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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我只是覺得,劉豐此賊,決然不會為我所用,所寄來之書信,亦不可太過相信,是以沒有經(jīng)過大兄的首肯便扣下了發(fā)往洛陽的書信,誰想?yún)s釀成今日之事,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大兄要殺要剮,看著招呼就好了!”
曹洪也知道自己這一時的意氣用事給曹操的大事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損失,但他兀自覺得自己做的并沒有什么不妥,他一直堅信,劉豐這個人,不像是信上說的那么‘赤膽忠心’!
“呵呵!”曹操聽到曹洪這么一番破罐子破摔的話,當時也是被氣笑了!
“你莫要以為你救過我的命我就不會殺你!”曹操滿臉怒容,瞪著雙目對著曹洪大聲呵斥道:“壞我大事的人,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孤也照殺不誤!”
“大兄說的這些俺都知道,俺也知道俺壞了哥哥的大事,所以俺也不求活了,只求大哥看在往日弟弟護佑大哥還算盡職的情分上,給俺來個痛快的就行!”曹洪知道自己這次怎么都過不去了,倒是也光棍,只是語氣之中,免不得多了幾分人之將死的哀傷。
“洪弟,不要怪我!”畢竟是自己的族弟,畢竟是跟隨自己一同起兵的老兄弟,要說曹操不傷心,不難過那是胡說八道,只見他走上前去,輕輕的解開了曹洪身上的繩縛,不無哀傷的說道:“你也知道,我若不殺你,難以平諸軍之憤,但你我畢竟是兄弟,為兄真真的是下不去手!”
說罷曹操長嘆一聲,而后說道:“我且解開你,你徑自回營吧,我賜你鴆酒一杯,你一切交代妥當之后,便上路吧!”
“謝大哥!”曹洪朝著曹操重重的叩了一個響頭,待到他起身之時,兩顆渾圓的大眼之中,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訣別之時,他對著曹操說道:“大兄,劉豐此僚,早生不臣之心,若不早日除之,日后必成大患,兄弟去了之后,還望大哥多加珍重!”
曹操聽完曹洪的這番話,重重的點了點頭,而曹洪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也是欣慰的一笑,而后抹了一把眼淚,轉(zhuǎn)身決絕的就想往自己的營帳方向走去,誰料他還沒走出幾步,便被曹仁伸手攔??!
“洪弟,你且稍等!”曹仁仿若下了什么大決心似的對著曹洪一說,而后便大步朝前,來到曹操的身邊后,便單膝跪在地上,對著曹操說道:“大哥,洪弟這么做,也是為了大哥,可否看在曹洪往日立下的戰(zhàn)功之上,以功抵過,暫且饒他一命?”
“行伍之中,功是功,過是過,曹子廉此番壞我大事,可能造成我無數(shù)將士埋骨他鄉(xiāng),如此重罪,我豈能容他?”曹操一揮袖袍,轉(zhuǎn)而一個側(cè)身,對著曹仁說道:“子孝無需多言,孤心意已決,今日必斬此僚!”
“大哥……”曹仁苦勸著說道:“曹仁今日雖犯大罪,但罪不至死啊,還望大哥三思!”
曹仁說完這么一番話之后,一眾文臣倒是沒什么反應,倒是那一眾平素里都和曹洪交好的武將,卻都是跟著曹仁跪倒在地,將軍都跪下了,小兵們也不能就干瞪著啊,那也跪下吧,不管這些大人們議論的是什么事情,他們只是一個勁的高呼著忘主公三思就行!
“望主公三思!”
“望主公三思!”
就是這五個字,一次又一次的回蕩在平原之上,而曹操原本鐵青著的臉色,也漸漸的變的猶豫不決起來。
“在下也希望主公三思!”曹操臉色的變化當然逃不過荀彧的眼睛,只見他朝著曹操一禮,波瀾不驚的說道:“正如曹仁將軍所說,曹洪雖犯大罪,但罪不至死!”
“文若,怎么連你也……”荀彧出身為曹洪求情是在曹操的意料之外的,只見他對著荀彧,吃驚的問道。
“在下并不是徇私情,而是求公理,曹洪扣下主公發(fā)往劉豐處的書信,其行雖然莽撞,但其心并不可誅,況且如果在下所料不錯的話,劉豐攻張楊,張楊必起疑心于我,一場大戰(zhàn)不可避免,這時候正是用人之際,曹洪百戰(zhàn)之將,正是主公不可缺少的人才,又加之戰(zhàn)前斬將,不免會壞了我之軍心,所以,在下竊以為,曹洪不可殺,主公何妨削去其軍職,許其戴罪立功呢?”
“文若先生之言,在下附議!”就在這時,郭嘉也站出身來,對著曹操說道。
那其他的文臣看著曹操麾下謀臣的兩大山脈都站出來為曹洪求情了,當下也不管二五八萬到底胡的是什么,也紛紛的站出身來對著曹操行禮說道:
“在下等附議!”
“爾等……”曹操‘震驚’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一眾文武,而后‘懊惱’的甩了一下自己的袖擺,‘妥協(xié)’的說道:“哎,罷了,既然諸公都為曹洪求情,那我便饒了此僚一命!”
說罷曹操又是眼神一凜,而后對著曹洪說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日便去了曹洪身上所有軍職,讓他去曹仁賬下做一名沖鋒陷陣的戰(zhàn)兵,曹洪,我如此判決,你可心服?”
“末將心服口服!”曹洪一聽自己不用去死了,不由的高興的說道。
“如此,你就下去交接軍務吧,你那一營人馬,先交于樂進統(tǒng)制!”曹操于是極度‘不情愿’的揮了揮手說道。
“諾!”曹洪也是干脆,在得了曹操的命令之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看著曹洪走了,曹操也是極為隱蔽的長抒了一口氣。而后對著一眾文武說道:“正好今日諸公也都在,如此,我們便對張楊一事,議一下吧!”
說罷也不等文武諸臣反應,便首先的朝著一旁已經(jīng)搭起的簡陋帳篷走去。
郭嘉走在曹操身后,看了一眼曹操的背影,而后不著痕跡的一笑。
當真是人生在世,演技二字啊!
…………
九月中旬,在東都洛陽殘破的皇宮之中,劉協(xié)坐在倉促完工的龍椅之上,對著殿下正跪著的劉豐說道:“皇兄,你當真要去攻打張楊?”
“回陛下,臣決意攻打張楊!”劉豐堆在殿下,不卑不亢的說道。
“可是為何啊,張楊一向待朕身為恭敬,金銀玉帛也不曾斷絕,皇兄何故攻打于他???”劉協(xié)看著劉豐,不解的說道。
“陛下可知這洛陽城中糧草即將斷絕?”聽完劉協(xié)的話,劉豐突然抬頭朝著劉協(xié)一望,聲調(diào)陡然提高的說道。
“竟有此事?朕……朕并不知曉!”劉豐這個眼神把劉協(xié)看的心底一毛,而后竟然有些結(jié)巴的說道。
看著劉協(xié)略顯膽怯的模樣,劉豐也是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在不小心間貌似又嚇到了這個命途多舛的皇帝陛下,于是緩下聲調(diào),語氣平穩(wěn)的說道:“陛下,洛陽已無糧草,臣多次求助于周邊郡縣,所籌糧草也不過幾日之用,陛下也知道,軍中沒有糧草,士兵嘩變是必然的,到時候,臣就算用盡周身解數(shù),也不敢確定能否護佑陛下于萬一,而且,臣早在數(shù)日之前,便已經(jīng)收到曹兗州起兵攻打張楊的消息,臣作為曹操序列之下的兗州戰(zhàn)將之一員,逼不得已之下,只好如此了!”
“既是如此,那……那便按照皇兄的意圖放手去做吧,軍中諸事,皇兄比之朕,更加的熟悉!”劉協(xié)并不傻,他知道此時劉豐攻打張楊的決心已定,自己此時根本沒有絲毫跟劉豐叫板的實力,于是也只好順著劉豐的意思說道。
“謝陛下,卑臣告退!”在得到了劉協(xié)的同意之后,劉豐也不在大殿之上多呆,起身便對著劉協(xié)告退了!
興平二年秋九月十五,劉豐在東都洛陽閱兵誓師,起騎兵五千,步兵兩萬,共兩萬五千之數(shù),向東進攻張楊腹地之襄王,此時的劉豐,或許只是想著解決自己的糧草問題,順便報了幾個月前張揚張任兩兄弟加在自己身上的一箭之仇,他不知道的是,他這只外來的強龍,竟然在河內(nèi)的土地上,掀起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中原大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