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天,樊立看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于是提出讓張坤隨同自己出去打獵,權(quán)當(dāng)讓張坤散散心。張坤上輩子只拿彈弓打過鳥,對打獵這種高富帥的運動神往已久,聽樊立一說,便跟著一塊去了。樊立打獵的工具很簡陋,一把舊獵弓和一根半人多高的木棍,那木棍入手很沉,而且質(zhì)地堅硬,似乎是榆木的。
張坤拿過獵弓來回看了看,樊立見張坤對弓有興趣,便問道:“會使弓?”“不會?!睆埨げ缓靡馑嫉男α诵Γ⒈憬舆^弓來,教給張坤如何握弓,如何搭弦,如何瞄準。樊立的箭術(shù)很高明,拉弓瞄準到放箭都給人一種沉穩(wěn)有力的感覺。張坤聽罷,拿過來試了試,對著一顆樹射了一箭,便自覺的將弓還給了樊立。
樊立咧了咧嘴道:“熟能生巧,多練練就好了?!睆埨がF(xiàn)在這副身體,力量和柔韌性還是不錯的,可能是練過武,也可能是農(nóng)活干的多了。既然張坤用不得弓,樊立便讓張坤給他打下手。山中的野物不算太多,倒也不時能遇到些野兔野雞,出來沒太久,兩人手里便多了兩只山雞一只野兔,張坤的興致也高了不少,漸漸的話多了起來。
不覺日近晌午,天也變得炎熱,兩人尋了一處陰涼地方坐下,掏出隨身攜帶的面餅啃起來。這面餅雖粗劣,能吃到也是不易,樊興每隔幾天就要下山一趟,將一些獵得的野物送到附近城鎮(zhèn)的集市上,換些吃的用的。餅很干,天氣又熱,張坤吃了幾口覺著口干舌燥,難以下咽,便問道:“樊大哥,帶水沒有?”
樊立抬頭道:“這附近有一處山泉,我?guī)氵^去?!?br/>
樊立對這一帶顯得很是熟悉,帶著張坤轉(zhuǎn)過一個山坡,不一會便聽到嘩嘩的流水聲,又走了幾步,景色豁然開朗,泉水是從一塊巨石下流出,再往下有個不大不小的池子,山泉溢滿水池,再向下流出,形成了一個小的瀑布,嘩嘩的流水聲便因此而來。
樊立道:“便是這里?!?br/>
言罷蹲下身子,直接從池子里掬水來喝。張坤略一猶豫,也蹲下來淺嘗了一口,只覺那泉水清涼甘甜,較前世所喝的這山泉那礦物質(zhì)水好喝很多,便牛飲了幾口,又洗過臉,長呼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張坤站起身來,順著泉水望去,小溪兩側(cè)多有些不知名的野果,離此處大約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樹山桃,上面結(jié)了很多桃子,望去大多泛著紅色,觀之胃口大開。
張坤回過頭來,見樊立正往一個皮水袋里灌水,于是道:“前面有棵桃樹,我去摘些桃子過來?!?br/>
樊立抬頭道:“去吧,小心些,快去快回?!?br/>
張坤答應(yīng)一聲,便順著溪流往下走,來到桃樹前,桃子結(jié)的密密麻麻,一顆顆青里泛白,白里透紅。張坤搓了搓手,將身上的粗布短褂脫下來鋪在地上,才摘了幾個,正是興致勃勃的時候,忽聽得附近樹林里傳來一陣沙沙的響動,初時張坤以為是風(fēng)聲,沒怎么在意,后來響聲漸近,看去發(fā)現(xiàn)旁邊一棵大樹后面有個黑乎乎的影子。張坤一時好奇,近前兩步轉(zhuǎn)過大樹一看,竟然是一頭黑熊!那黑熊正用背部蹭樹皮,見有人來,轉(zhuǎn)過頭用它那倆漆黑溜圓的小眼凝視著張坤。
張坤之前僅從動物園里見過狗熊,只覺得這玩意胖乎乎慢吞吞的倒也可愛,卻從未如此近距離的與一只野生的黑熊對峙過,一時間大腦空白,竟愣在那里。那黑熊看了張坤片刻,忽然人立而起,沉下頭低吼了一聲,露出兩排森森的尖牙,然后一巴掌朝張坤拍去。
張坤只覺得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看時卻見到一個碩大的巴掌已經(jīng)近在咫尺,這才身子一震,猛的向后躲去。那黑熊一擊未中,便伏下身子向張坤撲來,張坤嚇得轉(zhuǎn)身就跑,黑熊看似胖大,速度卻是十分敏捷,再加上山路崎嶇,張坤才跑了兩步,就堪堪被黑熊追上。情急之下張坤想要呼救,奈何“救命”二字卻是如何也叫不出來,只來得及喊了一聲“樊大哥!”就覺得腳下一頓,整個人迎面栽倒,張坤轉(zhuǎn)過身,也顧不得疼痛,眼里面只有黑熊那愈來愈近的大嘴,牙齒間淋瀝的口水清晰可見。張坤絕望的閉上雙眼,心下暗嘆一聲:自己的穿越之旅就這么結(jié)束了?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沒有隨之而來,卻是耳邊聽得一聲凄厲的咆哮,張坤猛地睜開眼,見黑熊肚皮上赫然插著一只箭矢,箭頭已經(jīng)沒入黑熊的肚子,箭尾猶自晃動。
張坤一轉(zhuǎn)臉,便看到樊立正放下弓,朝自己跑過來,大喊了一聲:“快跑!”
黑熊見有人傷了自己,便舍了張坤,朝樊立撲過去。張坤急忙爬起,手腳并用盡力跑開,跑出去好幾步,這才想起樊立此刻也是十分危險,于是左右一瞥,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木又返身跑了回去。
當(dāng)張坤看到樊立時,樊立正被黑熊追的繞樹而走,身后的衣服已經(jīng)被抓爛,背后三道爪痕正往外滲著血。張坤看在眼里,心頭大急卻無計可施。
樊立見張坤回來,手中拿著一根木棒,便大喊了一聲:“把棍給我!”
張坤急忙把手中的木棍朝樊立扔去,樊立縱身一躍,將木棍攥在手里,然后擰腰回身,雙手高舉,胳膊上青筋暴起,一棍打在黑熊的天靈蓋上。只聽得咔嚓一聲,木棍應(yīng)聲而斷,黑熊只是晃了晃腦袋,隨即低吼一聲,一巴掌朝樊立拍過來,樊立身子急退,閃過黑熊的巴掌,才退兩步,便覺得背后一疼,卻是撞到了一顆樹上!
待樊立回過神,黑熊已然張開大嘴朝自己的脖子咬過來,情急之下,樊立抬起腿一腳踹在黑熊的胸口,那黑熊身子一頓,趁這片刻功夫,樊立將手中的斷棍狠狠的貫進黑熊的喉嚨。黑熊仰面倒下,急急得用爪子扒著嘴里的斷棍,樊立倚靠在樹上,猛烈的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黑熊從掙扎變?yōu)槌榇?,最后漸漸安靜下來。
樊立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走到張坤面前,張坤這才感到從脖子到后背一陣陣發(fā)涼,已經(jīng)是出了一身冷汗。樊立拍了拍張坤的胳膊,道:“你沒事吧?”
張坤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沒,沒事?!?br/>
樊立轉(zhuǎn)過身,朝黑熊走去。直到現(xiàn)在,張坤才真切的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危險和艱難,可笑自己之前竟一直矯情在一些自我的想法中,看著樊立背后兀自流血的傷口,被抓爛的衣服隨風(fēng)搖擺,張坤眼眶一熱,脫口道:“加上一開始,你已經(jīng)救了我兩次,我還沒有說謝謝?!?br/>
樊立回過頭來,嚴肅的臉上緩出一絲笑容:“你也救了我,扯平了。”
樊立本打算將黑熊拖回棚屋,無奈他兩腳站定,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拉,那黑熊的尸體竟然只是稍微動了動,只好作罷,于是便讓張坤回到棚屋取一把刀子來,打算將熊就地剝開。張坤拿來小刀,看著樊立將熊皮剝下,經(jīng)此一遭,兩人關(guān)系親近很多,樊立較之前也話也開始多了,他一邊將熊的內(nèi)臟掏出來一邊道:“這頭熊估計能賣不少錢,也算是富貴險中求了,你從山上待了這么久,回頭我領(lǐng)著你到附近集市上看看,順便吃頓好的?!?br/>
張坤笑道:“這等富貴,偶爾來一次還行,多了我怕我這身子骨承受不了。”
樊立剝了熊皮,又砍下熊掌,取了些濕土把熊掌糊上,張坤問道:“為何要把熊掌用泥糊上?”樊立道:“獵得了熊,剝下熊掌,都是先拿泥糊上,掛起來晾干后才拿去賣?!彪S后樊立又取了些熊肉和內(nèi)臟,兩人從泉水旁拿了山雞和野兔,便回到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