佛。我以為他正在忙其它事情，所以，就沒有放在心上?！?br/>
    “翡翠什么價？觀音玉佛什么價？”郭老想知道竇永國的生意有多大。兇手把竇永國作為侵害的目標(biāo)，這很值得思考。

    “因為我?guī)椭庀铝朔綎|進的房子，他讓我自己開價。在開價之前，我請行家看了看兩件東西。東西是真東西，也是難得的好東西。翡翠，我開了兩萬，觀音玉佛，我開了八萬，這——只是我的試探價——我給的價格比較低，如果他再往上加的話，我也會把兩件東西買下，可他高興的眉飛色舞，我們當(dāng)即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剛從安徽黃山太平湖到荊南來不久，對這里的行情還不怎么清楚，之后，我還想再從他手上買東西，他就變得非常謹(jǐn)慎了，他說他手上已經(jīng)沒有東西了?！?br/>
    “兩件東西還在你的手上嗎？”

    “我已經(jīng)出手了?！?br/>
    費海容一定賺了不少錢。

    “賺了多少錢？”

    “一出手就賺了四萬?！?br/>
    竇永國的手上一定有更值錢的東西。

    “竇永國的身高是多少？”

    “一米七五左右。方先生，我說的對不對？”費海容望著方東進道。

    方東進點了一下頭。

    “竇永國的體量是清瘦，還是魁梧呢？”

    “6.13”兇殺案的當(dāng)事人身材魁梧。

    “竇永國膀大腰圓，身材魁梧?！?br/>
    “竇永國平時有什么嗜好嗎？”

    “喝酒、抽煙，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dāng)不當(dāng)說。看情形，竇永國可能是出事了，這時候，說人家這啊那的，好像有點不合適?！?br/>
    “我們正在調(diào)查一起兇殺案——這是一起無頭案。根據(jù)你們提供的情況看，死者極有可能就是竇永國，他租189號門面房，是為了把生意做大，既然店鋪已經(jīng)裝潢的差不多了，他為什么不開始營業(yè)呢？所以，我們希望你把知道的所有情況都告訴我們，協(xié)助我們早一點確定死者的身份，早一點將兇手繩之以法。”

    “竇老板來檢查工人裝潢進度的時候，帶來過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既年輕，又漂亮，我看她和竇老板的關(guān)系很不一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那種關(guān)系。”

    郭老從皮包里面拿出秦可悅的照片，遞到費海容的手上：“費女士，你好好看看，你說的女人是不是照片上這個女人？”

    費海容接過照片，只掃了一樣，就大聲道：”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她。發(fā)型、臉模，一模一樣。人比照片還要好看，特別是身材，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挺該翹的地方，既挺又翹。我的意思是，她的胸高高凸起，臀部非常豐滿。

    秦可悅是黃文青精心物色的誘餌，要想讓那些饞嘴貪吃的男人上鉤，誘餌自然不能是一般的誘餌。

    秦可悅之所以能釣上大魚，一定有她非同尋常的過人之處。

    看看照片，再聽聽費海容的描述，可知：秦可悅應(yīng)該是屬于那種讓男人把持不住——甚至神魂顛倒的尤物。

    如果那個血寫的符號就是“二”的話，那么，二侉子一定是很多人所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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