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磕頭借壽,這陳富商倒是心狠,也不知背后指點的是哪一個違背祖師爺條令的歪道。”
宋昭昭神色淡淡,眼底閃過絲厭惡。
為道者,知天命,更因心生善念。
積善行德是絕對要做的。
遇苦命人,以道的方式鼓舞算命者,命也,變也。
遇好命者,警醒對方,心存善念,大善積德方可保運。
這才是一位道士應(yīng)該做的事。
既然知道了,宋昭昭并沒坐視不理,當下出了周王府朝東城去。
陳家圍了不少人。
左右鄰舍還有許多來看熱鬧的都聚集在門口,只見本該被病色縈繞眉間的陳富商,那叫一個容光煥發(fā),嘴唇鮮紅。
看模樣,再活十幾年都能行。
想到他幾個兒子的遭遇,又紛紛議論。
“這是被老陳借壽了吧,要不然短短幾個月時間,幾個兒子死的死,癱的癱。”
一位見識多廣的老頭出聲。
周圍都大驚,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怎會有親生父母如此對孩子。
這?。?br/>
既荒唐又可怕至極。
撲通!
院中的陳富商又是一跪,砰砰砰的磕頭,磕的極響,額頭都滲出血來,他臉上卻帶了抹詭異的滿足笑容:“爹!爹!爹!”
磕一個頭,喊一聲爹。
聽得圍觀者都心中反毛,再探頭去看他磕的是誰,瞳孔猛縮。
老天爺欸!
陳富商磕的竟是他五歲的孫子!
傅氏抱著孩子束手無措,眼底滿是害怕,在陳富商磕頭時她急的要命,抱著孩子想躲。
躲哪兒,陳富商就追哪!
傅氏都要瘋了。
旁人都說她男人溺水跟公公有關(guān),男人剛咽氣還未落葬,他就來這一處。
傅氏淚漣漣,抱著孩子回跪,凄厲喊道:“爹!爹!我求求你了,您是長輩,如何能跪溯兒啊,您這是逼我們母子去死啊!”
懷中孩兒嚇得大哭,緊緊抱著傅氏喊娘:“娘,我好害怕?!?br/>
陳富商對她都絕望熟視無睹,一步步跪上前,雙眼火熱的望著小孫子陳溯:“爹,你不要怕,我給你拜拜。”
傅氏雙目赤紅猛地起身,她要回娘家!
大哥死后,大嫂帶孩子和離了。
二哥癱瘓在床,二嫂溫氏是個溫婉的女子,兩人有一女,在偏房住。
她男人陳老三身強力壯,能說會道,在京城一家酒樓當掌柜,哥哥出事后,他一人承擔(dān)起了家中重任。
陳老三自知對不起她,隔幾天從酒樓上工回來就會偷偷給她帶東西,有時候是一朵絹花,有時候是帕子,有時候是小小的銀耳飾。
回來后幫忙做家務(wù)。
兩人本就有感情,他又如此體貼,傅氏心甘情愿跟著他。
日子苦點就苦點吧。
對于陳富商的詭異行為,陳老三呵斥過,但沒有效果,每天早晨打開房門就見他在門口跪地磕頭。
有時候他們睡著也會。
傅氏以為大哥,二哥都是意外,人算不如天算。
她萬萬沒想到自家男人走了千遍的路竟然會失腳掉下去!
再加上公公現(xiàn)在拜自己兒子的行為,傅氏明白了。
他就是想熬死所有人,他活著!
好歹毒,好自私的心腸!
傅氏不再耽擱,抱著孩子就往外走。
圍觀的百姓紛紛讓路,支持她出走。
陳富商不依不饒,見他們幫傅氏,大喊一聲:“你們誰讓她走,我就跪你們!”
百姓們頓住,臉色涌現(xiàn)害怕,一時間都停下不敢動。
傅氏見陳富商如此不念親情,瞬時絕望不已,凄厲哭出聲。
“這么喜歡跪人,來,在我面前跪著磕百個響頭?!?br/>
一道冷聲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紛紛看去。
只見來人是個非??∶赖纳倌昀?,璞玉般的臉宛如謫仙,周身的氣度仙氣飄飄,清冷至極。
宋昭昭走到陳富商面前。
眼神冰冷,空洞陰險,顴骨很高,額頭飽滿寬闊,嘴唇很薄。
這是個狠人,難怪能成為富商。
在看陳宅,看上去頗為闊氣,只是屋頂上方籠罩著一層黑氣,破財丟命。
想來是陳富商這損招禍及三代,錢財兩空。
陳富商愣住,抬頭。
宋昭昭居高臨下盯著他挑眉:“磕啊,怎么不磕了?”
陳富商面色不虞:“哪里來的小子,走開!”
“是不是若水大師啊,傳聞京城來了個貌若神仙,年紀很小的道士,就是他吧!果然如傳聞中所說,仙氣逼人??!”
“是啊,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仙人?!?br/>
議論聲傳入耳。
宋昭昭???
她都這么有名了?
都把她傳成神仙了,也好,更能糊人了。
傅氏還在宋昭昭的發(fā)聲中沒回神,身旁人好心道:“若水大師醫(yī)術(shù)高明,想必這破解借命的詛咒也知道,你快去求他,興許愿意幫你。不過,請他有點貴。”
傅氏聽到前邊面色一喜,急問:“多少?!?br/>
“萬金。”
傅氏神色瞬間耷拉下來。
當初陳富商出外邊尋醫(yī)將大部分家產(chǎn)帶走,家中根本沒有多少銀兩,五十兩都湊不出來。
陳富商也從周旁人討論中知道宋昭昭的身份,他眼底閃過忌憚,緩緩起身。
當初他散盡錢財才換來一名道士出的法子,讓他磕至親,磕頭借壽。
回來后果然成功了。
再也不咳了,雙腿有力的很。
這種身強力壯的感覺,太美妙了。
陳富商見宋昭昭年紀小,湊前小聲道:“小道士,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別壞我的好事。”
“走開,熏著我了。”宋昭昭嫌棄睨他,膝蓋抬起踹他。
陳富商瞬間感覺有百斤重力將他襲倒,心中大駭。
傅氏見狀,心感這是唯一的機會,抱著孩子羞赧上前就是對著宋昭昭跪下:“大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br/>
說完她羞愧低頭,哽咽不已。
“但是我沒有多少錢。大師,我愿做奴婢在您身邊,只望您救救我兒?!?br/>
宋昭昭給秀琴使眼色。
秀琴將她攙起,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傅氏頓住,面色浮現(xiàn)不可置信,隨之大喜,感激的望著宋昭昭。
陳富商感覺不對,抬腿就想跑,還沒走幾步重重摔在地上,脖頸有千斤重般抬不起頭來。
他奮力半坐起,眼底滿是恐懼。
宋昭昭朝他走來,一步一步,在他眼里如同奪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