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通往主院的路上,趙音之心頭不妙疑慮,父親母親為何這時候喊她過去?是有急事?還是因為…阿然?
趙音之自幼聰明伶俐,一時之間,便反應過來,不免為她的疏忽大意,感到懊惱。
定然是她將崔清希請來教授宋然之事,被府里的人報上去了,驚動了父親母親,也只怪她沒來得及將宋然介紹給父親母親。
由于喜愛美人,趙音之以往也曾照顧過一些落難的美人。
安排在王府,時不時照看,其中有好有壞,但并沒有長居于王府。
而宋然卻是例外,她是第一個留在王府,已一個月之久。
也是唯一一個,讓趙音之,將其身邊侍女,派去照料。
今日,甚至將崔清希請來了,怕是叫她們,再不能無動于衷。
一切正如趙音之所料。
坐在正堂的裕王,以及裕王妃,正是因為此事召她來。
裕王嚴厲道:“聽說你近日,又收留了一個人,還為她請來了崔氏之女。”
趙音之決定如實回答:“父親,我確實收留了一位姑娘,是我在城外河邊救了的一位姑娘,她因與家人失散,我見她無人照應,便收留了她,原本只是想照料幾天,卻沒想極為投緣,剛想留她于王府長居,一時疏忽,還沒來的及告訴父親母親?!?br/>
趙音之又將宋然的身世詳細講了一遍,為宋然說了一些好話。
裕王威嚴道:“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有意接近你?接近裕王府,誰不知曉你這位大齊郡主是出了名的愛美人,就連陛下的后宮也沒逃過你的眼睛”
趙音之反駁道:“阿然這么好看,怎么會是騙人呢,再說了,后宮這件事早已過去,我看的也只是先帝的后宮,并沒有對當今圣上不敬?!?br/>
又低頭嘀咕道:“皇伯父當時也是同意的?!?br/>
聽到趙音之,一絲悔過之意也沒有,裕王氣的瞪眼,剛想開口,便被裕王妃攔下。
裕王妃將趙音之喚到身邊,拍了拍女兒的手,柔聲道:“音兒,你父親也只是擔心你,你想想看,哪次犯了錯,不都是你父王為你擔下來的?!?br/>
聽母親這么說,趙音之鼓了鼓嘴,和裕王服了軟,又同裕王妃約好,明日帶宋然見她們。
待趙音之離開之后,裕王無奈道:“你每次都這樣,面對音之,總要讓我□□臉”
裕王妃笑道:“若是王爺不扮紅臉,個個人都寵著她,音之豈不是更加無法無天。”
翌日。
一聲驚呼從宋然屋內(nèi)傳來,“什么!見父母!”
趙音之瞪目結(jié)舌的見識到,宋然慌成一團的模樣。
先是目光呆滯,再是慌亂不已,再接著,便是整理衣容,翻墻倒柜。
看的趙音之,不由一把拉住宋然,按住坐下。
“阿然,你不必這么緊張…她們很好相處?!?br/>
宋然苦兮兮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緊張…就好比面對高考分數(shù)一般?!?br/>
“高考分數(shù)?那是什么?”
“類似親朋好友,父母,老師們,身邊的所有人,同時檢查考驗你的功課?!?br/>
趙音之咽了咽口水,“那的確是很可怕?!?br/>
最后的結(jié)果,便是宋然喝了一肚子水,平復心情,雖然不緊張了,但是肚子撐到難受。
最后宋然打扮的中規(guī)中規(guī)的衣服,一個勁往乖巧上靠攏。
宋然是家里面的大孩子,很多時候,父母總是讓宋然讓著小的那個孩子,她不爭不搶,什么也不敢要,和小的相反,她是那個不會哭的孩子。
但是她心里一直清楚,她不是不會哭,而是不敢哭,怕被嫌煩。
再或者,即使…哭,也是沒有用的,因為眼淚也不會被重視,被重視是,哭的人究竟是誰。
所以對于,她放在心上的趙音之,宋然很重視,怕趙音之的父母會不喜歡她,會讓趙音之為難。
主院的堂內(nèi)。
裕王妃甚是喜愛的夸贊道:“這位便是宋姑娘吧,長得可真好看?!?br/>
宋然害羞的點點頭。
裕王妃又接著問道:“今年多大了?”
其實宋然穿越之前,已經(jīng)滿二十二歲,剛畢業(yè),進入社會工作不久,趁著放長假去游玩,就遇到這場大變故。
她肯定不能直接回答二十二歲,在古代這個年紀都已經(jīng)生兒育女,而且她現(xiàn)在,看著也不像二十二歲。
倒像是十六歲的小姑娘。
保險起見,宋然答十六歲。
“十六…這倒是和音兒一個年紀?!痹M蹂Φ馈?br/>
“說來也是巧,我恰與宋姑娘同姓,宋姑娘又與阿然一個年紀。”
“聽聞宋姑娘與家人失散,怕是再也不能回去,可愿意稱我一聲姨母?!?br/>
裕王妃之所以開口,一是因為趙音之苦求了她一番,二是因為宋然確實讓她喜愛。
宋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望著趙音之,見趙音之眨了眨眼睛,便應下,順著喊了“姨母”
而這聲姨母,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喊。
這其中的意思,是指裕王妃將宋然認作外侄女,從此以后,便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
至此,宋然便是裕王妃出嫁前娘家表親,父母去世的女兒,養(yǎng)在裕王妃面前,日后這裕王府便是她的后盾,只要裕王府一日不倒,也沒什么人能欺悔宋然。
趙音之為宋然,實在是一片苦心。
裕王妃溫柔和善,漸漸得,宋然也放開了拘束,與裕王妃放下心頭枷鎖,歡言笑語的說著話。
裕王妃,喚來身后捧著一個首飾盒的丫鬟,對宋然道:“來,看看你喜不喜歡?!?br/>
首飾盒中,放著一個和田玉的手鐲,宋然發(fā)現(xiàn)這個手鐲和趙音之手上,平日里帶著的手鐲一模一樣。
“這個鐲子,和音兒手上原本是一對?!痹M蹂馈?br/>
“而我和王爺,只有音之,這一個女兒…所以這另一個鐲子,一直放著?!?br/>
“好在,現(xiàn)在它也有屬于它的主人。”說罷,裕王妃為宋然戴到手鐲。
這玉鐲晶瑩剔透,必是貴重之物,價格不菲。
宋然很是感激,但這禮太過貴重,推遲道:“阿然很感激王妃…不,是很感激姨母,但是這玉鐲太貴重了,姨母將它送給阿然,似乎不合適?!?br/>
裕王妃嗔道:“我說給你了,便是給你了,有什么不合適,我瞧著合適極了,這鐲子襯你…”
趙音之挨著宋然,晃了晃帶著玉鐲的那只手,勸和道:“是啊,我也覺得襯極了阿然,這樣一瞧,我與阿然更像似姐妹了呢”
宋然看了看趙音之,又看了看裕王妃,手腕上,也不好再推遲。
裕王妃接著又問了問宋然,衣食住行,各個方面,可還妥當,若是有什么不合適,盡管同她講。
而宋然的院子,依舊是和趙音之挨在一起。
原本那院子,便是兩個院子打通,合在一處,大的很。
原先,宋然是被安置在趙音之閨房隔壁,但是沒過幾天,趙音之發(fā)現(xiàn)她送宋然的東西放不下了,便為宋然選了旁邊的大院。
兩間院子,雖然挨在一起,但是由于太大,也要走一段路。
趙音之原先嫌棄院子太大,旁邊又太空著了,這下可算如了她的意,住了宋然,一不覺得太空寂,二是離宋然也算近,方便她時常找去。
就這樣,宋然也算徹底,穩(wěn)定的安居,在裕王府了。
上有裕王當靠山,裕王妃疼愛,下有趙音之呵護,小日子可謂是美滋滋。
宋然躺在床上,一時之間,只覺得太神奇了,在全新的世界里,有了新的親人,好友,美好的像是一場夢。
宋然起身,披著披風,打開窗,看著夜空中,繁星點點,月色如水,溫柔的點綴著黑夜。
宋然想到,如果這是一場夢,她怕是不愿醒來。
至少此刻,她內(nèi)心是充滿感激與幸福。
翌日。
“啊…嚏…”
“噗哈哈…”
宋然一大早苦兮兮的喝著姜茶,哀怨的看著忍俊不禁的趙音之。
趙音之笑道:“阿然,你這受涼的原因,也算是讓我開了眼見…”
宋然鼓著嘴,“這算什么開眼見,我不過是因為月色太美,就多看了一下?!?br/>
“可是像你這樣,明明是庭中賞月,卻睡在搖椅上的可不多見?!壁w音之將侍女備好的手爐遞給宋然。
“還好是立秋起夜,發(fā)現(xiàn)你在庭院里睡著了…要不然,這一夜下來,定是會染上風寒?!?br/>
宋然心有余悸的點點頭。
“多虧了立秋?!?br/>
立秋搖搖頭,“姑娘和郡主,折煞我了,哪是多虧了我,只怪我未曾注意到姑娘,出了屋內(nèi),只能算是將功贖罪?!?br/>
宋然怕立秋自責,“哪里能這么算,是我犯迷糊,大意的睡著了…”
宋然接著換了話題,不再提這事,和趙音之聊起別的有趣事來…
趙音之接著談起了,由崔府下月舉報的筵席,邀請了許多家閨秀,裕王府也收了帖子,問宋然要不要去。
宋然想了想,覺得很有趣,但又擔心會有什么作詩,畫畫表演才藝的這些事。
趙音之:“無礙,這些事都是自行參加,不參與也不會有什么的…”
聽趙音之這么一說,遂后,宋然便和趙音之約好,訂下了,下月崔府筵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