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得先弄明白這是什么鬼,才好對付它?!薄靶?,我都聽你的?!贝藭r陸老六的廢品收購站里,兩個年輕人正在商議著怎么動手抓住那個勾人吸血的小鬼。
“可是這么大這么亂的倉庫怎么找???”“找?那還不好辦,還是老法子,把它引出來。”這趟買賣陸老六只給一千塊,小辮想了半天也沒想好該怎么坑大剛,只好實話實話了。沒想到大剛倒是挺仗義的,知道陳家最近這段時間有困難,只要了小辮兩百,這下反倒讓小辮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你過來一下?!标愋∞p見倉庫的墻角里有個大鐵籠子,不知道以前是不是用來養(yǎng)狗的,靈機一動,一個主意就形成了,忙著招呼陸大剛快過來。
“你過來,躲在里面?!薄笆裁??你小子把我當狗了吧!”陸大剛一聽陳小辮讓他鉆進這還有著濃烈狗屎味的鐵籠子,頓時就有些上火,以為這是陳小辮又在耍自己。
“你這家伙,干活哪有那么容易??!怎么還怕苦怕黑的,咱得像個大英雄一樣嘛?!?br/>
“大英雄還鉆狗籠子???”
小辮一聽大剛抱怨,馬上板起了臉。又是譏諷又是大罵的,最后還不忘用陸大剛最喜歡聽的大英雄的稱呼刺激他一下。
“別廢話了,趕緊進去,你想想英雄還鉆狗洞呢!你就忍忍?!?br/>
“可這里面也太臭了吧?!?br/>
被小辮擠兌一番,大剛還真的是受不了他的譏諷,咬了咬牙,然后爬進了籠子里。其實小辮這樣做是為了掩蓋一下大剛身上的人氣,免得那小鬼提前聞到逃跑了。
“別說,還真像是個能看家的樣子?!?br/>
“你小子要是在說我可就不干了?!?br/>
見陸大剛蹲進了籠子里,小辮終于還是忍不住秉性不改的開了句玩笑。
“行了行了,你就好好在這里面待著吧!對了,還忘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卑才藕昧诉@一切,陳小辮剛想轉(zhuǎn)身離開,突然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身來到了陸大剛身邊。
只見陳小辮從兜里掏出來一只小竹筒,拔開塞子以后用手從里面沾了一點紅色液體出來。
“這是什么東西啊?這么難聞。”“你就忍忍吧?!标愋∞p把這些紅色液體抹在了陸大剛的眼皮上,頓時一股刺鼻的腥味襲來,嗆得陸大剛只想捂鼻子。
“這是烏鴉血,抹在眼皮上就能見到鬼,這一小筒我可是費了不少勁才弄到的?!?br/>
“小說里不是牛眼淚嗎?”
“你見過幾頭牛流眼淚的?那個更難弄!不懂就老老實實看家吧?!?br/>
原來這種血是烏鴉血,這種血必須是五年以上的老烏鴉身上采來的,而且還得是吃過死人肉的那種烏鴉。
其實自然界許多東西都有同樣的功效,比如流傳很廣的牛眼淚,柳樹葉,犀牛角粉那種,可大多要求的條件很苛刻,并不是隨便弄點就有的,所以用的人很少。
“對了,這次盯好了,不許睡覺和不聽指揮?!标愋∞p交代好陸大剛轉(zhuǎn)身出了倉庫,大剛被關(guān)在籠子里雖然一肚子怨言,可是誰讓自己不會小辮那一套呢,只好噘著嘴忍了。
再說出了倉庫的陳小辮,在倉庫門邊琢磨了半天,雖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可是要讓自己受點苦,本來是想讓陸大剛的,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大剛這次挺仗義的了,只好搖了搖頭自己出馬了。
原來,陳小辮想的辦法倒也不稀奇,既然那個鬼喜歡喝人血,那就給它。用血把它給引出來。
陳小辮用自己的黑刀把右手中指割了一個大口子,鮮血頓時就順著手指流了下來。用事先準備好的小瓷碗接了大半碗。
然后他把手指簡單的處理了一下,陳小辮將那碗血擺在了倉庫的門口,這才站起身來。
他從腰間摸出一條捆魂索來,甩了兩圈拋到了倉房的屋頂,試了一下,便把捆魂索索頭的倒勾掛在了屋檐上。
陳小辮身形靈活,三兩下就拽著捆魂索爬到了倉房屋頂上,找了個位置隱蔽了起來。
此時一道彎月掛在空中,兩個年輕人各自守在了自己的位置,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估計也就是子時剛過,倉房里就有了動靜。
陳小辮最先發(fā)現(xiàn)情況的,他趴在房頂上突然看到漆黑的倉房大門內(nèi),有一個渾身慘白的小影子正一點點的往外爬。
仔細一看,果然是陸老六說的那個嬰兒鬼,那小鬼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碗鮮血吸引住了,正滿臉興奮的爬到了那碗血跟前。
大剛和小辮都知道此時還不是最好的時機,身形都沒有動,屏住呼吸目光都緊緊的鎖定在那個小鬼身上。
見那個小鬼興奮的什么都顧不上了,快速的爬到了血碗跟前,腦袋就湊向了碗口。
那小鬼也許智力也和幼兒一般,此時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鮮血之上,頭一低張口小嘴就開始吸溜吸溜的喝起了血,那樣子著實詭異,突然那小鬼好像感覺到什么不對勁,神情一變。
“滋味不好受吧!哼,小爺?shù)难M是那么容易喝到的?!倍藭r就聽見陳小辮站在倉庫的屋頂上朝下面大叫了起來。
原來,陳小辮早就在那碗血里做了手腳,他在鮮血里又加了點黑狗血的粉末,這可是天下至陽之物,專科邪祟。那小鬼喝了當然不會好受。
而且不僅如此,陳小辮把手中的一個布袋子打開,頓時一些土黃色的粉末被倒了下去,一時間塵煙四起。
這可是用童子尿攪拌黃土又曬干的粉末,一沾到那小鬼的身上,立馬引得那小鬼直皺眉頭,樣子十分難受。
“大剛,看好了?!毙」韼е簧矸勰┮幌伦痈Z回了倉庫里,陳小辮馬上從屋頂上跳了下去,緊緊的跟了上去。
聽到門口陳小辮的叫聲,剛才還有些困頓的陸大剛馬上就緊張了起來。
果然,一道淡藍色的身影鉆進了倉庫……
那小鬼的鬼影十分迅速,一溜煙的爬到了倉庫里面一堆亂七八糟的廢鐵上面。剛到廢鐵堆上,竟然嗖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它跑到那里去了?!币婈愋∞p尾隨著小鬼跑進了倉庫,大剛馬上從鐵籠子里站起身來給小辮指明了方向。
“就鉆到這下面去了?!眱蓚€人這時不敢怠慢,連忙跑到了那小鬼消失的廢鐵堆中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兩個人一見那廢鐵堆是陸老六剛收回來還沒經(jīng)過分揀的樣子,就覺得非常棘手。沒辦法這時只能先動手把上面一層的廢鐵清理掉。
“差不多了我看到了。”經(jīng)過半個多小時的折騰,眼尖的陳小辮終于在那一大堆的廢銅爛鐵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啥?看著像腌菜的壇子?!薄叭绻覜]猜錯的話,這應(yīng)該是個骨灰壇?!蹦菛|西看起來是一個壇子,不過材質(zhì)應(yīng)該是銅鐵金屬類的,上面生滿了厚厚的綠色銹跡。里面還裝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出來是什么。
“那小鬼八成就住在里面?!标愋∞p跟著他爹處理這種事也有好幾年了,多少對這種東西有些了解,就給大剛分析了起來。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可等拿起那壇子,陳小辮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有個問題他一直不明白。這小鬼如果是骨灰壇中的怨靈,那應(yīng)該是個無形無質(zhì)的靈魂體。
可是這個小鬼似乎有些形質(zhì)了,而且還能咬人喝血,這就奇怪了。這小鬼到底是個無形的鬼還是個有形的妖呢?
“小心,好像有東西要出來?!闭斝∞p琢磨不透時,就見那壇子中白影一閃,似乎有個東西鉆了出來。
“是那個小鬼,小心?!惫?,就見一個嬰兒般的小鬼腦袋一下從壇口處冒了出來,而且滿是尖牙的小嘴一張,竟然朝著陳小辮的手指咬了下去。
那小鬼的尖利牙齒一下咬破了小辮的手指頭,貪婪的滋滋喝起了血。
“沒關(guān)系,知道它是什么就好辦了!大剛,幫我把黑刀掏出來。”見到陸大剛有些擔心,陳小辮反而笑了起來。因為他已經(jīng)知道這小鬼是個什么東西了,這下就好辦了。
陸大剛把插在小辮后腰上的那把古刀拔出來交給了陳小辮,小辮接過后左手未動右手一翻便把刀插入了壇子正中。
只見那小鬼似乎正承受著劇烈的疼痛,一張嘴松開了小辮的手指頭,接著就仰天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更奇怪的是,它的身體竟變成了虛形。一點點的消失了。
“這到底是個啥東西?”“這是白骨尸魔?!标懘髣偸窃娇丛胶浚凑f跟著陳小辮也算有些見識了,但是還從未見過這么奇怪的邪物。
“這東西既不算冤魂,也不算妖怪,應(yīng)該是尸煞,算是一種魔吧。”陳小辮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不過他可是聽他爹說起過這玩意的。此時也是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的跟陸大剛講了起來。
所謂白骨尸魔是由死去后骸骨修煉而成的,而這小鬼應(yīng)該是尸骨早就爛成了粉末,但時間久有了些道行,這些粉末又聚在一起形成了死之前的樣子。這東西最喜歡喝血,喝的多了會重新長出皮肉變成魔王。
“這么厲害,就這兩道符能封住嗎?”“放心吧,它還沒那么大的道行?!标愋∞p邊講著,邊畫了兩道符,十字交叉貼在了那生滿綠銹的壇子上。
“那是因為它剛出土,還沒喝多少血,沒多少道行?!苯K于處理完了這小鬼,陳小辮捧著那骨灰壇帶著陸大剛離開了廢品收購站。
“你這家伙……眼睛怎么了?”
“我眼睛…眼睛怎么了?”
可走了沒多大會,陳小辮偶然發(fā)現(xiàn),陸大剛眼皮上的烏鴉血不見了,此時他的眼睛竟有些紅腫。
“你這家伙是不是把烏鴉血弄眼睛里去了?這樣會感染的!而且……”
“感染?”
一見這情況,小辮立馬就生氣了,因為這烏鴉是吃腐肉的,體內(nèi)有許多細菌,烏鴉雖然沒事,可這人是受不了的。
“你吼個屁??!聽你剛才說的好像不用抹這個東西也能看到,你非讓我抹。結(jié)果害得我感染了!”
“我怎么知道一開始是那個東西??!”
這感染倒是小事,打個針吃點藥就好了,真正讓小辮上火的是,這樣會帶來另一個結(jié)果,小辮張了好幾次嘴愣是沒說出來。
“我該不會要瞎了吧?”
“你想多了,打兩天針吃點藥就好了?!?br/>
“我這可是工傷,你得負責(zé)。”
“我負責(zé)個屁??!你當我是國營企業(yè)???再說了,地主家也沒有余糧了。”
說是不管,但是小辮又怎能真的不管呢,第二天一早就帶陸大剛到鎮(zhèn)上的衛(wèi)生所去打消炎針了。不過他自己趁著陸大剛打針的時候,來到了集市上。
“喲,小辮徒兒來了??!”
“劉伯,您老給我看看這東西?!?br/>
在一個算命攤上,陳小辮把那個大壇子放在了桌上。
陳小辮找的正是收售這些東西的行家劉瞎子,果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劉瞎子用手摸了幾下又聞了聞,便猜出來了個大概。
“大兇之物?劉伯,這是個什么東西???”
“嗯,大兇,不過你要問事情,是不是得先叫聲師父聽聽?。俊?br/>
陳小辮一見劉瞎子知道詳情,便迫不及待的問起了這東西的來歷。說實話,自己也就只能看出來這是個骨灰壇子,也就能哄哄陸大剛那樣的傻子。
“這……唉!好吧,師父!行了吧,快說吧?!眲⑾棺幼顣u關(guān)子了,非要小辮叫他師父才肯說,陳小辮也知道他的目的,自己當然也不排斥,反而還挺欣賞這老頭的。再者說,自己還拿了人家的山經(jīng)呢!
“這叫封骨壇,是用來裝童男童女尸骨的,一般會擺在墓主棺木朝墓門位置擺放的,是用來接引靈魂升天。”
經(jīng)劉瞎子說陳小辮才明白,原來以前人死后陪葬童男童女是古來就有的習(xí)俗,但一般都是用陶土或者紙扎的,可也有甚者直接用活人來陪葬,為的是接引靈魂升天,這個銅制的封骨壇就是用來裝童男童女尸體的。
“這些童子十分可憐,怨氣非常大,加上銅制封骨壇會壓制鬼氣靈魂出不來,怨氣更重屬大兇之物?!?br/>
而用銅制的更是為了壓魂,防止童男童女靈魂在墓主前離開,所以壓制多年的怨氣更重,還真的是大兇之物。
“本來以為是個古董,還能值點錢,這看來又要失望了?!标愋∞p一聽劉瞎子把這東西說的這么嚇人,心里的小算盤又一次落空了,不由得唉聲嘆氣了起來。
“也不能這樣說,處理了里面的臟東西,還可以賣給私人博物館,畢竟是個古物,怎么著也值個兩三千?;仡^我把錢給你,再說了,小子,這也是個線索??!”可劉瞎子深通此道,又怎么會讓這東西浪費掉,雖說不值大錢,但蒼蠅再小也是肉??!
“太好了劉伯!不,師父!您說還有什么線索?”
“笨啊,打聽一下這東西是哪挖出來的,不是說明下面還有個墓嘛?!?br/>
“對啊!有了那古墓不就發(fā)了嘛!”
“誒,你小子要去哪?”
“嘿嘿,我現(xiàn)在就去打探消息去!”
貪財又缺錢的陳小辮怎么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呢?立馬起身回去打探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