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不是我被‘輪回’篡改了記憶，而是我的記憶在經(jīng)過許多輪回，又在‘多重世界’的作用下，混亂了……我怎么去區(qū)分‘多重世界’？我該怎么驗證我是我？不，我是我，不用去驗證。不，需要去驗證。不然我找不到‘真相’……”

    戴明的頭痛了。有太多問題折磨著他的思想。他看了眼眾人，躺在了雪上，睡起了覺。

    “有一個真相，你們或許承受不了?！毙芊f忽然想到了一個不和那些人打架的方法，所以她張口說了話。

    “哈哈，什么真相？”張?zhí)旌退牡烙褌儗σ暳搜?，看了眼無視他們在雪地上睡覺的戴明，勉強笑說。

    “痛苦，快樂，平靜，你追求哪一個？”熊穎問。

    “我執(zhí)著于永恒?！睆?zhí)毂贿@個問題激起了曾經(jīng)的夢想，面目嚴肅又憧憬的說。

    “當你置身于永恒的時候，你就不會這么想了?！贝髅鏖]著眼，說完了這句話后，徹底的關閉了對于這個世界的感知，進入了自己用意志創(chuàng)造的世界內(nèi)。

    另一個世界。

    “唯有‘無’，才能永恒?！贝髅鞯拿媛吨纯?。

    他清楚，他很早就清楚，沒有誰能打破輪回，沒有誰能在輪回內(nèi)打破輪回，只能依附在輪回內(nèi)，創(chuàng)造輪回。

    ……

    天，是灰色的。沒有風。柏油路上有很多轟鳴的汽車來往。車里的人的臉，被戴明看了很多。車里的人的臉，有好看的，不好看的，快樂的，不快樂的。大多是看不出快樂和痛苦的沒有表情的臉。戴明一臉茫然的站在路旁，站在行道樹下。

    另一棵行道樹下有一個賣烙餅的老人。老人的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不停的拍打在烙餅上。

    戴明看了眼陰天，走到了老人的身后看著來往的車輛和行人。

    戴明的發(fā)是長發(fā)，披散在雙肩，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黑色的長褲，黑色的皮鞋。身體站得筆直。

    時光飛逝，一整天，老人和戴明說了兩句話：等人么？吃餅么？不用付錢。

    兩個問題，戴明都抱笑搖頭以應。

    一天無風。

    “五千一百八十三?！崩先撕鋈宦牭秸驹谧约荷砗笳惶斓钠婀帜贻p人開口說話了。老人活了這么多時間，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很低沉，很輕柔，很磁性的一種聲音。這聲音讓人聽了一次，就會永生難忘。至少老人認為自己是此生不會忘了這個奇怪的年輕人的聲音。

    “什么？”老人回頭看著戴明毫無感情波動的臉，問。

    “老爺爺，這餅多少錢一個？”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把老人的眼拉離了戴明。

    “一塊一個。放學了？”老人笑著用一個紅色塑料袋包好了一個餅塞在小女孩嬌小的手里，說。

    老人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全堆積在了一起，雖然他面帶笑容，但還是有些讓小女孩的心里有些不喜歡這個難看的老人。她看也不看老人的臉，也不回老人的話，拿著餅就撒著腿跑了。

    “哇，我家琦琦終于長大了，會自己買東西啦！”小女孩的母親在不遠的地方一把抱起小女孩，在她粉嫩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戴明的眼投在小女孩的母親的笑臉上，又收回了眼，抬起了頭，看向了漸漸黑卻的天。

    “五千一百八十五。”老人又聽到了戴明好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內(nèi)的好奇，從小木凳上站起身，笑看著戴明，問：“你在數(shù)什么？”

    戴明毫無感情的眼，看著老人的老眼，說：“數(shù)人臉。今天我數(shù)了五千一百八十五張人臉。”

    老人被戴明毫無感情的眼駭住了，又聽了這話，頓覺眼前的年輕人或許是精神有了問題。老人不再問，把攤子一收，回家去了。

    “帥哥，一個人啊，玩玩嗎？”一個美麗的女人走到了戴明身邊。

    天已徹底黑了。在路燈的投印下，戴明的影子拉的很長。戴明轉頭看著美女美麗的臉，忽然笑了。戴明的笑很溫柔，讓美麗的女人的心神都有了一絲顫動的感覺。

    戴明的臉上的五官的組合雖普通，卻有一番氣質。這氣質讓他卓爾不群。美麗的女人喜歡感受他的氣質。

    “五百。”美麗的女人說。

    戴明的眼一直沒有離美麗的女人的眼，他的手往身后一抹，五張百元大鈔出現(xiàn)在了手里。美麗的女人見了，忙把戴明的手退回，說：“到了房里再給我?！?br/>
    說完。美麗的女人挽住了戴明的手臂。

    “我們?nèi)ツ?？今晚，我都是你的了?！贝髅骺粗利惖呐嗣利惖哪槪犞y鈴般好聽的聲音，臉上一直保持著溫柔的笑。

    戴明最后再看了一眼被燈光占據(jù)的街道，看了眼頂端兩旁射著兩盞光亮的汽車轟鳴來往，閉了會眼。他跟著美麗的女人走在了一座橋上。

    “我喜歡看橋上的風景?！泵利惖呐苏f。

    戴明的臉，又換成了茫然。美麗的女人喜歡眼前的男人不說話。美麗的女人繼續(xù)說：“在橋上，我覺得好自由。在橋上，風會好溫柔的待我。我喜歡風好溫柔的待我?！?br/>
    美麗的女人倚在橋欄上，望著橋下黑色的流水，望著黑色的流水的盡頭的無盡的黑，似在自語，“你，會溫柔的待我嗎？”

    自語完，美麗的女人笑了。笑聲被來往的汽鳴聲很快的淹沒。

    戴明忽然說話了，他看著美麗的女人的側臉上的一縷紅發(fā)被風吹著往她的腦后揚蕩，戴明的聲音很溫柔，“你對這個世界怎么看？”

    美麗的女人收了笑，一臉怔然。原來，沉默的男人的聲音是這么好聽。

    戴明看到美麗的女人的眼，從怔然，換作了惆憶。似乎她被過往的記憶，拉扯住了現(xiàn)在的思想。

    “這個世界很好啊。不說了不說了，風景也看完了，我們?nèi)ジ烧掳?。”美麗的女人的眼恢復了笑?br/>
    “我創(chuàng)造的這個世界的人兒啊，我創(chuàng)造的世界的生命啊。和‘輪回’內(nèi)的生命，又有哪般不同？自由的意志，自由的思想。苦與樂，平靜與躁動。這，就是生命啊?！?br/>
    戴明的眼，放在自己黑色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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