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來,顧槿妍覺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她回憶著昨晚那一場旖旎,裹著被窩里的腳趾頭都顫抖的蜷在了一起。
心砰砰亂跳,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太意外了,叫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下了床,站在衛(wèi)生間洗輿臺前,看到脖子上留下的大片紅痕,才清晰的篤定……
原來那不是一場夢。
那是真真正正發(fā)生過的事實。
賀南齊……好像對她表露心跡了。
整整半個小時,她就抱著自己蜷縮在床上,一會兒發(fā)愁,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失落,一會兒興奮。
少女的心事大抵如此吧。
她不確定昨晚賀南齊的行為是不是醉酒的緣故,因為他太善變了,她真的害怕今天面對他時,他又會像從前那樣。
顧槿妍,一切都結(jié)束了。
我們之間什么也沒有。
她真的害怕會這樣。
如果是這樣,她情愿他不要給她任何期待,這樣她也不至于從高處摔下來時,會覺得那樣痛。
因為怕一切都是幻象,她磨磨蹭蹭的怎么也不敢下樓吃早飯。
但她心里清楚,這樣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終究要去面對那個男人,面對他對她新的態(tài)度。
賀家的傭人來喊了兩次,她才揣著一顆緊張的心下樓,跟賀家的人打過招呼后,她就坐下來埋頭吃早飯。
吃,本來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但今天對于顧槿妍來說,卻是相當(dāng)?shù)碾y熬。
她不敢看對面的賀南齊,更不敢看坐在他身旁的喬希,甚至賀家的每一個人,她都不敢看。
一頓飯吃的難以下咽,更吃的食不知味。
早餐一結(jié)束,她就匆匆忙忙的跑上樓拿起自己的包,準(zhǔn)備逃到基地去躲一天。
她不會讓自己有和賀南齊獨處的機會,也就不會給他說狠話的機會。
就當(dāng)昨晚是一場美好的夢吧,一場安徒生賜予她美好的夢。
低著頭往賀家車庫走去,打開車門正要坐進去時,胳膊被人輕輕拉住。
她一回頭,就看到一張令她心悸的臉。
完了,他果然要來解釋了,解釋昨晚不過是場意外……
怎么辦,要老老實實的站著等他向她扔刀子嗎?還是打爆他的頭,讓他沒有機會開口?
顧槿妍正彷徨無措時,他左右看了眼,突然扣上她的后腦勺,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個深深的吻。
“早安?!?br/>
清晨的陽光下,他向她綻出一抹溫潤的笑,顧槿妍的心便像冰淇淋一樣溶化了……
賀南齊走后很久,顧槿妍都石化在原地沒有動,她捂著自己砰砰劇烈跳動的心臟,分不清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
如果是夢的話,這場夢做的未免太久了。
如果是現(xiàn)實的話,她忍不住傻傻的笑了。
那簡直太過于甜蜜。
幸福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顧槿妍插車鑰匙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
她開著車去基地,半路上,接到了九茴的電話。
“你今天去基地嗎?”
“恩,正在去的路上?!?br/>
“那正好,我也要去,你過來捎我一下,我車子昨天壞了?!?br/>
顧槿妍將車子開到秦九茴家,停車的時候,她恍然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等她下了車再去找時,卻什么也看不見了。
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樣的幻覺,顧槿妍原本犯花癡的心,驀然沉靜了下來。
她恍恍惚惚的朝秦家走出,迎上剛準(zhǔn)備去公司的秦伯父以及送他出門的秦伯母。
秦氏夫婦乍然見到顧槿妍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兩人都顯得十分歡喜。
“呀,小妍來了,好久沒來伯父家了,最后忙什么呢?”
“是呀是呀,昨天我還和你伯父念叨呢,說你這丫頭沒良心都不來看我們?!?br/>
顧槿妍囅然一笑:“我能忙什么呀,一天到晚的瞎混唄。”
她拉著葛文淑的手撒嬌:“伯母,忘了來看你和伯父,都是我的錯,以后我常來看你們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
葛文淑捏了一下她挺翹的小鼻子。
顧槿妍跑到秦家樓上,秦九茴還窩在床上沒起來,她一把掀開她的被子:“臥槽,你叫我來接你,你特么還在睡覺!”
秦九茴頂著雞窩頭從床上爬起,閉著眼睛說:“誰知道你來這么快啊……你等我五分鐘,馬上就好?!?br/>
秦九茴在衛(wèi)生間洗漱時,顧槿妍小聲低估:“九茴,你說我要不要到廟里燒個香,求個符什么的,我今天好像又看到薛川了……”
噗——
秦九茴一口刷牙水噴的一個洗輿臺都是。
噼里啪啦的把牙刷杯子往臺子上一扔,秦九茴嘴角邊的牙膏沫都沒擦,就風(fēng)塵仆仆的去找手機:“不行了,這又不正常了,這才正常幾天啊,我得趕緊給伯父打個電話,讓他再送你去趟撒哈拉!”
顧槿妍奪過她的手機:“你有病啊,我就看不慣你跟我爸一個鼻孔出氣的德性?!?br/>
“是你自己整天神神叨叨,精神不正常好不好?薛川都死了幾個月了,你還老嚷著看到他,你是不是對他思念過度???”
秦九茴鄙夷:“你要真對他感情這樣深,當(dāng)初還搞個小人……”
唔——
顧槿妍及時捂住她的嘴,警惕的往門外掃了一眼,嚴厲呵斥:“都跟你說了這件事不許再提,你還這么口無遮攔,被你爸媽聽到了再告訴我爸媽,我就死定了……”
秦九茴咂巴咂巴嘴說:“不說就不說?!?br/>
顧槿妍狠狠瞪她一眼,發(fā)覺手心上沾的都是她的牙膏沫,往她被子上一抹:“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