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暖聽完,心里也是一陣唏噓。
只不過,她也不是什么天真少女。這里面的事兒,絕不像墨風(fēng)說的那樣簡單。
至少,憑她的感覺,冷四公子絕對不是為情所困之人。
原主的記憶里,那李家小姐最后是嫁入定遠侯府的。之后一年,李哲從工部侍郎升任工部尚書……
陸知暖瞇了瞇眼,絕對有問題。
“誒,墨風(fēng),你見過冷四公子么?他真有傳言中那么英???”
“是見過的,名副其實?!?br/>
“嘖嘖嘖,我還真是好奇呢?!?br/>
墨風(fēng)心里咯噔一下,敲響了警鐘。忙說道:“不過,跟咱們王爺比,還是差了那么一截?!?br/>
陸知暖瞪了他一眼。
墨風(fēng)堅定不移,他家王爺就是最英俊的。心里卻尋思,王爺你再不回來,王妃就要跟別人跑了。
小院里,趙懷遠剛剛醒過來,只覺得渾身疲累不堪。一低頭,發(fā)現(xiàn)懷里摟著的竟是紅兒!
紅兒這時也醒了,正與趙懷遠四目相對。瞬間臉色就白了。
“大少爺,紅兒不是……”
“不是什么?”趙懷遠陰鷙的看著她?!凹t兒,你若是想要了,本少爺也不會吝惜不給。何苦要算計本少爺呢。難道不知道本少爺平生最恨人算計了么。”
紅兒忙跪了下來?!吧贍?,紅兒也是被人算計了,本來是喬家村一個村姑把陸娘子送了過來,紅兒才叫少爺過來的。沒想到,那村姑辦事不力,陸娘子根本沒有中藥,所以……”
趙懷遠揉了揉眉心?!跋氯ヮI(lǐng)罰,若再有一次,就自己打包袱滾蛋吧?!?br/>
“是,少爺,絕對沒有下次了?!?br/>
“好個陸娘子,算計到本少爺頭上了,倒是叫本少爺越來越感興趣了呢……”
回到村里,已經(jīng)有好多人背著筐往陸知暖家去了。
陸陸續(xù)續(xù)收了幾天,眼看著也差不多了。
陸知暖便叫大家挨個傳下去,說暫時不要桃花瓣了,日后再有什么需要的,會再通知大家。
眾人雖然可惜,但也知道,桃花要落了。
結(jié)算了一下,這幾天攏共收了一百多斤,花了不到一兩銀子。
又叫墨風(fēng)去鎮(zhèn)上買了幾個壇子回來,接著釀桃花酒。
桃花性寒,飲用要適量。這次攏共釀了十壇子,倒也足夠多了。
現(xiàn)在她要做的就是等了。
等冷夫人上門。
不過,這之前,她得就手把那朵白蓮花掐掉,不然以后忙起來,還真沒空理她。
叫來墨風(fēng),吩咐了幾句,便轉(zhuǎn)身進屋了。
看著坐在炕頭玩兒彈珠的逸兒,心里又軟了幾分。
燭火搖曳,溫暖如斯。
第二天一早,陸知暖是被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吵醒的。
見逸兒還在睡,便自己出了屋子。菊韻不在家。廚房里的火倒是壓著呢。
想著這丫頭估么著是出去瞧熱鬧去了。
舀了盆水,洗漱一番。
又燒上開水,揉了面團,泡了點兒菌子,打算做面條吃。
面條下到鍋里,逸兒也醒了,趿拉著小鞋先跑去看團子。
菊韻也回來了,陸知暖抬頭瞥了一眼,見小丫頭低著頭,也不吱聲,徑自去擺碗筷了。
陸知暖好笑的將面條撈了出來,看來是事兒成了。
“誒,對了,菊韻,你早上跑出去看啥熱鬧了?”陸知暖挑了根兒面條,滋溜溜的吸了進去。
“哦……”菊韻半低著頭,小臉紅撲撲的?!澳莻€,就是……”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還是啥見不得的人事兒不成?”陸知暖追問道。
菊韻悶悶的點了點頭,現(xiàn)下可是連耳朵都紅了。耳尖上紅粉粉的,像極了剛出生的小兔子。
墨風(fēng)感覺到自己的小心臟在噗嗤噗嗤冒泡泡呢,還是粉紅色的。
菊韻丫頭,其實也挺可愛的。
陸知暖一看,小丫頭這是害羞了啊。更是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快說說嘛?!?br/>
菊韻將小身子扭到一邊,頭都快埋到胸口了,悶悶說道:“早上喬二伯進山砍柴路過南邊大路,看到,看到喬二狗和喬蓮花一絲不掛的,那個呢……”
“哪個???”陸知暖半個身子都要壓在菊韻身上了。
菊韻都快哭了。
“小姐,您快別問了,總歸不是什么有臉的事兒。”
陸知暖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jīng)說道:“嗨,我當(dāng)什么事兒呢。不就是看見喬二狗和喬蓮花那個了嘛,早知道我也去瞧瞧了,多刺激啊。”
墨風(fēng)一口面湯喝到嘴,差點兒被陸知暖這話給嗆死。
王妃娘娘,您要不要這么彪悍。
菊韻一張臉紅的都快滴血了。
逸兒聽不懂,自顧的吸溜著面條。整張小臉都快埋進面碗里去了。他娘親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咳咳,那個墨風(fēng),喬二狗那個玩意兒,用完就要廢了吧。那藥真那么管用?”
墨風(fēng)覺得這碗面不能再吃了。
會被嗆死的!
“王妃放心,那是墨離的師門秘藥,絕對頂用?!?br/>
“還有沒有了,給我留點兒?!?br/>
“王妃你留這個要干啥!”
“萬一以后有人再欺負我,就叫他嘗嘗這藥的厲害?!?br/>
“……”墨風(fēng)心道,我還是趕緊吃完閃人吧。
菊韻郁悶的看了眼陸知暖,她家小姐,好像真的變了呢。
蓮花娘見到那一幕的時候,快要瘋了。
喬蓮花完全呆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在這里,怎么會跟喬二狗在一起。明明她在自己家里睡覺的,怎么會……
完了,全都完了。
喬二狗倒是一臉的無所謂,大不了就娶了喬蓮花唄,他沒錢下聘又怎么的,反正大家伙都看見了,喬蓮花不跟他,誰還樂意要她啊。
“喬大娘,反正都這樣了,我這就回去把我家那挫小房拾掇拾掇,你看啥時候就把蓮花送過去吧?!?br/>
“喬二狗,我就是死了也不會跟你,這都是你設(shè)計的對不對,就是你,你個喪良心的?!?br/>
喬蓮花撲向喬二狗,在他臉上撓了好幾道口子。
“蓮花,別鬧了,還嫌不夠丟人么?!鄙徎ǖ话驼粕攘诉^去,喬蓮花這才老實了。
回頭又對蓮花娘說:“趕緊回去挑個日子,這事兒就這么定了。老子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沒羞沒臊的賠錢貨,丟盡了我們老喬家的臉?!?br/>
喬蓮花一路失魂落魄的回了家,蓮花娘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到了晚上,趁著爹娘都睡著了,喬蓮花偷偷去找了喬玉蘭。
“玉蘭,你不要告訴玉林哥哥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br/>
喬玉蘭心里冷笑,垂著腦袋說道:“蓮花,全村人都看著呢,這事兒要怎么瞞啊。而且,那件事根本就沒成。我大哥也被趙大少爺好一通數(shù)落呢?!?br/>
“啥,怎么可能,我都把那賤蹄子送到紅兒姑娘那里了,怎么會沒成。”
“我也不知道,反正趙大少爺挺生氣的。我大哥一直陪著呢。”
“玉林哥哥一定怪我了,都是我不好。玉蘭,你,你能不能讓我見見玉林哥哥啊?!?br/>
“蓮花,你出了這樣的事兒,是一定得嫁給喬二狗了,你也知道,我大哥正是關(guān)鍵時候,若跟你有了牽扯,一定會受到影響的。若真讓你們見面,我娘會打死我的,你是知道我在家的日子的……”
喬蓮花掩面哭泣,身子一直在顫抖著。“我不甘心啊。”
“蓮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來日方長,等大哥有了權(quán)勢地位,一定不會放任你不管的?!?br/>
喬蓮花猛的抬頭,是啊,現(xiàn)在玉林哥哥也是沒辦法的,她不能再給玉林哥哥添麻煩了。
“玉蘭,你說的對,我聽你的,絕對不去找玉林哥哥。我知道他溫書很累,這荷包里我放了野菊花,提神醒腦的,你幫我送給他吧?!?br/>
“好,你放心。天色晚了,你快回去吧?!?br/>
喬蓮花期期艾艾的走了,一步三回頭,想著若是玉林哥哥馬上就出現(xiàn)在她身邊就好了。
看喬蓮花走遠了,喬玉蘭陰測測的笑了一聲。“真是廢物,這點兒事兒都辦不好,害的我被張家小姐責(zé)罵。都臟了身子了,還妄想大哥娶你。做夢?!?br/>
喬玉蘭隨手將那荷包丟了,像是沾了什么臟東西一樣,拍打拍打手,進屋去了。
沒幾天功夫,喬蓮花就被送到喬二狗家了。沒有三媒六聘,更沒有擺酒席。只尋了個尋常日子,趁著夜色,將人送了過去。
也可以說是史上最凄涼的婚禮了。
人人都說,喬家村里一枝花,插在了一泡狗屎上。
后來又聽說喬二狗染了怪病,沒法行房事,每每都把喬蓮花打的遍體鱗傷。
陸知暖聽了聽,教給墨風(fēng)一句話: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喬蓮花一心愛慕喬玉林,眼下卻以這種方式跟了喬二狗。這樣的日子對喬蓮花來說,比死了更叫人難受。
她害了原主一條命,如今也算是報仇了。
不過,陸知暖還來不及做更多的感慨呢,就有貴客上門了……
“誒誒誒,你們看見了么,陸知暖家院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從那馬車上下來一個貴婦人,天啊,那身打扮,可真是好看?!?br/>
“是啊,我從來都沒見過那么好的衣服料子,還有那金釵,上面鑲著這么大個的珠子,指不定多值錢呢?!?br/>
“這陸知暖是走了什么運了,能認識這樣的人。”
“誒,你們看那陸知暖,雖說跟咱們穿一樣的粗布衣裳,可那氣質(zhì)跟咱們就不一樣。再說她身邊跟著一個丫鬟,我早就尋思了,這陸知暖說不準(zhǔn)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呢?!?br/>
“可不是呢,呀,這夫人莫不是來尋親的,那陸娘子可是落難到咱們喬家村的,保不齊是人家家里人找上門了呢?!?br/>
“不好說,這夫人的年歲看起來倒真像是陸娘子的娘親呢。而且,倆人都這么有氣度。”
“……”
外頭眾人如何猜測,陸知暖自然是聽不到的。
就算是聽到了,她也只能說一句。
你們的腦洞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