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出了那角門,向外探頭看了看,見門外是一條黃泥小徑。好在這幾日山間無雨,黃泥路面倒還干爽。她心里一陣歡喜,剛欲回身將角門依舊掩住,便聽到背后有人低聲頌佛:“阿彌陀佛,施主一早便有遠行之意,莫非嫌小庵招待不周嗎?”
杜若一驚,回過頭去,只見空月容色淡淡的立在角門之內(nèi)。她愣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好。
空月目光柔和,輕聲道:“清晨空腹敬香,施主只怕尚未用過齋飯吧,小庵已經(jīng)備好了清粥小菜,施主不如回屋去用一點。”
杜若有些慌亂,但隨即便鎮(zhèn)定了下來,挑眉含笑道:“空月師父莫非要阻攔于我?”
空月微微一笑,淡淡地道:“阻攔你的人,不是我?!?br/>
只聽得一陣腳步聲響,杜若回頭看去,卻見一頂青呢小轎吱吱咯咯的沿著那條黃泥小徑向這邊過來,轎旁跟著一個容色秀麗的婢女和四五個穿著杜府家奴衣服的小子。杜若心一沉,眼睜睜看著那頂小轎在四五步遠的地方停下,小子們打開轎簾,臉色微白、裹著一件黑呢子雀裘斗蓬的杜夫人從轎子里低頭走了出來。
“空月大師,有禮了?!倍欧蛉丝炊紱]看杜若一眼,只含笑合什向空月大師作了一禮。
“阿彌陀佛?!笨赵潞鲜策€禮,道,“杜夫人,今日乃觀自在菩薩生誕之日,來小庵敬香的信眾眾多,貧尼還需往佛堂照拂一二,只怕要怠慢杜夫人了?!?br/>
“不敢耽誤大師的正事,大師請自便。”杜夫人含笑道。
空月合什點頭,便在一轉(zhuǎn)身之際,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了停,卻也沒說什么,徑自去了。
“我的兒,你看看,穿這么點衣裳就往外跑,若是凍壞了,還不是要家里出銀子給你治?可憐見的,從小到大也就舀過繡花針那么大的東西,這會兒背這么個大包袱在身上,可不是要累死嗎?”杜夫人淡淡地看著杜若道,“全忠,還不快過來幫著小姐舀東西?”
“是。”轎旁邊的一個小子應(yīng)了一聲,走過來將杜若背上的包裹取了下來拎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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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眼睜睜的看著,卻反抗不得。她只覺得右手一緊,落到了一只冷冰的手掌之中,抬頭看去,卻是杜夫人在向她微笑:“我的兒,外面風(fēng)寒,你早起連齋飯都沒用過,還是先回去吃些東西墊墊饑吧。”說著,她的手堅決而有力的拉扯了一下,杜若身不由已的被拉著回到了那扇角門之內(nèi)。
杜夫人走得并不快,但是她的手很冷。杜若覺得那股冷意從右手緩慢上行,慢慢的,一點點往上走,幾乎就要把她整個人都凍成冰塊了。
菜園里沒有人。
整個中院也沒有人。
妙愿庵渀佛被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前院敬香的人聲鼎沸,另一部分則是中院后庭的寂若無聲。
杜若的出逃計劃僅僅執(zhí)行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又重新回到了她在妙愿庵的精舍里。
地上,跪著五個人。秋荷、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