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綰真不想再與楚冕討論這個問題,針管這種塑膠產(chǎn)品,是這個世界沒有的,她不知該如何解釋,半響才反問道:“你見過大海嗎?”
楚冕沒有親眼見過,卻是知道的,因為北塘有海灣港口,還有水師,也有出使島嶼的船只,只是數(shù)量稀少與他麾下的將士戰(zhàn)馬相比,不值一提。
洛云綰之前聽他說過東明島,便覺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你們就沒想過駕船航海找到東明島嗎?”
楚冕又靠回車壁上,恢復(fù)他慣有的王族氣勢,“找過,沒找到,海面太大,天氣變幻多端,霧氣繚繞,不可捉摸?!?br/>
沒有指南針,還有一些航海技術(shù)和應(yīng)對海面詭譎莫測的經(jīng)驗,想要找到一座傳說中的島嶼確實有些困難。
“那么,炎國的昆奴是怎么來的呢?”
那些人基因與北塘和炎國人都不一樣,定然是其他國家或者海島的。
“我說過,東明島上有奇珍異獸,那島上有一種鳥,名叫大鵬鳥,身形比鷹隼大了十幾倍,可坐兩人仍舊御風(fēng)飛行。聽說每隔幾年東明島都會派人,派船只出來貿(mào)易,他們賣島上的珍惜藥材,珍獸,比如小白鼠,龍雀,白鹿等,繼而從北塘,炎國換取鹽,陶瓷,茶葉等。昆奴應(yīng)該就是這么被捉的。”
洛云綰眸光一閃,“既然能捉住昆奴……”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利用昆奴找到東明島?”楚冕搖頭,“我說了他們有大鵬鳥。東明人不會愚蠢到把船只??吭谖覀兊母劭冢麄兊拇煌T诤C嫔?,靠大鵬鳥飛到港口進行貿(mào)易。所以哪怕抓住了昆奴,沒有大鵬鳥,沒有東明島的船只前來接應(yīng),想要找到東明島也是不可能的?!?br/>
“原來如此,東明島的人還真是聰明,可即便如此,東明島還是得面臨每次交易族人會被捕捉一部分的無奈情情景。”
楚冕又笑了,“你怎知是無奈之舉?東明島只是一個島嶼,資源有限,注定不能養(yǎng)活太多人,一部分族人流落在外,未嘗不是一個求生的選擇,所以昆奴在北塘亦或是炎國都無比乖順忠誠。因為他們比我們更清楚,在東明島待著不如在我們的地盤上待著舒服?!?br/>
楚冕抬手給她倒茶,將茶盞遞到她手中,“能讓本王親自倒茶的人,你是第一個。”
洛云綰很假的笑了一下,“那還真是榮幸之至。”
“你的那些針管和大海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是從東明島傳過來的?”
方才他談到針管,洛云綰就談到了大海,想來兩者是有聯(lián)系的。
洛云綰倒是想點頭,不過東明島連瓷器和鹽都要到北塘來交換,想來島上除了風(fēng)景好些,沒有遭受污染,戰(zhàn)火荼毒,有珍奇鳥獸,生活應(yīng)該還比較原始,自然不可能有針管這種東西。
“你都說了,海面很大很寬,詭譎莫測,海的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也有像北塘和炎國這樣的地方,他們膚色,發(fā)色,甚至瞳孔的顏色都與我們不一樣,針管這種東西,就是從那些地方帶過來的。我們這邊叫東方,他們那邊則叫西方?!甭逶凭U一邊說,一邊向他比劃,“他們沒有瓷器,綢緞,茶葉這些,也沒有會煉丹的神醫(yī),更沒有武學(xué)高手,但他們有炸藥?!?br/>
洛云綰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有哪里不妥,但楚冕聽了心中卻再次掀起驚天巨浪,他唇色發(fā)白,眸子深如碧海,“你的意思是你曾接觸過那些地方的人?”
海面何其廣闊,海上既然有東明島,自然也可能存在別的國家,就如洛云綰所說,他們可能長相習(xí)慣和他們都不一樣,甚至語言不通,但他們卻真實存在,存在于海的另一頭,和他們同樣呼吸著這片空氣,頭頂著一樣的碧藍(lán)天空。
他著實沒想到洛云綰還有這等見識,之前縈繞在洛云綰身上的謎團似乎都解開了,又似乎更迷惑了。
炸藥和針管可以解釋是從其他國家?guī)淼?,可她又哪里來的信心能造出比北塘和炎國更好的瓷器呢?br/>
還有那晚縈繞在他腦海里的歌聲?
一個閨閣女子,怎么能懂這么多?
她身上仍舊有很多謎團,他下意識的不敢再往深處去想,那些想法太過驚駭,已經(jīng)超出了他所有認(rèn)知的范疇。
洛云綰身上有太多他未知的東西,他忽然之間有些膽怯,不敢再將蒙在她身上的這層面紗揭開,他怕袒露的真相不是他能接受的。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讓他心神劇顫。
上一次感到如此挫敗,還是聽到楚暮死亡消息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伸手拉開了衣襟,仿佛這樣才能喘息。
這個吻來得突然又迅猛,洛云綰準(zhǔn)備糊弄他的話都咽進了肚子里,她驚了一瞬,毫不猶豫的抬手去推對方,楚冕卻早有防備,將她的手扣住了。
原本還寬敞的車廂,忽然之間便逼仄起來。
“楚冕……”
不知是馬車奔馳太過搖晃,還是她產(chǎn)生了錯覺,她感覺到此刻的楚冕肩頭微微抽動。
窗簾被風(fēng)吹開,陽光濺落在她耳垂的東珠上散著盈盈光輝,她耳邊,腮邊,皆是紅暈,眸子也霧岑岑的,瞧著如同那東珠一般,明艷異常。
他埋首在她頸邊,低低喚著:“洛云綰……”
這樣被他拿捏在手心的洛云綰,才讓他覺得真實。
桌上的小白鼠又能動了,雖比不上之前的活蹦亂跳,但瞧著已無大礙,已經(jīng)能沿著竹籠子攀爬了,楚冕曲指彈了彈籠子,小老鼠嚇得退縮了幾步,紅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將楚冕盯著。
洛云綰見他欺負(fù)自己的小鼠也顧不得算他屢次輕薄自己的賬了,將小白鼠揣懷里,同小白鼠一起坐到了車簾口。
楚冕見狀不由失笑,隨后道:“本王一夜未睡,此刻極乏,不會對你做什么了,你不用躲那么遠(yuǎn)?!?br/>
洛云綰充耳不聞,見他頷首撐著額邊緩緩閉眼,不由問道:“你不需要洗髓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