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龍嘯林被照進第一束陽光,龍卿卿睜開眼,眼神清醒又犀利。
她爬下樹,準確無誤的找到上次放小貴的地方。她昨晚之所以沒有離開就是為了找那個小家伙。那天她走時答應第二天要來看它。
她撥開前面的灌木叢,空蕩蕩的,沒有那可愛的小家伙。離她答應要看它的那一天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她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心情還是不禁微微失落了下來。
龍嘯林這么大,硬找根本行不通。
她轉(zhuǎn)身離開。
外出覓食回來的小貴第一時間感覺到有外來氣息靠近它的住宅。它放慢腳步,悄無聲息的靠近它的小窩。
然后,猛然楞住。心里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它放下自己打算儲存的食物,撒丫子朝龍卿卿跑去。
龍卿卿感覺到有生物朝它撲過來,正打算把飛鏢甩出去,看見是小貴,一驚又一喜,慌忙的住了手,并雙手張開,成歡迎的姿態(tài)。
小貴跑到她身前,縱身一躍,穩(wěn)當當落入龍卿卿的懷里,它的四肢緊緊抓住她的衣服,頭湊到她臉旁和脖頸旁不斷的嗅,像是確認這到底是不是那個給它取了一個難聽名字又救了它一命的人。
感受到小貴對她熱烈的想念,龍卿卿臉上帶著笑,右手拖住它,左手狠狠的揉了揉它柔軟的小腦袋瓜,小貴眼睛瞇縫起來,嘴里低聲“嗷嗚,嗷嗚”的叫著,似是享受,又似抗拒。
倆人親熱完,龍卿卿把它放在地上給它檢查傷口。她上次給它包扎的布條還掛在它脖子上,她解開,心里忍不住震驚又疑惑起來,不過才幾天不見,它脖子上的傷已經(jīng)完全好了,就連被抓掉的毛都長了出來。
她看著趴在地上一副懶洋洋姿態(tài)的小貴,拍了拍它頭頂,欣慰的說“小貴,愈合能力不錯,不愧是我救下來的”
小貴抖抖頭上的毛,眼神睥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邁著優(yōu)雅的豹步從龍卿卿旁邊走過。
哼,別以為你夸我,我就忘了你到底說什么時候來看我,知道我眼巴巴等了你多久嗎?整整三個晝夜,我都要以為你把我忘了。還有剛才找不到我,也不知道喊喊我的名字,我…我沒名字啊?!
簡直越想越氣憤,都掛自己看見它太高興都忘了這回事了。它路過龍卿卿時把尾巴高高的翹上天,活脫脫的一副“我生氣了,快來哄我”的模樣。
走著走著,它怎么感覺干走路不動地方,還有一種走在天上的感覺。
龍卿卿掐著它的脖子把它提溜起來,看著在空中還極力維持優(yōu)雅走姿的小貴,“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小貴立即警覺的扭頭看她,然后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處境,它憤怒的“嗷嗚”一聲,四個爪子擺成一個等寬等長的長方形,不動了。
頭可斷,血可流,走姿不能亂。
“嚶嚶嚶母后說的沒錯,人類都是大壞蛋?!?br/>
龍卿卿看著哀怨的瞅著她的小貴,把它抱在懷里,安撫的給它順毛,低聲說“小貴乖,我只能陪你待一會,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好好的”
她其實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但小貴的動作,神情,姿態(tài)都很人性化。她覺得,它是懂的。
聽到她的話,小貴在她懷里低低的叫了聲,老老實實的趴在了她懷里。
一豹一人度過了美好的上午時光,下午龍卿卿要走的時候,小貴突然反常的竄進了樹林。龍卿卿看著消失不見的小貴,以為它可能又鬧脾氣了,也就沒管它。
眼看著龍卿卿出了龍嘯林,后面頂著滿頭亂草樹葉的小貴強忍住甩頭的沖動,步伐小心的跟上。
就在它即將要踏出龍嘯林的時候,一聲威嚴的怒吼響起,一個體型巨大毛發(fā)雪白不染塵埃的豹子從枝繁葉茂的樹后走了出來。
小貴垂下頭,戀戀不舍的向外面看了眼,甩掉滿頭亂草樹葉,步態(tài)優(yōu)雅的朝豹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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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城門。
“過”
“你干什么的?身份牌拿出來看看”
“快走幾步”
……
龍卿卿看著嚴格盤查的士兵悄悄走到后面一輛等著盤查的馬車后,仰面攀附在車轅上。
“車上是什么人,從哪來,干什么去?”
“軍爺,我們是來投奔遠方的親戚”
一袋銀兩落到士兵手里。
士兵拿在手里掂掂,高聲道“放行”
半柱香后,馬車順利行駛到龍嘯城市集內(nèi)。
骨碌,龍卿卿松手,往旁邊角落滾去。
抬頭,一雙腿匍匐跪地,衣衫襤褸的乞丐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然后視線下移,落在了她按在他面前破瓷碗里的手,目呲欲裂的大喊道:“搶錢拉,有人搶錢”
龍卿卿在預感到事情不妙前,以風速逃離現(xiàn)場,留下身后一眾對著她指指點點的人。
遠離那幫人后,她悠閑的在街上逛了起來,想要在青龍國生活下去,她還得好好了解下情況。
龍嘯城的產(chǎn)業(yè)也是相當豐富,藥房,客棧,酒樓,工坊,首飾店,紡織鋪,花樓,應有盡有。
“官爺,進來看看”
“來呀來呀”
“爺”
一陣嬌軟酥媚聽得龍卿卿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聲音傳來。
她朝著聲源望去,只見滿樓紅袖招。一眾穿著風塵打扮暴露的女子倚在樓間欄桿上賣弄風姿,嗲聲嗲氣的招攬客人。
看到這么香艷刺激的畫面,她摸了摸鼻子,打算快步走過。
“哎呦,對不起,是小人魯莽了,對不起,對不起”一個男子撞了過來。
龍卿卿胳膊橫放在胸前擋住他要撞過來的身體,腳步微移,與男子身體錯開。
男子神情局促的道了歉,匆忙離開。
龍卿卿看著他急忙離開的背影,手摸摸袖筒,果然,放在里面的銀兩不見了。
可分明,她沒有與他有任何肢體接觸。
拐到胡同里的荀二掂量著到手的銀兩,眉開眼笑起來,果然沒看錯,還真是個有錢人,這可差一點就要滿一百兩了。
娘的病又能撐上一段日子了。想到躺在床上每天要靠藥才能活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突然離他而去的娘親,他心里酸澀,加快腳步朝藥房走去。
到藥房后,抓藥的大夫看到來人,問也不問,直接轉(zhuǎn)身抓了幾樣藥打包遞給他。
他低著頭拿好藥,把錢扔到柜臺上匆匆離開,獨留老大夫目光復雜的看著他的背影。
恐怕這又是來路不明的錢,人是好人,可偏偏誰讓他家有個重病的老母親呢?
龍卿卿看見他拎著藥快步走出來,一閃身人消失在了屋檐上。
七拐八拐后,他來到一個破敗的胡同,經(jīng)過許多低矮殘破的房子,龍卿卿跟著他停到了一處木柵欄旁邊。
“娘,我回來了”荀二高聲喊道,然后進屋把躺在床上的娘扶起來,開始和她講今天他出去遇到了哪些人,哪些事。
屋里的女人認真聽著兒子的話,時不時的出聲應兩句。
從聲音可以聽出,女人說話很吃力,像硬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
躺在房檐上的龍卿卿聽著母子二人的對話,面無表情的打算離開。
“砰”屋里傳來人重重撞到柜子的聲音,以及一聲慌慌張張的“娘”,龍卿卿停下腳步。
屋里傳來虛弱卻嚴厲的聲音“荀二,你老實,咳咳咳,和我說,你到底從哪來的,咳咳咳,買藥錢”
荀二眼睛閃爍,語氣卻是焦急篤定的“娘,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是一個氣度不凡的少年郎借給我的,他……”
“撒謊”女子疾言厲色打斷他的話,還沒等在說什么,另一道淺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荀二,我借給你銀兩的收據(jù)忘加二兩利息”
屋里的兩人向門口看去,一個瘦弱的身形逆光而站,臉部線條剛毅,眉毛凌厲,眼神清明。
聽見他說的話,又看見此人的確氣度不凡,屋里的女子放心下來,連忙催促荀二出去。
靠著柜子的荀二看到來人時一愣,神色一松又是一緊。聽到母親催促的聲音搓著手走了出去。
剛走到外面比較僻靜的地方,就聽見“撲通”一聲,荀二跪在了龍卿卿面前。
“大哥”荀二腰板挺直,聲音嚴肅還有些哽咽的道“兄弟,謝謝你幫我圓了謊,兄弟我對不住你,這些銀兩還給你,花掉的我給你打個借據(jù),算上利息”
說完荀二從懷里摸出銀兩雙手遞給龍卿卿。
龍卿卿接過來拿了三兩銀子后又把錢扔到他懷里,語氣清冷的道“都說是借你了,有空就打個借據(jù),嗯,再算上利息”
荀二完全楞住了,這回愣住的時間有些長,直到龍卿卿反問了句“沒空”他才如夢方醒般進屋取了紙筆,寫了借據(jù)恭敬的遞給了她。
想了想,他又問道“大哥家住何方,以后小弟要是有錢了如何尋你”
“天為被,地為床,四海為家,有緣再相見”龍卿卿毫不在意的道。
這一聽,荀二更是感動的不行了。這哪里是把錢借給他呀,分明是給,還照顧著他母親的感受,讓他開張借據(jù)。
“撲通”一聲,荀二再次跪了下來。
龍卿卿有些無奈的看著他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了”
話說,這些錢也不是她的,她不過拿著南嘉的錢當了回善人。
“是,是”荀二立刻起來,擦干眼角的淚,對著她抱了一拳,道“大哥,我雖一介草莽,但只要你需要,我必定為你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龍卿卿想了想,道“下刀山下火海倒是不必,萬死不辭也用不著”
就在荀二以為龍卿卿是嫌棄他,他剛想說自己有一身偷盜本事時,就聽見她又道“你會做身份牌嗎”
“啥”
“身份牌”
其實第一遍荀二是聽清了的,不過龍卿卿她那極其渴望期盼的聲音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就是一個身份牌嗎,至于這么歡快渴盼的問嗎?
他都不好意思拒絕她。
“不會”他道。
看著龍卿卿轉(zhuǎn)身要走的身影,他咽了咽口水高聲道“大哥,我知道有一個人會”
這人是大喘氣嗎?
不過,龍卿卿立刻回過身來,語氣欣喜的道“真的”
真不怪她這么看重這個身份牌,在現(xiàn)代就等同于身份證啊,沒有它,你寸步難行。搞不好還要時不時的爬個城墻,鉆個馬車底。
“真的,大哥,我保證”荀二對著兩眼已經(jīng)放光的龍卿卿拍著胸腹保證道。大哥這么看重這個身份牌,他感覺他責任很重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龍卿卿又恢復了她那副淡然的神態(tài)。
不過,她怎么感覺這稱呼不太對呢,大哥?!
難道這幅身體的主人長得很男性化,還是長了胡子,喉結(jié)什么帶有男性特征的東西?!
她掏出懷里的飛鏢照了照,哦,還好,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原主的容貌和自己以前的容貌差不多,但可能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皮膚有些發(fā)黃,臉也要更瘦一些。
這樣一來,荀二管她叫大哥好像也不是很難理解了。她本身相貌生得就比較清冽,常年混在軍隊氣質(zhì)更殺伐豪邁一些,再加上南嘉送她的衣服比較中性,她自己又是用束帶扎的頭發(fā)。
她就算是自己看,也覺得自己果然像個少年郎。
不過,也沒什么不好,在這個世界行走男性的身份也更方便一些。
荀二被大哥對著飛鏢照啊照,臉上還有所思考的樣子震驚到了。
他是要拍下馬屁好呢?還是要把屋里母親的銅鏡拿過來好呢?還是…兩個都干。
比如說,這樣“大哥,您生得真是一表人才,不如讓我拿個更大的鏡子讓您好好照照”
荀二陷入了糾結(ji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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