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五九】

    咚——

    一聲琴音裂了,明殊倏然離開，耳尖有點(diǎn)紅。

    剛才明明在那么多人面前抱著自己不放,現(xiàn)在兩個(gè)人相處反而又回到矜持的樣子……商辰回吻了上去，咬了咬那分明的唇線,直到嘴唇被咬出一圈紅印，泛出光亮,松開：“師父，沒有別人,只有你?！?br/>
    咚——?！?br/>
    院子里的祁子塵百思不得其解。

    他連挑了數(shù)次琴弦，琴音都十分刺耳,一支曲子被彈得支離破碎。

    明殊走了，商辰出來了。連生澀的琴音也覺悅耳,愉悅問是什么曲子,祁子塵無語：“《相見歡》，說的是兩個(gè)被拆散的情人邂逅于舊地互訴衷腸的故事，每次彈到被拆散時(shí)，就有雜音。”

    商辰說：“道行深的琴師，能從琴音中聽出是否有不諧之事，你要細(xì)心悟一悟。”

    祁子塵一喜，點(diǎn)頭稱是。

    商辰出苑門轉(zhuǎn)悠了一圈，卻見南墻外，公子夏手里攀折了幾枝木芙蓉，從苑子里伸出的木枝斷痕很新。一見遲衡，公子夏大大方方地說：“呦呵！師父的小徒弟好了？我路過，花開得好，折兩枝給師姐玩去！”

    路過？太巧了？是特地跑來折的吧！

    公子夏一轉(zhuǎn)眼，笑了：“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強(qiáng)。雙修本來就是極愉悅之事，犯得著這么較勁嗎？”

    “你師姐要跟別人雙修，你愿意嗎？”

    “……”

    “既是如此，你也別跟別的人雙修了！”

    “哈哈哈，恰恰相反，我若是執(zhí)意只和師姐一人，她反而要生氣呢。看，昨晚我才說你很有意思，回頭，她就讓我去溪水里找你。要不是怕她又生悶氣，我才懶得去撈你呢。”公子夏搖著木芙蓉。

    ……這師姐，真奇怪！

    ……看看人家的師姐，多么大氣；看看自己的師父，一根筋不對(duì)一個(gè)不小心就怒了。

    商辰放下戒備，順口問道：“你們好了多長時(shí)間？”

    “從我記事之日起。”

    “??？”

    “我們自小就睡一起，第一次雙修時(shí)我才十歲。哈，那時(shí)還不算雙修，就是男歡女愛?！?br/>
    “那么小，也可以？”商辰臉僵了。

    “自然，我天賦異稟嘛，不久我跟著師姐進(jìn)了封魔界，才知道這等美事也可以修行。你跟你師父呢？喲，你臉紅什么??！”公子夏奚落。

    “唔。嗯?！?br/>
    “誰不愿意??？他若不愿意你可以強(qiáng)迫他啊！”

    “……禽獸！你強(qiáng)迫師姐的？”

    “……自然不是，我們都是你情我愿！你師父功力深不可測，年長你許多吧？你是不因此畏懼？”公子夏口若懸河。

    “……是有點(diǎn)兒吧！”商辰尷尬。

    “所以，你切不可因?yàn)樗菐煾妇鸵?guī)規(guī)矩矩！師姐也年長我許多！”公子夏自信地說。

    為什么要聊這么露骨猥.瑣的話題，商辰尷尬得想逃跑。

    公子夏卻又露出苦惱：“其實(shí)我也有煩惱，師姐越來越不愿跟我在一起了，難道是膩味了嗎？我可是一心想跟她修成仙侶的！”

    “數(shù)年不見，小子你還膩著溫蕓?。俊?br/>
    二人回頭，說話的是臧尺。

    公子夏打量臧尺的書簍：“你是誰？來做什么？阿含齋的人？哈！有太叔九坐鎮(zhèn)，這里還會(huì)有鬼魂？”

    臧尺的手指一捻粉墻：“我要把向掌門招出來敘敘舊，小兔子都長這么高了?！?br/>
    公子夏不認(rèn)識(shí)臧尺，臧尺卻認(rèn)識(shí)公子夏。

    溫蕓是向掌門的愛徒之一，后來領(lǐng)著這么一個(gè)小師弟回來。臧尺一見就知道他骨骼清俊，是修行的好苗子。入門來沒多久，向掌門就仙逝了，好在有溫蕓一手教著，依然出類拔萃，公子夏年紀(jì)輕輕就成為了界迎，前途無量。

    公子夏無心敘舊，帶著花枝離開了。

    臧尺的面色慢慢冷峻，說：“向掌門在世時(shí)，曾與我說過，他突破不了修行，只怕大限將至。仙逝后，他最鐘愛的那個(gè)抽屜留下了最后修行的典籍。所以，我從沒有懷疑過他的死?！?br/>
    商辰一驚：“什么意思？”

    “這烏玉簪有濃郁的血腥味，而且是向掌門的血，用靈力融了進(jìn)去?！标俺吣贸鰹跤耵ⅰ?br/>
    “你怎么知道？”

    “我挖他的墳驗(yàn)血了?！?br/>
    “……”

    血腥味？還是向掌門自己融進(jìn)去的？莫非他修行不是渡劫，而是遭遇不測了？那一次修行，向掌門不是一個(gè)人，還有太叔九。他需借力太叔九，修行至一半時(shí)，忽然電閃雷鳴，掌門當(dāng)即吐血，未幾而亡。

    眾人皆知掌門修行受阻已久，此劫在所難免，并未有異議。

    這一切，皆是太叔九說述，莫非是——弒師？所有的想象拂過，商辰終于開口：“臧尺前輩，第十代那小孩是太叔九吧？”

    “什么第十代？”

    一旁，太叔九一臉的肅穆，火目泛出紅血絲。

    臧尺沒說話，太叔九咄咄逼人：“你們剛才說什么第十代？臧尺，我把你當(dāng)掌門舊友禮待，你有什么藏著掖著啊！”最末幾句，五官扭曲。

    臧尺冷著臉：“先跟我說你師父是怎么死的？”

    太叔九說：“你懷疑我？”

    臧尺說：“你告訴我原因，我再跟你說前緣！”

    臧尺枯樹一般的手幾乎將烏玉簪捏斷了，太叔九沉郁著臉，半晌說：“他是被人害死的，不知道是誰。我比師父先暈厥，暈前有股詭異的味道飄過，等醒來，師父就死了。但是，我不能實(shí)說，因?yàn)樗罆r(shí)身邊只有我一個(gè)人！”

    “你聞見的是什么味道？”

    “蠱風(fēng)草！”

    蠱風(fēng)草，燃之，可令人產(chǎn)生幻覺。向掌門正值修行關(guān)鍵，所以走火入魔身亡。修行之地，哪里來的蠱風(fēng)草，除非有人故意陷害。太叔九雖心知有變，但形勢所迫，無法宣揚(yáng)，只能暗地里追查。

    可惜無果。

    太叔九一直懷疑是現(xiàn)任掌門姚一舟搗的鬼。

    姚一舟，向掌門的大弟子，雖然是師父養(yǎng)大的，卻與師父關(guān)系不睦。向掌門仙逝后，姚一舟當(dāng)上了掌門，得利可謂最多。只是，當(dāng)時(shí)姚一舟并不在封魔界中，太叔九不能信口誣陷，這事一直擱著。

    “姚一舟嗎？我正好有事問他。”臧尺喃喃，“他很快，也就過來了?！?br/>
    “你們剛才說的……”太叔九心急。

    “如果想知道待你如親子的掌門是怎么死的，就暫時(shí)忘了那件事，你遲早會(huì)知道的！”

    太叔九眼睛一瞪，想發(fā)火。

    卻見姚一舟飄過來了。姚一舟，紫發(fā)紫衣，眉梢上吊，下巴尖細(xì)，倒是有點(diǎn)像魚若廟里見到的屠錄——商辰趕緊搖了搖頭，他現(xiàn)在見誰都要先懷疑一下，這可不好。

    “太叔九，你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想干什么？跟我比試嗎？”姚一舟眉梢一挑，孤傲地說。

    “不錯(cuò)！我哪次不想揍扁你！”

    臧尺單刀直入：“一舟，你認(rèn)識(shí)這烏玉簪嗎？”

    姚一舟面色訝然，遲疑一下。

    臧尺說：“這烏玉簪就是你的吧，用靈力磨過，想制假都不行。”

    姚一舟悵然：“這都多少年了，當(dāng)時(shí)覺得簪頭太尖利，隨意抹了一下，想不到臧尺前輩竟也能探出來，佩服，佩服。”

    竟真是姚一舟干的？太叔九震出了法器：“姚一舟！他是把你從小養(yǎng)到大的人??！”

    姚一舟冷冷的說：“我說什么?。　?br/>
    太叔九說：“是你殺了師父！”

    姚一舟勃然大怒：“你們同修一室，他莫名其妙就死了，最有嫌疑的不是你嗎？你竟然反咬一口！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證據(jù)！太叔九，應(yīng)該我來問：他自小寵愛你，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姚一舟和太叔九吵了起來，眼看都祭起了法器。

    臧尺大喊一聲：“停下！是想把師父你們氣活?。∫恢?，來說一說玉簪是怎么回事，是你丟的嗎？”

    良久，姚一舟說：“很久前，我將它送給了一個(gè)人。”

    臧尺上前，在他耳側(cè)說了什么。

    姚一舟臉色一僵：“不錯(cuò)，正是?！?br/>
    臧尺臉色灰敗，將烏玉簪狠狠擲在地上：“世間，怎么能有如此齷蹉的事啊！”

    這跟齷蹉又什么關(guān)系啊，姚一舟變了臉色，憤然說：“企慕之情，人皆有之，你何故無端侮辱！”

    商辰將烏玉簪拾起，直接沒這么簡單。臧尺摁著胸口喘了半天，說：“商辰，我已經(jīng)知道兇手是誰了，但是……但是這種事，怎么問得出口！”

    商辰說：“我?guī)湍銌??！?br/>
    「夏苑」里。

    公子夏折一枝搖著木芙蓉花，上床，擁著溫蕓笑吟吟：“師姐，你就像芙蓉花的顏色一樣美，但木芙蓉很快就枯萎，你卻是經(jīng)年好顏色。從第一眼，你就是現(xiàn)在這般美！”

    “倘若我年老色衰呢？”

    “也喜歡?！?br/>
    公子夏親了親溫蕓的臉，溫蕓望著公子夏。目光流轉(zhuǎn)，唯有彼此，一灣情深，兩人情不自禁吻在一起。

    “師姐，我們雙修吧？”

    “嗯……”

    公子夏將木芙蓉花放在桌子上，要解溫蕓的衣裳。

    “公子夏！溫蕓！”

    太叔九中氣十足的聲音震得「夏苑」的鳥兒亂飛，連屏風(fēng)都搖了一搖，公子夏皺眉：“真是討厭！太叔九最近吃錯(cuò)藥了，沒事就來叫門！欠收拾！”

    這時(shí)，弟子輕敲門：“公子界迎，太叔界迎來訪！”

    公子夏振起而起，不悅出去了。

    臧尺說：“溫蕓呢？”

    平素一向不失禮的臧尺竟然如此直呼其名，一旁的商辰略是驚訝，公子夏臉色一變：“你誰?。]事又來挑釁，是吧？”

    “有事嗎？”溫蕓竟然出來了。

    商辰上前：“溫女俠，請(qǐng)問這玉簪可是你的？”

    溫蕓沒開口，公子夏豁然擋在她前方：“商辰，你什么意思？”

    商辰很自然地說：“這玉簪出現(xiàn)在了向掌門的秘柜里，我們來問一問原主人，也好歸還。向掌門收養(yǎng)的孩子雖多，但用得上這么珍貴玉簪的，可沒幾個(gè)人?！?br/>
    公子夏說：“哈！諸位誰不戴玉簪？！”

    “不錯(cuò)，這玉簪是師兄送我的，數(shù)十年前不慎丟失，見諒。師兄，你我無緣，我本不該受你的貴禮”溫蕓望著姚一舟，面色淡然。

    “你對(duì)他一往情深，我不過，無名小輩?！币σ恢壅f得不甘。

    溫蕓悵然，神傷：“可惜，師父去世得早，他的養(yǎng)育之恩我一直沒報(bào)。”

    “哼！何必替他說話！”

    他？師父？莫非溫蕓戀的是向掌門？還真是亂糟糟的關(guān)系?。〈饲榇司?，真是凌亂，商辰硬著頭皮說：“商辰是外人，若說的不對(duì)，還請(qǐng)各位見諒。聽聞向掌門高風(fēng)亮節(jié)，親手將女俠撫養(yǎng)大，又年長百余歲，姚掌門是不是誤會(huì)了？”

    姚一舟憤然：“如果不是他，我和溫蕓……”

    “一舟！”溫蕓薄怒！

    “你師父將溫蕓視為親女兒，你怎么能信口雌黃？”臧尺怒斥。

    “親女兒會(huì)占為己有嗎！”姚一舟脫口而出。

    不等商辰震驚，臧尺憤怒地斥責(zé)：“胡說！你師父是閹人出身，如何占為己有？一舟，你實(shí)在是腦子糊涂不曉事！”

    一語既出，眾人皆驚，商辰?jīng)]緩過勁來。

    “胡說！溫蕓當(dāng)年不到一歲便夭折的那孩子，就是他的！我親口問的，他全部都認(rèn)了！但閹人怎么可能生出孩子——禽獸不如！他雖然養(yǎng)我！我恨不能把他養(yǎng)得全部剔干凈！”姚一舟卻更加憤怒地反駁。

    商辰更驚訝了，原來，眾人皆知溫蕓曾夭折過一個(gè)孩子啊。

    看上去窈窕女子，根本就不像。

    臧尺說：“你錯(cuò)了，孩子不是向掌門的，只不過他時(shí)常去探望，被你發(fā)覺后，就把這惡名承認(rèn)了?！?br/>
    姚一舟白著臉：“我不信！”

    臧尺咬牙切齒地說：“信與不信，你問她??！你太糊涂了！”

    溫蕓卻微微笑了，溫婉哀傷：“臧尺前輩說得不錯(cuò)，那孩子是我與一師兄交好生下的，與向掌門無關(guān)。”

    一直在旁的公子夏牽起了溫蕓的手。

    “師姐，過去都已過去，你還有我。”公子夏親了親溫蕓的額頭，而后冷對(duì)眾人，“你們來就是扯這些破事的嗎？說夠了嗎？說夠了就給我滾！”

    看著此情此景，臧尺驟然露出悲憤與厭惡，臉憋得通紅，卻像喉嚨哽了一只蒼蠅一樣說不出話來。

    商辰忽然領(lǐng)悟了什么。

    在公子夏擁著溫蕓要離開之際，商辰說：“溫蕓女俠，你認(rèn)識(shí)屠錄嗎？”

    溫蕓一怔。

    商辰說：“世人傳聞德高望重的屠錄，其實(shí)是一個(gè)大魔頭。”

    公子夏冷冷地說：“我早知道！”

    商辰：“什么？”

    公子夏：“屠錄欺名盜世！將我?guī)熃阋患叶細(xì)⑺懒耍€充作大善人！我功成之后，整整追殺了他五年，哼，每一次都被他僥幸逃脫。十?dāng)?shù)天，他還中了我的絕招，想必現(xiàn)在是茍延殘喘！又何妨，等我的傷好了之后，必將他斬殺！”

    公子夏明朗的臉露出難得的陰冷，而溫蕓則目無表情。

    旁邊，臧尺已經(jīng)別開臉。

    而太叔九和姚一舟則靜默，太叔九不問誰殺了掌門，姚一舟也不糾結(jié)舊情了，因?yàn)槊恳粋€(gè)人都這詭異的話題中，察覺到了秘密即將破殼而出。

    商辰心口一悸：“恐怕，來不及了，數(shù)日前，在魚若廟前他被我們幾個(gè)聯(lián)手殺死了?！?br/>
    公子夏訝然：“什么？死了？”

    商辰說：“他會(huì)那么輕易就死了，也是拜你那絕招所賜，所以你無憾了?！?br/>
    公子夏哈哈大笑：“死得好！可惜不是死在我手里！”

    商辰轉(zhuǎn)向溫蕓：“溫女俠，我想，你一定很恨這個(gè)人，所以特來告知?！?br/>
    溫蕓，端麗的臉驟然露出了兇狠的目光，隱隱扭曲，笑了，笑得齒冷，吐出的：“死了？他竟然死了？他怎么能輕易死呢？他還沒等公子夏殺死他?。∵@么強(qiáng)大一個(gè)人，怎么可能死呢！”

    她一字一句，透出骨子里的恨。

    公子夏握住溫蕓的手，親親她的眼皮：“死了好！師姐，我們?cè)俨幌焯斓胗涍@么個(gè)大惡人了！我就算準(zhǔn)了，他中了我的奪命魔刀，還能逃多久！”

    不拘禮節(jié)，深愛就深愛絕無掩飾，商辰忽然拽住了公子夏，語無倫次：“我還沒問完呢！”

    公子夏冷臉說：“你說什么？”

    商辰說：“溫女俠，我不說屠錄的事。但問，這烏玉簪是怎么回事？”

    公子夏怒吼：“商辰，你東一句西一句想問什么！就算是誰送給她的！誰知道什么時(shí)候丟了！丟了就丟了！你們懷疑她跟向掌門的死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太叔九終于說話了：“你又怎么知道！”

    公子夏怒了：“你們一會(huì)兒向掌門，一會(huì)兒破簪子，傻啊，誰能猜不到？！”

    臧尺則看著溫蕓說：“溫蕓，你必須說清楚，向掌門臨時(shí)前，為什么會(huì)用靈力將血滲進(jìn)了這玉簪之中呢——你可以否認(rèn)，也可以說誰在陷害你，但是……溫蕓，你放心，屠錄之事，我不會(huì)再問了。”

    溫蕓神色決裂，目光驟然狠厲：“放心？為什么不問呢？是我殺死了向掌門！”

    就這樣承認(rèn)了嗎？

    公子夏急了：“師姐，不是你！”

    溫蕓忽然凄涼地說：“既然屠錄已死了，還有什么隱瞞的必要！是我，殺了掌門師父！我殺死我最心愛的人！我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竟然會(huì)親手殺死他！他死前，一直看著我……”

    此言一出，太叔九難以置信：“溫蕓！師父把你養(yǎng)大的啊！”

    溫蕓忽然跪了下來，淚雨婆娑，淚從指縫間流下來：“我又何嘗不知道……師父，你不該把我撿回來，你不該對(duì)我那么好！”

    太叔九怒不可遏：“溫蕓你這個(gè)白眼狼！”

    溫蕓以手敷面：“是我…將他的血融入玉簪之中，也是我…讓公子夏把玉簪放到他的密柜中。我一直等待有一天有人來質(zhì)問我，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死的秘密！”

    臧尺忽然冷冷地說：“既然承認(rèn)了，就自行了斷吧！其他的事，無需知道！”

    太叔九怒：“不行，說清楚，為什么要?dú)⑺?！?br/>
    臧尺面色更憤怒：“溫蕓！自行了斷吧??！就當(dāng)從來沒有發(fā)生過！沒有人愿意知道，沒有人會(huì)知道！我會(huì)把所有的……所有的帶進(jìn)墳?zāi)估铮　?br/>
    商辰看著臧尺，心生敬意。

    溫蕓卻抬頭看著臧尺：“不！我要說！師父發(fā)現(xiàn)了我的計(jì)劃！他說我不該這么報(bào)復(fù)！他想阻撓我！他罵我不該做出這等丑事！他要把公子夏帶走！可是，我恨??！我恨??！我每一天都在恨??！我就是要這樣報(bào)復(fù)那個(gè)敗類！他注定只能有一個(gè)孩子，我就要讓他的孩子，畜生不如！”

    “你住口！”臧尺怒斥。

    公子夏茫然地站著，他忽然輕輕地說：“溫蕓，我是向掌門的孩子嗎？”

    溫蕓看著她，凄笑著淚流成行，張了張口。

    臧尺忽然沖她一掌劈下去，溫蕓一動(dòng)不動(dòng)，絕望等死。

    公子夏倏然一道閃電，倏然擊退了臧尺的攻擊，卻望著溫蕓，依舊茫然地輕聲說：“溫蕓，就算我是他的孩子，我不在意！就算你殺死的，我也不在意！他都死了，跟死人計(jì)較什么，我們一起離開封魔界！”

    溫蕓揚(yáng)起頭：“你身上都是臟血，怎么會(huì)是向掌門的子嗣？！”

    公子夏停在原地，像木頭一樣。

    臧尺怒斥：“溫蕓！你想徹底毀了他嗎？！”

    溫蕓卻望著公子夏，繼續(xù)用那溫柔至極的聲音說：“我原本那么幸福。明明，我和向掌門馬上就可以結(jié)為連理，卻被那個(gè)魔頭毀了！我生下了不屬于掌門的孩子！我有多痛恨，你知道嗎？！”

    公子夏愣在原地。

    “生下了一個(gè)孩子，所有人都用可憐的眼光看我。我痛恨那孩子！可是我不愿一殺了之，我謊稱夭折，卻把他帶在身邊！養(yǎng)大！我要復(fù)仇！”

    臧尺再度出手想擊殺溫蕓。

    卻被公子夏一擊憤怒的回?fù)魮蹰_了，法力強(qiáng)大到再無人能靠近二人。

    “弒殺父親，□母親——屠家的血，都是臟的；公子夏，你的血也是臟的！”溫蕓嘴唇咬出了血，“我的仇，報(bào)了！”

    “師姐，你在說什么?。　惫酉钠鄳K地笑了。

    溫蕓的目光，那么殘冷，那么絕望：“天底下，最臟的血就是亂人.倫的血！我們，都會(huì)下地獄的！我這個(gè)作惡之人，也該死了！”

    一語未完，溫蕓輕輕地一扣烏玉簪，玉簪彈出了一根長刺刺入胸口。

    溫蕓，閉上了眼睛。

    姚一舟沖了過去抱住了她，可是，再無氣息。公子夏愣愣地站在那里，明朗的臉一動(dòng)不動(dòng)，他只是看著溫蕓，看著溫蕓的黑色的濡染了衣裳，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成了一個(gè)空心的木頭人。忽然凄慘地大叫：“天啊！我不相信！”

    他驟然將自己的玉佩擲到溫蕓的胸口。

    兩塊玉佩，鐺的一聲碎了。

    公子夏驟然擊出一記焰火閃，轟然一聲，眾人連忙閃開，強(qiáng)大的火焰瞬間將溫蕓吞噬，眨眼間被燒成一具焦骨。公子夏飛身而去，將焦骨抱入懷中，慘然笑道：“我寧愿下地獄！你不要走！我們一起下地獄?。　?br/>
    一道淺紫閃電劃過。

    公子夏竟然抱著焦骨飛走了。商辰幾人見狀連忙飛奔追過去。但公子夏何其神速，瞬間消失了蹤影，天地間只有濃郁的燒焦的味道四處飄散著。一股風(fēng)卷起了火焰，吹散了，地面竟然，干干凈凈，沒有一絲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