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澄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道:“我覺得我們至少在這里挖了兩個小時的礦!”
隨即又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你們都不累的嗎?”
沈卜芥把錐子狀挖礦工具的前端插進剛才用礦鎬敲出來的裂縫里,邊用力邊輕松道:“還行吧。”她仔細端詳了葉澄片刻,見她臉色微微發(fā)白,嘴唇干裂的起了皮,眉宇間的疲色不似作假,篤定道:“肯定沒你這么吃力?!?br/>
莊敘切割完手上的星影石,之前她們就已經(jīng)確定好每個星影石的具體大小,對照著尺寸再小心一點兒,難度倒也在他接受范圍之內(nèi),“累是累了點,但也還好,我覺得再堅持一會兒不成問題?!?br/>
云鏡曉則露出個招牌式嘲諷表情,揶揄道:“葉澄,你這是年紀大了?!”
葉澄很沒形象的往后靠了靠,若不是她坐的這塊星影石不平,她鐵定直接躺下了,葉澄并不是個沒吃過苦的人,要論起艱辛磨難,浮桐這么多職業(yè),劍修的艱辛絕對能排上前幾位,只是挖星影石礦這個活計,它實在是太累了!
感覺比她戰(zhàn)斗個幾天幾夜都疲乏,這種疲累由內(nèi)而外,深入靈魂的疲憊感讓葉澄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不好了。
聽到云鏡曉的話,葉澄想閉眼不理她,終是沒忍住回了一句,“姐姐今年才一百來歲,哪門子就年紀大了?要論起年紀來,咱們這么多人,就你年齡最大,哎,云鏡曉,我還從沒聽你說起過你是柳樹時是怎么有的意識,又是怎么修煉成妖的啊!”
一說起這個,葉澄頓覺自己疲憊的精神都消弭幾分,精神頭都上來了,眼神亮晶晶的看向云鏡曉,眼里全是窺探八卦的興奮之色,“哎哎,快來說一說,是不是跟話本里頭說的一樣,某一天突然就有了意識……”
云鏡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會好心的滿足葉澄的窺探欲,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葉澄,“瞧你還真來勁了,不累了?不累了趕緊起來干活!我們可是四個人來的,三個人都在干活,你好意思一個人休息?”
葉澄伸展了一下腿,面上是一點兒窘迫的意思都沒有,“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好意思,我臉皮厚。”
沈卜芥:“……”要論起不要臉來,葉澄敢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用葉澄的話來說,這叫能屈能伸,識時務(wù)。
云鏡曉也是無語了,倒是莊敘細心,他能跟慕清明成為至交好友,不是沒有原因的,在某些方面,莊敘跟慕清明很像,他們倆都是那種善于觀察周圍,審視別人的人,只是莊敘更加外向,而慕清明則更加內(nèi)斂。
莊敘理了理自來這里挖礦的全部思緒,心底琢磨著,視線在沈卜芥、云鏡曉和葉澄之間來回打量,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眼神閃爍了幾下,試探性開口,“你們覺不覺得,葉澄……好像不大對勁?”
沈卜芥扭頭,目光直視他,挑眉道:“什么意思?”
云鏡曉放下手中礦鎬,走近葉澄幾步,驚得葉澄連滾帶爬的往后退了好幾步,云鏡曉嫌棄臉,不滿道:“你這什么反應(yīng),搞得我要吃了你似的?”
葉澄訕訕笑道:“條件反射,條件反射……”她打了個哈哈,“別介意,別介意哈!”
云鏡曉用一種懷疑的目光,陰側(cè)側(cè)的瞅著葉澄,直看得葉澄心底發(fā)毛,“你這副模樣,讓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我怎么著你了?!?br/>
葉澄撇撇嘴,低頭玩手指,嘴硬嘟囔道:“你什么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看法……”
在她們舍間里,要論自我,云鏡曉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我行我素的代表人物。
云鏡曉拿斜眼看她,淡淡道:“我是不在意別人如何看我的,但也不想背這莫名其妙的壞名聲。我的不在意,不是你肆無忌憚的理由。”
葉澄往前挪了幾步,看向莊敘,問他,“我怎么不對勁了?”
莊敘擰眉道:“按理來說,我們四人中論起身體素質(zhì)來,你不應(yīng)該是最差的?!彼噶酥缸约?,“我才是,按理來說,最先承受不住的應(yīng)該是我才是,但我現(xiàn)在雖有些累,但總體而言,狀態(tài)要比你好得多?!?br/>
葉澄怔了怔,對啊,她可是一名劍修,什么時候體力這么差過,連莊敘這個音修都比不上?
她當然不會懷疑莊敘偷懶了,四人干的活都有目共睹,切割出的星影石數(shù)量就擺在旁邊,一眼掃過去,咦,葉澄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瞬間忘記了身體的疲乏,伸手指了指堆在一邊的星影石,“不是……怎么是我開采、切割的星影石最少?”
她這一指,將沈卜芥、莊敘和云鏡曉的注意力都轉(zhuǎn)移過去,之前他們都是各采各的,開采好的星影石才是堆放到固定區(qū)域,再來切割,中間有一小段距離,而葉澄負責(zé)區(qū)域的星影石數(shù)量要比莊敘和云鏡曉的少。
之前沒人把注意力放到這上面,故而沒有察覺,現(xiàn)在一細看,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
葉澄怔愣住,眉頭都要打成結(jié)了,身體從星影石上滑下去,手指點在碼好的星影石上,一數(shù)下來,自己居然比莊敘少十幾塊,鷙鳥一般的銳利目光,死死盯著星影石。
沈卜芥也覺得奇怪,這不是葉澄該有的水平,莊敘、云鏡曉也把視線從星影石上投向葉澄。
葉澄張大嘴巴,指了指自己,差點跳腳,“你們都看著我做什么?我又沒偷懶!”
此時此景擺在眼前,好像在無聲的訴說著她的懶惰。
云鏡曉翻了個白眼,語氣很沖,神情間可見無奈,“不用反應(yīng)這么大,搞得跟此地?zé)o銀三百兩似的,我們都還什么都沒說呢,就你一個人從頭到尾叭叭叭的,獨角戲唱的挺爛的。”
云鏡曉跟葉澄,那可是相識已久,對彼此的性格秉性再了解不過,她和葉澄之間能保持著這么長久的關(guān)系,靠得就是共性和吸引,以及對彼此的認可。
這份認可和信任,從不被她們宣之于口,更多的是銘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