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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箴循著聲音走出去,轉(zhuǎn)了兩個彎,看到一座亭子,亭子里站著幾個人,琴聲就是從那里傳來。
她走過去,發(fā)現(xiàn)里面的人不是挽心,準(zhǔn)備就此離開。琴聲突然停了,亭子里的人發(fā)現(xiàn)了她。她停下來,亭子里的人走出來,看打扮應(yīng)該是秦非的嬪妃。
對方看著她有些疑惑,拈香道:“這是皇后娘娘!”然后給她請安,“見過蘭宮裁?!?br/>
蘭宮裁微微一笑,向墨箴福身:“韶華宮蘭宮裁,給皇后娘娘請安?!?br/>
墨箴愣了一下,感覺有些像做夢,多少年沒嬪妃向她請過安了?以前有,但不是她這樣的態(tài)度。
她恍惚著,居然忘了叫平身。拈香悄悄扯她一下,她回過神來,急忙道:“平身!”
“謝皇后娘娘?!碧m宮裁站起身,“想不到在這里碰到皇后娘娘?!?br/>
“出來走走?!蹦鸬匦Φ?,“被你的琴音引過來了?!?br/>
蘭宮裁一笑:“那皇后娘娘要進(jìn)去坐一下嗎?”
墨箴不好拒絕,隨她進(jìn)去,見桌上擺著一碗清茶,一把綠琴。蘭宮裁叫人給她斟茶,親自遞上。她含笑道了謝,喝了一口:“打擾你彈琴了?!?br/>
她搖頭:“臣妾也只是打發(fā)時間,能因此得遇皇后娘娘,也算幸事!”
墨箴疑了疑,問:“你常彈琴?”
她點(diǎn)頭。
“本宮在這里好多年,倒是第一次聽到?!?br/>
蘭宮裁微愣:“臣妾來過幾次,之前都是呆坐或者下棋,今天心血來潮才抱了琴過來?!闭f著微微嘆氣,“以前都是彈給皇上聽,最近他不去臣妾那里了,臣妾也沒心思碰。宮里就是這樣吧?新人勝舊人,新鮮勁一過,便人人嫌棄。到御花園散步也有人要冷嘲熱諷,便只有跑遠(yuǎn)點(diǎn)。這個地方誰愿意來?倒是清靜?!?br/>
墨箴笑了笑,知道了個大概,沒有細(xì)問。外頭的世界,又與她無關(guān)。
“皇后娘娘會彈琴嗎?”蘭宮裁突然問。
“從前是會的,五六年沒碰了,怕是生疏了?”
蘭宮裁滿臉好奇:“怎么不彈呢?”
“有把琴放在青鸞宮,過來時忘了帶,就沒回去拿了?!蹦前亚龠€是她從鳳凰山帶來的,也不知現(xiàn)在還在不在。
蘭宮裁遲疑了一下,抱起桌上的琴:“那臣妾這把琴送給皇后娘娘吧!”
“那怎么行?”
“沒關(guān)系,臣妾再叫樂坊那邊做一把就好了。若皇后娘娘嫌棄是臣妾用過的東西,那就算了?!闭f著就要放下。
墨箴趕忙拉?。骸氨緦m沒有嫌棄!只怕是奪人所愛。既然蘭宮裁一片心意,本宮便受了?!?br/>
“多謝皇后娘娘賞臉?!碧m宮裁松了手,“皇后娘娘要不要彈一曲?”
“本宮都說了五六年沒彈了,你是想讓本宮出丑嗎?”墨箴開玩笑地道。
蘭宮裁急道:“臣妾錯了!還請皇后娘娘莫怪?!?br/>
墨箴搖頭,撥弄了兩下琴弦,然后慢慢地彈了一曲。彈完,蘭宮裁舉起手鼓掌:“皇后娘娘有天分,哪里像五六年沒碰過的人?”
墨箴笑笑沒說話,她突然明了:“非關(guān)天分,心境而已吧?這是思鄉(xiāng)曲,皇后娘娘想家?”
“想想而已?!蹦饟崃艘幌虑傧?,“家里什么人都沒有了,只能想那里的景色。想來宮裁家里是有人的?”
蘭宮裁點(diǎn)頭:“皇上此前提過讓臣妾回家省親,但現(xiàn)在他已忘了臣妾了,臣妾也不敢提?!蓖灰娔鹉樕珜擂危泵忉?,“臣妾不是說皇后娘娘!皇上已忘了臣妾大半年了,前陣子都只記得丘附美?!?br/>
“……是么?”墨箴倒不想打聽這些事,只能怏怏地答復(fù)她。
她點(diǎn)頭,小聲提醒:“丘附美性子不好,娘娘雖在這里,也最好防備些。臣妾這些日子還不是因?yàn)樗哉贾▓@,走到哪里都不給人清靜,才尋到這里?!?br/>
墨箴只微微點(diǎn)了一下頭,沒做什么評價。突然想起寶奩來,她問:“宮裁可知寶附美的情況?”
“寶附美?她現(xiàn)在不是寶附美了!上個月太醫(yī)查出她有身孕,皇上晉她為宮裁,還賜了封號‘華’。等孩子生下來,定要封妃的吧!”
墨箴怔忪了片刻,問:“那……那個丘附美沒對她怎樣吧?”
蘭宮裁一笑:“華宮裁也不是好欺負(fù)的人!只不過她是‘人不犯己,己不犯人’,丘附美誰都敢惹,就不敢惹她!”
墨箴一聽,放下心來。這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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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墨箴回房睡覺,看到桌上的琴,問琳瑯:“蘭宮裁送我一把琴,我回她什么好?”
“娘娘別傻傻地就信了人,誰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我本也懷疑她有目的,但她和我一樣寂寞,一樣想家,一樣享受自由自在,我便不愿意懷疑她了,感覺她是另一個自己?!?br/>
琳瑯嘆氣,沒說什么,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赫然看見一條通體碧綠的蛇躺在床上,嚇得她大叫一聲。
“怎么了?”墨箴走過去,那蛇已經(jīng)下了床,直往她們跑來。琳瑯拉著她步步后退,抓著東西就扔,將桌上的琴也推了出去。
哐當(dāng)一聲,琴碎成兩截,將蛇壓在了下面。蛇掙扎著,朝她們吐著信子。墨箴看著它,想到爹娘的死因,嚇得動彈不得。琳瑯拉著她就朝外跑,拈香和添香已沖進(jìn)來:“娘娘,怎么了?”
“蛇……”琳瑯往里面指,哭道,“有蛇!”
拈香和添香跑進(jìn)去,看見那條蛇嗜血掙扎,嚇得后退了幾步。
“娘——”寶兒從外面跑來,“娘你怎么了?”
墨箴一把抱住他:“別進(jìn)去……”
拈香抓著添香:“快去告訴皇上……”然后將桌子推倒,再將那蛇壓穩(wěn)點(diǎn)。砰地一聲,蛇掙扎了幾下不動了,她趕忙退到門口,對琳瑯說:“快將娘娘帶出去!”
墨箴渾身都軟了,完全沒力氣走路,只一雙手死死地抓住寶兒。琳瑯和拈香一人一邊扶著她,將她帶到正殿,倒了茶給她,她卻聽不見、看不見。
她蒼白著臉,渾身顫抖。寶兒擔(dān)憂地看著她,伸手拍著她的手:“娘,寶兒在這里,你不要怕?!?br/>
她低下頭,將他緊緊抱?。骸皩殐骸闭f著就哭起來,不大聲,聽在耳朵里卻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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