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承認(rèn),輸了,聽命于你。”聽命于人是一回事,賣身是另外一回事,我絕不想賣身給任何人,我是屬于自己的。這也是我的底線。
曾經(jīng),我想賣身給符咒師,那是我心甘情愿的,除此之外,沒有人能夠買我。因為我是來自自由世界的人,人身自由是每個公民最基本的權(quán)利,穿越之后,這些依舊是深入我骨髓,不可轉(zhuǎn)移的信條。我從來不試圖去奴役誰,可也沒有人能夠奴役我。
金弈星慢慢從我肩頭拔出了帝辰;斬,在一陣耳顫牙酸的摩擦聲之后,帝辰;斬也從我的龍牙刀上拔了出來。帝辰;斬仍然如一汪紫色秋水般光彩盈盈,龍牙刀未曾給帝辰;斬留下絲毫痕跡,而我的龍牙刀上,卻永遠(yuǎn)留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心念一閃,龍牙刀便收進(jìn)了我身體里。
金弈星指著不遠(yuǎn)處插在廣場上的王者風(fēng)刃:“給我撿回來。”
我一步一個血色腳印地走過去,拔出了王者風(fēng)刃。我忽然想:如果,我用王者風(fēng)刃迎戰(zhàn)帝辰;斬,又會是什么結(jié)果?隨即,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王者風(fēng)刃并不是我的刀;畢竟,我已經(jīng)認(rèn)輸,怎能出爾反爾;畢竟,我的體能已到了極限,右肩也受到重創(chuàng),便是有王者風(fēng)刃在手,我只怕也發(fā)揮不出它應(yīng)有的犀利;畢竟,只要我活著,便有機會反擊,不必急在一時。
當(dāng)我走回去,把王者風(fēng)刃遞給金弈星時,他手上的帝辰;斬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帝辰;斬去哪了?金弈星身上只有一把王者風(fēng)刃的刀鞘。莫非,金弈星也把帝辰;斬綁定進(jìn)了血脈?這也是唯一一個可能。因為綁定進(jìn)了血脈,所以才沒有帝辰;斬的刀鞘,所以在激斗中,心念電閃間就能拔刀在手!
我在離開殺戮天下會客廳時,帝辰;斬明明還拿在金不換手中,金不換還想把它賞給我,一個時辰之間,在我把龍牙刀綁定進(jìn)血脈的時候,金弈星也把帝辰;斬綁定進(jìn)了血脈?帝辰;斬怎么會從金不換手中到了金弈星手中,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事?
金弈星并沒有接過王者風(fēng)刃,而是淡淡地一指不遠(yuǎn)處重傷倒地的傷者說道:“殺了他?!?br/>
那是金不易兩個兒子中,那個使鞭高手。在金弈星的帝辰;斬下,在一招一氣化三清之下,身受重傷,連爬都爬不起身。他身上跟我一樣遍體鱗傷,他的長鞭被帝辰;斬寸寸斬斷!
使鞭這個因為是遠(yuǎn)程攻擊,還只是重傷,另一個使錘的,在帝辰;斬的一招之下,直接被至鋒兵刃,至強招式,砍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tuán),早已氣絕。我若不是有內(nèi)息護(hù)體,有龍牙刀擋掉帝辰;斬的大部分攻擊,又正在施展流云萬變絕技,身體快捷地閃過很多攻擊,只怕我的下場也會跟這個使錘的一樣!
殺了他么?雖然一向與他相認(rèn),但一直并沒有任何的交情,此次聯(lián)手,不過是臨時配合,相互利用罷了。對這種人,我沒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何況就算我不下手,金弈星也絕不可能放過他,由我下手,我還會給他個痛快。
我左手提著王者風(fēng)刃一步步走過去。那個使鞭高手倒甚是平靜地看著我走近,當(dāng)我在他身前停下時,他極輕聲地說道:“傅舵主?!?br/>
“嗯?”我心下暗暗戒備,他可千萬別告訴我,他還有什么未了心愿,想叫我去替他完成啊!
“你該知道你的身份,你才是老爺子看重的人!”他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輕輕道:“老爺子現(xiàn)下被那賊子困在內(nèi)堂。”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引頸待戮。
金不換竟然真的對我抱有這么大的希望?我不由得有些好笑。金不換竟然因為我身體里有他的血脈而看重我,想把我推上金弈星的位置,想讓我成為他的接班人,而跟金弈星相互算計,他真是瞎了狗眼!
金不換以為我武功好,能力便強么?那他可真是走了老眼。其實我很清楚,我跟金不換的那些子女是一路貨色:心無大志,碌碌無才。只想一輩子平平安安做個普通人。就算是我的武功,來得也極其僥幸:雖然我也因習(xí)武吃了無數(shù)的苦頭,但我更多的是得益于符咒之血改造了身體,如果沒有這一點,我也會跟金不換的其他子女一樣,習(xí)武無成。
金弈星苦心積慮地把我引來楚天都,結(jié)果卻被我動搖了他在金不換心中和在幫會中的地位,他不得不抓住機會先下手為強!其果敢堅決,雷霆手段,遠(yuǎn)不是我所能比的。
金弈星其實才是金不換最好的接班人。可惜,金不換被血脈蒙蔽了眼睛。
我是什么身份?我不過是殺戮天下里的一個小小舵主罷了。就算我身體里流著金不換的血脈,我也不屑于承認(rèn),我寧愿做個沒有父親的孩子。
便是不站在我媽的角度,對于那些在殺伐之中強暴弱質(zhì)女流的人,我只有極度的篾視。我不恨金不換,只是從內(nèi)心里篾視他,不屑于跟他有任何的關(guān)系!
我轉(zhuǎn)頭看了金弈星一眼,他淡淡地看著我,并沒有阻止我跟使鞭高手說話的意思:顯然,他并不在意我得到有關(guān)金不換的消息,也不怕我去救人。
不過,我并沒有救人的打算。我的生死,跟金不換無關(guān),同樣,金不換的生死也跟我無關(guān)。相反,如果金不換不死,如果沒有符咒師的當(dāng)眾表白,總有一天,我會跟我媽一起聯(lián)手對付金不換的!
我輕輕對使鞭高手說道:“如果你看見了金不換,轉(zhuǎn)告他,我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闭f完,我手起刀落,王者風(fēng)刃銳利的刀鋒,在他頸子上劃過。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喉嚨里格格作響,似乎有什么話想說,結(jié)果終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便斷了氣,一直到死,都瞪著眼睛。
如果我是金不換的子女,這個人,應(yīng)該是我嫡親的堂兄!
鮮血從王者風(fēng)刃的紫色光華中滴落。我再次抬起手,把刀遞給金弈星。
“跪下!”金弈星并沒有去接我遞過去的王者風(fēng)刃,而是寒著臉向我輕叱道。
我挺直了身軀,恍若未聞,說道:“你要刀便接過去,不要……”我手一松,直接把王者風(fēng)刃扔到了金弈星的腳邊。早就知道我若輸了,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我的機會。想要我象奴仆一樣,卑躬曲膝地向他呈上王者風(fēng)刃,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那么近的距離,我看見金弈星明亮的眼眸中盡是冷陰之色:“愿賭服輸!既然你輸了,承認(rèn)聽命于我,我說什么,你都得聽我的。”
我輕輕一笑:“阿星,虧你出來混的時間比我長,怎么我隨口一說,你就那么相信我?”我抬頭環(huán)視了一圈廣場上成千上萬嚎叫著叫我死的人群,冷然說道:“連他們都知道,妖孽說的話一個字都不可信,你還這么天真!”我本已聲名狼藉,便是再多一條背信棄義,不守信諾的罵名又何妨?
“阿強!”金弈星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之至,森然道:“這么說,你承認(rèn)把阿嬌輸給我,也準(zhǔn)備賴帳?”
“這個,我不賴。”
金弈星一個手勢,他的幾個手下,便把驚恐的阿嬌一路推搡著帶到了金弈星跟前。
我運起殘力,一竄而出,對著那幾個手下接連幾招蠻牛撞,把他們的身形撞離了阿嬌身邊,很自然地把阿嬌護(hù)在我身后。
“錚!錚!”金弈星的親信手下,自是身手不弱,我剛把他們撞開,他們便紛紛拔出兵刃攻了回來,幾件兵刃全都頂在我身上要害之處。
金弈星輕輕一揮手,他的這些手下便撤了兵刃退開。金弈星向我笑道:“阿強,我看你還能護(hù)她多久?”向阿嬌冷聲說道:“過來!你家阿強哥已經(jīng)把你輸給我了?,F(xiàn)在你是我的!”
阿嬌躲在我背后,瑟瑟地顫抖著,整個身子緊緊貼在我背后,怯生生地叫我:“阿強哥?!?br/>
圍觀的人群再次爆發(fā)出吶喊:“那個妖孽滾開!阿星跟阿嬌才是一對!”
自從我跟阿嬌的雙人雕像出來不久,便有謠言流傳出來,說阿嬌跟阿星才是金童玉女,是我這個丑八怪在中間橫刀奪愛?,F(xiàn)在阿星和阿嬌這對楚天都里最英俊最美麗的就要走到一起的,終于要有一個美好的結(jié)局了,我這個丑八怪又在中間橫加阻攔,不由得群情激憤,一迭聲的聲討我,情緒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廣場。
世上哪有那么多童話故事?長得般配就能幸福么?
我把阿嬌從背后扶出來,輕輕道:“阿嬌,沒事的,別怕。剛我不是給了你張字據(jù)么?你給金堂主念念,那是什么?!?br/>
阿嬌哆嗦著把揉捏得皺巴巴的紙條打開,念道:“瓦當(dāng)鎮(zhèn)人氏傅昭強,因失德敗行,無顏為夫。有妻沈氏,情愿立此休書,任其改嫁,永無爭執(zhí),恐后無憑,自愿立此文約為照。立約人:傅昭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