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xùn)|宮的人數(shù)不少.若是往日里.別說是整個東宮的人動彈.便是太子妃出行.也是要準備大半日的.
吃的.用的.喝的.穿的.護衛(wèi)的.伺候的.樁樁件件.都需要費心準備.便是連那些太子?xùn)|宮里有名有份的良人們外出.也是要打扮半日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在禁衛(wèi)軍明顯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后.在太子至今不曾歸來后.在景元帝的旨意下達后.沒有人敢去想往日里的那些規(guī)矩.他們想著的.只是能夠盡可能多地帶上寫金銀細軟.以后.也不知是否還有以后.東宮的人.人人面上都是對未來的茫然.
太子妃算是最鎮(zhèn)定的了.在與那帶隊來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溝通后.她讓身邊的人盡可能多帶一些精巧值錢的物件兒.北郊那邊雖然有一座行宮.只是.那承明殿卻不知道已經(jīng)多久不曾有人住過.衣物床鋪是要帶上的.幾日的飲食食水是要帶上的.錢財.更是不能夠缺少.
從來未曾想過有朝一日她身為堂堂的太子妃.要去那種地方.只是.她只是太子妃.有再多的算計謀略.再是自認不輸給男兒.也只是一個太子妃.太子廢了.太子被圈禁了.她現(xiàn)在便什么都不是.
太子妃忍不住抱緊了懷中的兒子.抱得很緊很緊.這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承兒.你要記住這一日.成王敗寇.失敗者.便是這樣的下場.”
一朝繁華盡散.一夜風(fēng)流盡沒.
太子?xùn)|宮.將要換一個主人了.
秦希承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良久.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終究.是想當然了.失敗者.沒有資格去談什么補償.談什么再來.只是.秦希承的眸子.落在了隔著一條街的慶王府的方向.只是.皇叔.你這一世.真的.再也不會對著我那么真心地愛護.那么真心地笑了嗎.
..
“本宮是太子.是大慶朝的太子.本宮是最尊貴的嫡子.”
“父皇.父皇.你何其忍心.”
太子喃喃著.他就算不是太子了.也還是景元帝的兒子.到底沒有如同囚犯一般.關(guān)在那些個地牢囚室中.而是被送到了一座宮殿中.
只是.這于他.有什么分別.只要想到方才景元帝口口聲聲地廢太子.他便覺得整個人生都晦暗了下來.
他是太子.他當了三十幾年的太子.如果不是秦落笙.如果不是那個小雜種.他現(xiàn)在.定然已經(jīng)成了皇帝了.
對.都怪那個小雜種.太子的眼神怨毒陰森.若是秦落笙現(xiàn)在在他面前.太子恐怕早忍不住撲上去了.
“?？偣?您來了.”
外面?zhèn)鱽硎绦l(wèi)恭敬的聲音.
太子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驚喜的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光芒.
“陛下有些話想要帶給里面的人.你們?nèi)ネ饷媸刂?”
福公公的聲音悠然緩慢.絲毫不像是普通太監(jiān)一般.讓人聽的刺耳.反而有些舒服.
門口的侍衛(wèi)們在看到福公公手中的令牌后.沒有多言.迅速而無聲地撤了出去.
皇家秘辛.知道的少一點.才活的長久一些.
“福公公.你是來救本宮的嗎.”
太子壓低著聲音.沖到了門口.迎上了慢慢踱步進來的老人.
福公公笑了笑.他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之中.一時間.太子無法看清他的樣子.只是.滿心的歡喜與希望中.悄然升起了一抹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驚恐.
“太子殿下”
福公公的手放在了太子攥住自己衣袖的手：“老奴是來帶幾句話給太子殿下的.陛下說了.您雖然一再做錯了事情.終究是陛下的兒子.陛下不忍心直接將您廢為庶人.只是希望您明日啟程去北郊行宮之后.能夠潛心鉆研一些佛學(xué).便和皇后娘娘一般.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對了.老奴現(xiàn)下還有一件喜事要和太子殿下說.陛下怕您一個人孤單寂寞.已經(jīng)吩咐東宮一行人太子妃太孫還有那些侍妾良人.都先殿下過去承明殿那邊了.”
福公公的聲音越發(fā)悠緩.帶著些年老之人所特有的懶散.太子卻覺得聽在耳中.仿佛是晴天霹靂一般：“福公公.你.你這是何意.”
他的手.像是被蟄了一下般.從福公公的袖擺上落下.太子的面色猛然漲的有些紅：“福公公.本宮信任你.只要你能夠幫著本宮.本宮答應(yīng)你的.一定能夠做到的.秦落笙.可不會答應(yīng)你那樣的條件.”
太子還是不愿意相信福公公會背棄自己.畢竟.面前的人.曾經(jīng)幫助他那么多次.畢竟.他們兩個之間.相互合作了已經(jīng)不止是幾年了.
就像是這一次.他也不相信是福公公背叛了自己一般.
福公公撣了撣自己剛剛被太子抓過的衣袖.蒼老的面上扯出一抹笑：“慶王殿下確實是不會答應(yīng)老奴那么過火的條件.只是.太子殿下.老奴忘記告訴你.老奴改變主意了”
改變主意.曾經(jīng)福公公尋到太子.與他交易的條件便是要太子在他死后.讓他可以入皇陵.占據(jù)景元帝的位子.太子不知道福公公為什么會提出這樣的大逆不道.瘋狂之極的條件.可是.福公公的幫助.沒有人可以拒絕.
而現(xiàn)在.這個老奴才.輕描淡寫地告訴自己一句改變主意了.太子呼哧呼哧地喘了兩口氣：“改變主意.你是不是見到本宮勢弱.想要另行尋覓高枝.本宮告訴你.不可能.你別忘記了.你可是給父皇下過藥.意圖謀害父皇的悖逆之奴.
”
“本宮現(xiàn)在是階下囚.可是.本宮有一張嘴.只要本宮說出你做過的那些事情.父皇定然會將你千刀萬剮.”
太子惡狠狠地威脅道.
太子以為對方會驚慌失措.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福公公面色平靜至極.他望著太子.像是望著一個跳梁小丑一般：“太子殿下若是想要拉著老奴一起死的話.老奴榮幸之極.”
謀害皇帝.太子現(xiàn)在還只是被圈禁.卻還是活著.還有個皇子的身份.若是太子真的敢將福公公抖出來的話.他自己也別想活著.
景元帝.不會放過他.
太子的面上現(xiàn)出一抹絕望.還有怨毒：“福公公.本宮還可以給你其他的.其實.我們之間現(xiàn)在是連在一起的螞蚱.本宮倒了.秦落笙那個小雜種下一步.也許就會清算那些幫著本宮的人了.福公公.你是個聰明人.你應(yīng)該知道選擇什么才是最好的.本宮與其等著日后那個小雜種登基高高在上.寧愿現(xiàn)在再賭一把.”
福公公望著太子眼中的森冷.收斂了唇邊的笑：“老奴只跟隨對自己最有利的人.太子殿下.什么時候.您給老奴看到您不是那么不堪一擊.老奴什么時候.還會成為你最忠誠的仆人.”
福公公已經(jīng)走了.太子的眼睛.落在了手腕的位置.猛地一口咬了上去.鮮紅的血液中.竄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蠱蟲.迅速消失在了宮室之內(nèi).
他不可以輸.他不能夠輸.福公公那個老殺才雖然可恨.卻說的對極了.世人喜歡的.都是勝利者.成王敗寇.他要成為的.是皇帝.而不是階下囚.
男人的掌心之上.停留著一只小小的蠱蟲.他的眼神有些奇異.良久.喟嘆了一聲：“太子.輸了.”
“尊上.我們是否要有所行動.”
廖清泉笑了一聲.只是眼底沒有絲毫笑意：“太子是不成了.本座還沒有給失敗者陪葬的習(xí)慣.這個地方估計也不隱秘了.準備撤退吧.”
幾乎在廖清泉和他手下的人撤退之后沒有一炷香的時間.一行衛(wèi)士包圍了這里.
“統(tǒng)領(lǐng).沒人.”
傅蘭承冷著臉：“走了應(yīng)該沒有多久.仔細搜.”
..
景元帝想要廢太子的心思極其地明確.不是沒有一些老臣和太子的臣下在早朝之上反對.只是.當?shù)弁鯖Q定了一件事情.且不顧一切地要實行的時候.只要不是關(guān)乎國祚存亡.很少有人會真的和帝王硬抗到底.
再者說.先不論那些樁樁件件的太子德行有虧的事情.便是昨夜太子私自調(diào)遣兵力包圍慶王府.不請皇帝旨意.便將堂堂親王拘押進宮.這已經(jīng)是犯下了大忌.但凡有腦子的皇子.除非他手中掌握的力量足夠改朝換代.否則的話.便是皇帝對其再是器重信任.這種事情發(fā)生過.也總會有芥蒂生成的.更何況.景元帝對太子.從來不是什么寵愛之極.器重有加.尤其是近年來隨著慶王在朝堂上展露頭角.
“太子無功無德.不堪重任.朕有意立賢.眾位卿家覺得慶王如何.”
果然.之后的太子人選.景元帝甚至沒有讓眾位大臣推選.而是直接提了秦落笙.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見機快的還有秦落笙的人.立馬跪倒三呼萬歲.朝堂之上.過半之人都已經(jīng)跪下.剩下的人.即便心中還有些糾葛.終究不敢再出言反對.
再是想要一個從龍之功.也不代表沒腦子的這個時候得罪高坐龍庭之上的天子.與最可能成為下一任帝王的新任儲君.