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獄

    這個名字，李一凡倒是從沒聽過。

    思來想去，只是問道：“是……神域嗎？”

    “不?！睗i蕊搖了搖頭：“神域跟神之獄，是兩個地方……”

    漣蕊停頓片刻，再度開口：“神域，人盡皆知。是天神生長著的地方。而神之獄不同。神之獄，是天神的煉獄……”

    “天神的……煉獄？”

    漣蕊點著頭。

    “神域之中的人自稱自己為神。其實不然，他們并不是什么所謂的天神……”漣蕊說著，仔細思考了一下，又道：“神域所居住的，說簡單一點，只不過是天神與人類的混血種而已。他們身上的天神之血并不純粹。所以也又生老病死，神軀也起不到什么特別大的作用……你可以……嗯……”

    漣蕊的手輕輕放在下巴上，身體有很輕松的左右擺動著：“你可以把他們想象成，是一個種族。一個戰(zhàn)斗力極度強悍的種族。但他們和天神并不相同。這一點只不過是他們自己不知道而已。而神之獄……”

    漣蕊對李一凡輕輕笑了笑：“那是真正天神生存的領(lǐng)地。其中所生長著的，是純粹的神，擁有純粹強大力量的神。不死不滅的，神……那個地方也被成為天神的煉獄，故名，神之獄?！?br/>
    自從扶傷的死。李一凡早就對什么傳說中的不死不滅不抱著什么高看一眼的態(tài)度了。

    此刻只是帶著一股嘲笑韻味的對漣蕊笑道：“既然是真正天神所居住的領(lǐng)地，又為何要被稱為煉獄呢？”

    聽了李一凡這略帶嘲諷的一句話。漣蕊卻并未生氣，只是兀自笑了笑：“世人皆說，天堂美妙……卻不知那九天真神，個個向往著人間……”

    “人間？”李一凡眼神中沒有情感：“人間有何美好?！?br/>
    “人間有何美好？”漣蕊聽了卻不禁又一次笑了出來：“悲歡離合，生死離別，陰晴圓缺，愛恨情仇。哪一個又不是美好呢？當(dāng)你在那個平靜的要命的世界生存了太久，永恒的無欲無求……就會明白，這些，都是難得……”

    聽著漣蕊的話。李一凡不禁有了那么一點思考。他常聽人說，說那自己痛苦著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別人的求之不得。這些道理李一凡都懂，卻都無法理解。畢竟，道理永遠都不及你的親身經(jīng)歷。

    縱使你真心的羨慕著一個人的痛苦，你也絕不能保證，當(dāng)你真的經(jīng)歷了那種曾經(jīng)羨慕，曾經(jīng)向往的痛苦的時候，就一定會笑著說，這他媽算個屁……

    痛苦就是痛苦，無論強弱。都讓人難以承受。

    只遺憾。李一凡明白道理，卻看不透……這一點他知道，也沒辦法處理。這便是人。

    “我不明白?！崩钜环草p笑道。

    漣蕊也不強調(diào)什么，只是跟著一起笑著：“我也不明白?！?br/>
    漣蕊說罷，整理了一下表情，對李一凡再度開口：“好了。我要開始講故事了……”

    “嗯……剛才說到哪了？”漣蕊撓了撓腦袋，看向身旁的金發(fā)青年。

    金發(fā)青年則是露出了一種貴族一般優(yōu)雅的笑容：“不僅對于人間而言的重要……”提醒道。

    “哦哦……對對！”漣蕊茅塞頓開一般的點了點頭，又轉(zhuǎn)頭看向李一凡：“不僅對于人間而言的重要……讓我想想這件事應(yīng)該怎么跟你說才能足夠的通俗易懂……”

    漣蕊站在那里，兀自思考著。

    半晌之后，才抬起頭，看向李一凡：“你走出神域，葬生初次誕生時說起吧。”

    李一凡靜靜的看著漣蕊，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安靜的聽著。

    “我不得不承認。葬生的出現(xiàn)，讓神之獄的九天諸神，都有了一種……新的感覺……”漣蕊的眼神中似乎帶著某種深意：“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重獲新生？”李一凡本來并沒打算打斷漣蕊的話，可是此刻聽到這些，倒真的還是忍不住打斷了。他不明白葬生的出現(xiàn)，為何反而還會讓神之獄的諸神出現(xiàn)這樣一種富含褒義的感覺……

    漣蕊背過手，那眼神看起來是在思考著什么，腳尖有節(jié)奏的時不時踮起。

    “嗯……”漣蕊思考著說道：“我剛才說了啊。當(dāng)你真的成活在那沒有感情，沒有生死，沒有浮躁的世界的時候。生活了百年，千年，萬年的時候。反而會向往一種人間一般的混亂……”

    李一凡此刻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漣蕊話里的意思：“所以……葬生帶給他們的，就是這種期盼已久的……混亂？”

    “沒錯?！睗i蕊笑道：“這就是葬生帶給他們的。因為你之前的執(zhí)念過深，葬生又本就寄宿于戾氣極度強大的神劍殘影之中。一旦形成實體，力量便已經(jīng)可以直接跟我這個神帝向媲美了……”

    “葬生?！崩钜环材樕蠋е恍o法裂解：“真的是神？”

    漣蕊聽了則是又陷入了沉思，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算是吧。至少，從力量上來說，他擁有著跟我一樣純粹的，天神的力量?！?br/>
    漣蕊略作停頓，繼續(xù)說道：“既然擁有了天神的力量，想進入是神之獄就并不是難事了。葬生進入神之獄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告訴我說，要成為第二個神帝……”

    “成為神帝，又能如何？”

    李一凡眼神中滿是一種不在乎。對于他來說，葬生此舉，倒是有些幼稚。如果是自己，恐怕只會想著達成目的而已。區(qū)區(qū)一個名號，沒什么用處……

    “成為神帝，自有成為神帝的好處。”漣蕊卻道：“成為神帝，便意味著在神之獄中擁有權(quán)力。葬生與我的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一個月……”

    “一個月？……”聽到這個時間，李一凡忍不住重復(fù)著。有那么一瞬間，李一凡甚至覺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可說什么都不相信，兩個人之間的戰(zhàn)斗會持續(xù)一個月。

    那漣蕊身旁的金發(fā)青年，似乎是明白李一凡心中所想。對李一凡笑道：“那可不是兩個人之間的戰(zhàn)斗。是兩個神，兩個神帝之間的戰(zhàn)斗。都是常規(guī)操作……”金發(fā)青年露出了一種輕松的笑容。

    李一凡則是雖然心中驚訝，也并未做出什么實質(zhì)上的表現(xiàn)，只是淡淡的問道：“戰(zhàn)斗的結(jié)果呢?！?br/>
    “很遺憾。雖然身為神帝，但我無法戰(zhàn)勝他。”漣蕊無奈道：“戰(zhàn)斗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月。最后以兩敗俱傷的結(jié)果，不了了之。那是神之獄千萬年來少有的混亂。兩個神帝級別的戰(zhàn)斗，那九天的諸神也是第一次見。自然都是難免的亢奮……”

    漣蕊說罷，又是不禁嘆了口氣，眼神中的無奈愈來愈濃……

    “再后來。葬生憑借著與我的那一戰(zhàn)，在神之獄徹底自立為神帝。因為極度強大的力量，沒人可以奈何得了他。我也一樣……”漣蕊說著，抬起手在李一凡面前緩緩攤開，曾經(jīng)的畫面出現(xiàn)。

    順著畫面的播放，漣蕊繼續(xù)解說道：“一個新的神帝崛起。讓本就出現(xiàn)亢奮的諸神，紛紛有了一種莫名的期待感。神之獄一半的神，甚至選擇了站在葬生的陣營，擁立葬生成為那個獨一無二的神帝……”

    畫面展現(xiàn)，李一凡清楚的看到，那神之獄的諸多天神，確實選擇了投身于葬生的陣營。

    “而這些投身葬生陣營的諸神，其理由也很簡單，只不過是已經(jīng)承受了太久的平靜與祥和。對于他們來說，此刻的混亂，便是他們一直以來向往……”漣蕊緩緩說著：“而后，我遇見了你。更準確地說，是他……”

    漣蕊說著，指了指身旁的金發(fā)青年。

    金發(fā)青年則是面帶微笑的對李一凡擺了擺手。

    “那個時候，我才跟你一樣，第一次知道了葬生出現(xiàn)的真正原因。也看到了他剛才告訴你的那個可怕的結(jié)果。那對于神之獄而言，也是絕對恐怖的打擊……”漣蕊眼神中帶著認真，仔細看著李一凡。

    “什么恐怖的打擊。”李一凡問道。

    “人間毀滅，天堂失格?！睗i蕊沉聲道。

    隨后便又是一聲嘆息：“葬生因你而生。任何人，都無法對他造成真正的毀滅性攻擊。除了你。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你對于人間，對于天堂而言都是最后的籌碼了……”

    李一凡聽了漣蕊的話，雖然還沒有完全明白，卻還是不禁一聲苦笑：“我如今，不是也死了嗎？按你的意思。這天堂和人間一樣，沒救了？”

    “你不是還站在嗎？”漣蕊卻露出了笑容，看著李一凡。

    李一凡眉頭輕皺：“什么意思？”

    “我很抱歉，一直以來，都讓你置身于我們和葬生的棋局之中?！睗i蕊回答道：“可你就從來沒想過，現(xiàn)在，是不是也置身在棋局之中呢？”

    李一凡死死的盯著漣蕊，似乎是聽懂了什么：“我的死……也是你們的計劃……”

    “李一凡?！?br/>
    漣蕊的聲音再度響起，那聲音帶著空前強大的穿透性，赫然是屬于神帝的威嚴。

    “這是我們的最后一戰(zhàn)了。以你生命的最后一戰(zhàn)。勝了則你尸骨無存。敗了，此后將再無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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