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這是誰的人?”
“……”
伴隨著一陣喧鬧,另有一隊人破開先前幾人的包圍,聚到東無笙身邊。
楊幼儀看著擋在自己和東無笙之間的人,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一名身著長衫的男子從駱駝上下來,一邊指揮著幾名手下收拾殘局,一邊把手遞給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東無笙,嘴上嘖聲不斷,“東無笙……長久不見,怎么混成這個樣子了?”
“嘿……”
東無笙笑了一聲,從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架輪椅,坐上去,手里捏了塊靈石,像敲雞蛋似的敲在扶手上,輪椅吸收了那一塊靈石,兩邊兩個大輪子自己就滾動起來,“我最近可是真的倒了大霉啊……可能是以前對你這個畜生太好了,遭天譴了?!?br/>
“瞧你這話說的,”長衫男子搖著折扇,笑得恣意,“我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就算是畜生,可能也是這世上最后盼你好的畜生了?!?br/>
“誰跟你一根繩上的螞蚱?我看你是怕我死了以后沒人給你投錢?!?br/>
“嗯~那倒也是個問題?!?br/>
東無笙身子后仰,靠在輪椅靠背上,松了口氣。斑吸著鼻子走到她身邊,倚在她的輪椅旁,皺著一張小臉看著她。
“怎么回事?”
人群分開一條道,華生走上前來,看著眼前一幕,抓著一個旁邊的修士問道。
“什么怎么回事啊,小妹妹——”
長衫男人膚色很白,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遠看年紀不大,離近了才能看到他眼角堆起的幾條皺紋,說起話來聲音有點尖,手里拿著把折扇輕搖慢晃,站著不動不說話的時候倒也確實有幾分風雅的韻味,“這情況還不夠明白嗎?”
“你想抓的人啊,我截胡咯?!?br/>
長衫男人說話的語氣聽得華生渾身一個激靈,忍不住皺眉道:“咦……大叔你好娘?。 ?br/>
東無笙閉著眼睛哼笑一聲,斑聽見她小聲喃喃了一句,“可不是嗎……”
長衫男人似乎也聽見了,拿手中折扇敲了敲東無笙的輪椅椅背,不滿道:“你站哪兒的,東無笙?”
繼而轉(zhuǎn)向華生時,又是一臉輕蔑的神情,“像你這樣的小娃娃,是不會理解我這種優(yōu)雅的?!?br/>
“不僅娘炮,還臭屁……”
華生對著長衫男人撇了撇嘴,抬手指向東無笙,“大叔,這人你不能帶走,修士聯(lián)盟執(zhí)法,麻煩你理解一下?!?br/>
“修士聯(lián)盟執(zhí)法?”
像是等待已久,長衫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容,“修士聯(lián)盟執(zhí)法關(guān)我們這些凡人什么事?我只是帶幾個朋友來迎接我的大客戶,你們修士聯(lián)盟要妨礙我嗎?”
華生:“……?”
華生還沒有理解到長衫男人話里的深意,一臉疑惑,“不可以嗎?”
長衫男人笑聲輕蔑,“修士聯(lián)盟只剩你這種單純可愛的小妹妹了嗎?”
說著,他還低頭拿折扇在東無笙眼前晃了晃,“看樣子你也不怎么值錢嘛,東無笙?”
“老畜生……”
東無笙半閉著眼睛,罵了一聲,沒力氣接茬。
“帶你的人回去吧?!?br/>
華生把目光望向開口的楊幼儀,“為什么?他們就一個修士,我們就這么走了?”
楊幼儀回頭看了華生一眼,也暗自納悶修士聯(lián)盟怎么把這種任務(wù)交給這么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這里的平民你隨便碰一個,明天商會就會讓修士聯(lián)盟在世人眼里變成和羅剎女一樣的存在?!?br/>
華生:“……!”
華生一幅剛轉(zhuǎn)過彎來的震驚神色,看得楊幼儀嘆了口氣。
“回去吧,給你的上級寫份報告,應(yīng)該不會怪罪你的,這本來也不在你的任務(wù)范圍內(nèi)吧?”
聞言,華生瞪大了眼睛看向楊幼儀,“你怎么知道的!”
想想都知道修士聯(lián)盟不會派這樣的人來執(zhí)行這種任務(wù)……
在場三人不約而同地心想。
“照我說的做吧?!?br/>
楊幼儀扶了扶額,不想再說什么。
等到華生帶著修士聯(lián)盟的人走了,楊幼儀回頭看向東無笙,“東無笙,你還想讓我?guī)О呷ュ羞b門嗎?”
“……”
斑徒然緊張起來,眼睛緊盯著東無笙。
“不必了……”
東無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斑頓時大松了一口氣。
楊幼儀看起來也不怎么意外,她轉(zhuǎn)過頭去,邁步跟上華生的隊伍,“再見面的時候,可別死在我手上了。”
東無笙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好了,我們也走吧?!?br/>
長衫男人翻身騎上駱駝,指揮著隊伍往另一個方向行進。
東無笙的輪椅自己動起來,跟在長衫男人的駱駝旁邊。斑也小跑著跟上去。
東無笙偏頭看著他跑了幾步,停下來朝他招招手,給他指了長衫男人的方向,“你去和海南華一起吧?!?br/>
“這次又哪兒撿的小孩啊,東無笙?”
長衫男人看著小孩跑到他的駱駝前,拉了韁繩把手遞過去。
“嗯……”
東無笙窩在輪椅里,半閉著眼睛哼了一聲,懶得搭理他。
可能是已經(jīng)習慣了,長衫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東無笙這樣的態(tài)度,這邊沒得到回應(yīng),就將話頭轉(zhuǎn)向了斑,“誒,小孩兒,剛剛我都看見了,你沖出去想幫東無笙擋刀子是吧?她給你什么好處了,你就愿意替她擋刀子?”
“什么好處……”
斑抬頭看著長衫男人眨了眨眼,男人話語里戲謔調(diào)侃的意味讓他有些困惑,“我沒明白你想說什么……”
長衫男人笑瞇瞇地打開折扇搖了搖,“你是哪里的人?。俊?br/>
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長衫男人一愣,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是剛化形的妖族?”
這句理解起來沒有障礙,斑馬上點了點頭。
長衫男人了然點頭,“那就說得通了……誒,你喊東無笙娘,沒被她罵?”
東無笙聽見了,輕嗤了一聲,沒說話。
“……”
斑沒明白兩個人暗中較的什么勁,兩邊都看了一眼,最后茫然地眨眼,“是娘讓我這樣叫的?!?br/>
“是東無笙讓你這樣叫的?”
長衫男人瞪了瞪眼,看著斑點頭,咂砸舌,扭頭看向東無笙,“誒,東無笙,這不會真是你小孩吧?”
東無笙閉著眼睛笑了一聲,懶洋洋地開口道:“怎么,不信???”
她睜眼看向斑,朝他抬了抬下巴,“來吧,小混蛋,叫聲娘?!?br/>
“娘——”
斑乖乖照做。
長衫男人搖了搖折扇,又搖了搖頭,分明不太相信,又說不出話來。
東無笙讓他這表情逗笑了,結(jié)果剛笑了一聲就把頭扭到一邊,咳嗽不止。
斑看著她一個勁地眨眼睛。
長衫男人聽這笑聲也就明白過來了,唰地收起折扇,指著東無笙笑罵道:“東無笙你神經(jīng)病啊,這有什么好笑的?”
東無笙切了一聲,繼續(xù)閉眼攤在輪椅里,唇邊掛著一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